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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防患未然 “你说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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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我的人都被收回去了是什么意思?”塞巴斯在公寓里面大发脾气,他身边两个近乎赤裸的人不动声色的穿好自己的衣服,从这间弥漫着淫靡气息的房间退出去。
“塞巴斯先生,您的资产已经被冻结起来了,没有钱支付那些人的费用,他们自然就会被收回去。这很公平,您不必奇怪。”
对方冷淡无情绪的声音让塞巴斯愤怒进一步升级,只听见啪地一声,他手边巨大的花瓶就碎成了无数残片。“我付给你们钱是让你们帮我做事的!你们现在做成了什么?什么都没做成就想拿钱走人?你真以为我塞巴斯·唐纳德是个没权没势的乞丐可以呼之即来招之即去么!”
“塞巴斯先生,您的要求是让我们时刻在您身边听从您的指挥,根据我所掌握的资料显示,我们的人完成的非常好。并不存在什么都没做或者说什么都没做成的情况。”
“你!”对方说的句句属实,塞巴斯精神不济一瞬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反驳,一口气憋在胸口,气的几欲吐血。
“塞巴斯先生,我想我解释的很清楚了,您还有什么问题或是需要,可以再联系我。那么,我先失礼了。”
看着塞安放下手里的电话,纪余几乎惊讶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个平常穿着一身白大褂还掩饰不住活泼跳脱的心理医生,竟然可以用这样冷淡得近乎机械音的语气说话。纪余很怀疑,面前这个坐在姜琉家沙发上穿着T恤和牛仔裤的人怎么可能会是英国□□的少爷。
而且这个少爷还不是被架空的那种……
“哎哟,压着嗓子讲话真是难受,威廉,再给我倒杯柠檬水!”挂掉电话塞安就开始揉嗓子,似乎刚才那几段话真的让他的嗓子受了多大的罪似的。
姜琉拿着壶又给他加了一杯水,“谢了塞安,这次多亏你。”
塞安一边喝水一边摆手,“没事儿,难得你除了看病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的人情债可值钱,我乐意。”
纪余揉着脑袋,还是没从刺激中缓过神。
这事情还得从早上讲起,两人甜蜜的吃了一顿早餐。姜琉泡好红茶就拉着纪余到床边的地毯上坐下,一副要交代家底的样子。
“纪余,有些事我觉得还是该告诉你。”姜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能正常一点,可是不管怎么调整都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甚至波及到从壶嘴倒出的深红色水流也总有点颤抖的意思。
纪余其实并不在意姜琉有事情瞒着他,两个人确定关系也没多久,甚至姜琉向他表白也没多久,最重要的是,姜琉想清楚两个人应该平等的相处更是不到24小时之前的事情。有事情瞒着他再正常不过了。
“嗯,你说。”
看纪余的注意力似乎放在了茶上面,姜琉才开口:“不多,也就三件事。”
“第一是,我是同性恋的新闻,其实是我授意放出去的……”
纪余头都没抬,“嗯,我猜到了。你虽然晕了,可是在我到英国之后就没听到过其他的负面消息。开始我以为是你让人瞒着我,不想让我知道。但时间久了,这点猫腻我也看得出来。继续。”
咽了口口水,姜琉也不确定纪余是不是没生气,只能顺着他说,“第二是,塞巴斯身边,其实都是我的人…”
纪余仍然是哪个动作,“嗯,不意外。我还奇怪过你居然没找人拦我,原来如此。”
“抱歉,让你担心了。”姜琉给纪余已经空掉的杯子又加了点红茶。“你别生气,我以后有事情会和你商量的。”
纪余抬起头看了看姜琉,平时冷静自持的表情此刻看上去有些不安,他并不怪姜琉,可机会难得,他不想放过这个可以正大光明捉弄他的机会,这大概也让姜琉能轻松一点。纪余伸手拍了拍姜琉的后颈,“中国有句话叫一笑泯恩仇,这样,你给我笑一个我就原谅你好不好?”
“一笑泯恩仇是这个意思吗?”姜琉觉得有哪里不对。
“管它是不是,我让你笑一个,你不愿意?”纪余摆明了就是在逗姜琉,他不想在姜琉的脸上看到那种患得患失的表情,让人心疼。
“你说话算数?我笑了你就原谅我?”姜琉有点不放心,眼睛直直的望进纪余,像是要透过皮肉看到他的心里。
纪余点头,“当然,但前提是你得笑得好看。”
纠结了一会儿,姜琉先将脑袋低下去,几分钟后,一张有些别扭的笑脸抬起来,那么一张好看的脸做出这么僵硬的表情,像是故意做出的鬼脸,让纪余冷不丁把刚喝下去的茶呛到气管里。“咳咳咳咳……姜琉…咳…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琉忙给纪余递纸巾,那张怪怪的笑脸瞬间隐去,焦急之色尽显,“你怎么样,难不难受?”
纪余擦了擦嘴,伸手抱住姜琉,“没事儿,你早上不笑得挺好看的,怎么这会儿不会了?”
“那我再给你笑一个?你原谅我吧…”姜琉把手环在纪余腰上,说出的话像是撒娇。
纪余又笑起来,“原谅你了,一笑泯恩仇嘛,我笑了也算数。”
两人正闹得高兴,就听见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塞安在门口叫门。“威廉!纪余!开门!我来了!”
按住纪余想要起身的肩膀,姜琉动作迅速的走到门口给塞安开门。
转动脖子仔细在客厅环视一周,塞安特别自然的换了鞋走到纪余身边坐下,“哟,晒太阳呢!今天天气确实不错,暖和!”
伸手接过姜琉递过来的干净茶杯,纪余笑着把茶水倒好送到塞安手里。“塞安医生今天也来查房么?”
虽然性格不羁,但塞安的教养从头到脚都无可指摘,他就算穿个麻布袋子,估计也掩饰不了一举一动里面刻入骨髓的优雅。“不是,今天是私事。”
“私事?”纪余挑眉看着姜琉,“我需要回避吗?”
“用。”
“不用。”
塞安和姜琉两人同时开口,说出来的话却是一个yes一个no。
“到底用不用?”纪余又问了一次。
塞安把手抬了抬,示意他听姜琉的。姜琉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不用。”
“行,那就有事儿说事儿。”塞安放下杯子,眼神认真了几分,“塞巴斯想找人给纪余教训,我拦下来了。按照计划,在切断了他资金来源之后我们该切断了他身边的人了,今天就是来问问你,有什么想法。”
纪余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眯着眼睛似乎有点嫌弃阳光太刺眼,“他想给我什么教训?我上次给他的教训还不够他认清自己的斤两么?”
“老套的很,绑架,打一顿,威胁。他那个脑子能想出什么新花样。”塞安摊了摊手,语气里的鄙视都要化成实体了。“你说是对付他,其实也就吓了一吓,他那样的在温柔乡里转过一圈后,大概早忘干净了。”
冷笑了一声,纪余总结道:“明白,记吃不记打的蠢货。”
“断了他的人手,按照原计划来。”姜琉拍拍纪余的肩膀,想说让他消点儿气。
塞安点点头就拿着手机到安静的地方打电话,留下纪余和姜琉两人。
“说吧,原计划是什么?”
姜琉很听话,梗都没打一个就坦白道。“这就是第三件事,从你告诉我塞巴斯联系那位秦小姐开始我就打算斩草除根了。先故意引他给秦小姐打款发邮件收集证据,然后把他这么多年干的事整理成册送到了他的舅舅手里。嗯,他的舅舅就是唐纳德家族一位老资格,一直因为妹妹的缘故对他很照顾。用这个断了他的财路。然后现在,拿到他蓄意伤人的消息后,收回他的人手,逼他发疯自毁前程。”
“人手是你的,塞巴斯怎么会没发现?”纪余觉得塞巴斯确实蠢,但自己的人手全部都有问题他不应该发现不了。”
姜琉指着塞安的背影,“不是我的,是塞安的。他是英国□□的太子爷。”
“什么?”纪余不可置信的看着姜琉,“你开玩笑吧?他不是个医生吗?”
“这两者不发生冲突,塞安他的确是个医生,可他也确实出生□□的家族。”姜琉很能理解纪余此刻的崩溃心情,毕竟他当时看见塞安拿着枪击穿袭击他俩的黑衣人时也同样如此…嗯…一脸蒙蔽……
时间再回到当下,纪余的眼睛几乎像是扫描仪,想要把塞安里里外外都检查一遍才好。
塞安倒是坦荡,大剌剌的也不甚在意。“纪余,要相信我是个□□有那么难么?”
纪余点点头,“很难,你跟我想象中的□□的形象,差距太大了……”
“我现在也不参与什么违禁物品贩卖,也就顶多有点儿军火罢了,电影里那些都太夸张了。”塞安跟纪余解释道:“□□可不只是打手和混混,也需要些知识分子的。”
听到军火两个字,纪余有点儿兴奋,“这么说,你会用枪?”
“这没什么奇怪的吧,我七八岁就摸枪了。”塞安像是在说自己七八岁就会玩CS一样,那叫一个稀松平常。
枪械和车对于男人的吸引力是疯狂的,纪余想往塞安身边靠一点,继续深入一下这个话题。可刚一动,他的手臂就被扯住了。他不解的看向姜琉,“怎么了?”
姜琉表情冷淡,目光有些闪烁,“我也会用枪。”
“什么?”纪余正在兴头上,没明白姜琉说这话的目的,还想问清楚一点儿就听到塞安发出一阵痛快的笑声。
把目光转向塞安,纪余见那人也不明说,只是笑着指了指姜琉的耳朵。再回头,纪余看到姜琉的耳朵像是铺了层胭脂。加上刚才姜琉的眼神,他终于福至心灵,明白自己大概是表现得太热情了,以至于姜琉有些吃醋。
“我就是想看看真枪,国内条件不允许,我从没见过。你别多想。”纪余拍拍姜琉的肩膀,随即把他的手整个抓在手里,没再放开。
塞安笑够了,自从当了姜琉的专职医生他其实一直都觉得自己这位表面冷静自持的病人的个性本质挺可爱,可是除了必要的交流,姜琉并不是太愿意和他更亲密。两人的关系在医患关系上持续多年,直到他们偶遇袭击自己救了他一命,他的地位才勉强提升到了朋友。如今能看到一个活的,会撒娇会脸红的姜琉,无论作为医者还是朋友,他都很欣慰。所以对待纪余,他在没见面时就已经相当有好感,见了面之后,这份欣赏更是有增无减。
“你想看枪?”对塞安来说,既然有资本,满足一下纪余的愿望只是举手之劳。更何况,他也有点别的打算。
纪余点点头,手上抓着姜琉的力气都重了几分。
塞安看了看被抓着手脸上容光焕发的姜琉,“不如现在?”
纪余知道塞安是在征求姜琉的意见,毕竟自己身在英国,身家性命的安全其实真是靠姜琉负责的。他转头笑眯眯的望着姜琉,“行不行?”
“好吧,我们一起。”姜琉总是愿意顺着纪余的,况且有塞安和自己在身边,也不会有什么事。
三人驱车来到了一栋大厦,从地下车库走出来直接下到了地下四层,纪余听姜琉说这里是塞安家专用的射击练习场,几乎一路上他都兴奋得像个小孩儿一样,睁着眼睛想要把面前的景色看得清楚一点。
里面的工作人员不多,但见到了塞安都会很恭敬的鞠躬,这样的场景倒是跟纪余脑子里的□□很相似了。“塞安,这会儿我才有点相信你是□□了。”
塞安轻笑一声,停在一个保险柜门前,输入密码后用力打开门,“也许看了这个,你会更相信的。”
纪余被姜琉拉着只能伸着脖子往里看,才一眼他的眼睛就睁的大大的,保险门内是个不算大的仓库,仓库里各式兵器都被摆放得整整齐齐。枪支更是从大到小,种类繁多。纪余不敢贸然进去,看够了就收回脑袋,站在一边等着塞安发话。
从姜琉的描述里,塞安曾经分析过纪余这个人,他得出的结论是,童真未泯,严谨大气。此刻看到纪余即使心潮澎湃也不忘记自己本分暗自在心里对他又赞许了几分,然后在默默吐槽姜琉的眼光确实毒辣。“别拘束,进来吧。这里都是我的私藏,枪可以碰,里面没有子弹,不过那些刀具都是开封的,拿的时候小心些。”
纪余跟在塞安身后,也不乱动,偶尔有他感兴趣的就停在跟前多看两眼。塞安看到了也会跟他讲解一些,有些出名的还当场拆开给纪余看。纪余听得认真,偶尔把塞安拆开又装好的枪拿在手里把玩一会就放回去。
“你喜欢武器的话,其实可以学学防身术,既是锻炼,关键时也能起点作用。”塞安拿着一把匕首在指尖转,银色的反光都快被挽成花了。
纪余笑了笑,指尖在匕首上滑过,“学过,小时候遇到事儿了后,其实练得挺勤,只是工作后就练少了。”
姜琉有些惊讶,“你会防身术?”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敢一个人去赴约?”纪余反问道。
“来试试。”塞安话音刚落,一个拳头就直击纪余后腰,拳风让衣摆都飘动起来。
被攻击的猝不及防,纪余没能来得及躲,只能堪堪转身用手腕把攻击压了下去,随即下蹲来了个扫堂腿。
跳起来躲过纪余的攻击,塞安欺身上前趁纪余没站起来想用手臂锁住他的脖子。纪余顺势踢腿拦住他,迅速站起来退了两步。
“反应很快,一般人估计不是你的对手。”塞安见纪余已经退开,收回动势随口评价道。
纪余整理了一下衣服,笑着回答:“毕竟我当时是下了功夫学的。”
“最近还是小心一点,我的人虽然已经撤回来了,可是保不齐塞巴斯会找其他人。就算是监视也有极限,凡事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杜绝,你先在这儿多练练手,真要遇到了,千万别手软。”塞安带纪余来其实就是这个目的,他的人一旦大批撤回,后面能顾及的地方就不那么全了。他在意姜琉和纪余的安全,让他们多些自保的能力绝没有错。
“胳膊抬直,背不要弯,双脚打开,站稳,看准心,瞄准,然后扣扳机。”姜琉站在一边指挥纪余基本动作,时不时还用手扶着纠正一下小错误,“很简单,不要紧张,对面只是靶子。”
带着防爆眼镜和隔音耳罩的年轻男人微微眯了眯眼,握枪的右手和托枪的左手调整姿态,扣动扳机的食指沉稳果决的发力。只听一声枪响,子弹从枪管飞出,瞬间在前面的靶子上击出一个圆形的小洞。
站在一边把玩着自己手上银色小枪的塞安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一声口哨吹出来,“哦!亲爱的纪余,你对于射击的悟性实在太棒了!瞧瞧,你这才刚刚起步,竟然就能打出8环的成绩!”
摘下耳罩,纪余的笑容满足而愉悦,“侥幸吧,我其实也只是跟着感觉走的。”
“别太谦虚了,要知道你身边这位号称无所不能的唐纳德先生当初第一次开枪可差点儿脱靶呢!”塞安毫不避讳的揭短行为让姜琉眉心皱成川字。
纪余侧头笑着看着自己的恋人,那张脸上的不爽倒是也表现得平铺直叙,他现在越来越觉得男人在恋爱中永远是个幼稚孩子的言论有多么正确,姜琉可不就是因为觉得在自己面前丢了面子而委屈生气么。“是吗?不过姜琉还挺善于教学,至少我的成绩很能说明问题。”他拍拍姜琉的手臂,安慰道:“是不是?”
得到了纪余的表扬,姜琉一下就雨过天晴起来,抓着纪余的手不愿意放开。
“行了行了,我都快瞎了!机会难得,你们先在这儿练着,我去处理点事情,就不打扰你俩‘爱的教学’了!”塞安捂着眼睛往后退,显然被恋爱的光环闪瞎了眼。
没了塞安碍手碍脚,姜琉的心情美好了许多,指导之余自己也久违的练习起来。枪声回荡在空旷的射击场内,明明冰冷的环境,两人却感觉到了平静和温馨。
大约是因为练过防身术和书法的缘故,纪余的手臂稳定性非常高,即使手里握着重量不轻的手枪,从来没经历过后坐力给人体带来的影响,他开枪时产生的偏移却非常小,因此他的成绩也是一般新手无法企及的高度。等到两人几乎用光了塞安给他们准备好的子弹,回过神来,纪余的成绩已经基本保持在九环左右了。
这样的结果表示,如果不参加比赛,他击中目标毫无疑问。
塞安回来第一时间就查看了纪余的成绩,看到这样优秀的结果,他表情中的严肃带上一点欣慰,“纪余,你在这方面真是相当有天赋。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能有更多的练习时间。”
回头看了一眼姜琉,纪余放下手上的枪,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是塞巴斯?”姜琉摘下眼镜,眸子里要喷出火来。
“对。”塞安点点头,“我刚出去就是去确认这件事情。塞巴斯找到了人手,道上没有名号的乌合之众。但是你应该能想到,越是这些人,做事越不考虑结果。”
纪余闻言并没有那么惊讶,首次摸到枪支的热情过后,他觉得塞安让自己学会开枪的目的根本不会只是满足自己心愿这么简单。
倚在栏杆上,手指随意的打开弹夹一颗一颗装上新的子弹,纪余嘴角的上扬不屑得张扬,“还是冲我来的吧?”
“不止…我的预感很不好,别怪我乌鸦嘴,他们这次大概也不会漏掉你……威廉。”塞安的眼神很认真,“所以你们最近,一定要小心。”
塞安还有事情需要处理,没有将他们亲自送出大厦,只是一再叮嘱路上注意安全,尽量把情况如实告知唐纳德爷爷,最近一段时间住到老宅去。
从离开的那一刻起,姜琉就一直抓着纪余的手不肯放开。神经质的围着自己的车走了好几圈,把每个角落和细节都检查到位了才把纪余送入副驾驶的座位上,两个人的手也直到这时才松开。
汽车启动的声音在偌大的地下停车场鲜明而突兀,姜琉踩油门的动作很轻柔,车子刚动起来他就踩了一下刹车。惯性让纪余微微摇晃,他看着姜琉绷紧的表情和太阳穴上略微凸起的青筋,想要给他一点安慰,却始终无从下手。
纪余并不迟钝,姜琉的种种表现都一再说明他在其心目中的重要性。失去自己这个可能性只要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存在,他都毫不怀疑姜琉会用尽自己能使用的人力物力去消除这一丝可能不构成任何影响的威胁。
而现在,塞安那么明确的告诉他,塞巴斯要对他们二人不利,这让姜琉怎么可能平静?纪余很想告诉姜琉,不要担心,他不会有事。可是他说不出口,因为他发现,自己也同样无法接受会突然失去姜琉这件事。
将心比心,他都如此惧怕,何谈姜琉。
姜琉此刻的心情就如纪余猜测的那样,他很怕。他的父母就是在他毫无心理准备的时候突然离去的,巨大的打击让他患上了超忆症。在多年之后,他遇到了纪余,这个连呼吸都牵动他心跳的人。即使有心理准备,他也仍然无法想象自己失去他会如何。
所以他小心的检查了车子的每一个轮胎是否正常,测试了刹车系统的性能不出一点故障,他的速度永远在一个可控范围之内,让他可以做到进可攻退可守。
或许比起‘怕’这个词,‘恐惧’更能表现姜琉的心情。
比魔鬼扼住喉咙更可怕的,是魔鬼扼住了你爱人的喉咙。
这一路,纪余和姜琉两个人都非常紧张,车厢里面除了呼吸声和发动机正常运转的声音再听不到往常随意地交谈和调侃。大概车开得更平稳一点,发动机的转速更慢一点,两个人的心跳声也是可以听见的。
经历过绑架的纪余不想重温那段过往,不想看到姜琉难受。
经历过失去的姜琉不愿再次被独自抛下,不愿纪余受到任何伤害。
也不知道开了多久,两个人已经隐约可以看到不远处唐纳德家的祖宅,这意味着此刻离完全安全的时间只有一两分钟。这样的认知让两人终于默契地对视,同时吐出一口浊气。
天知道纪余的手一直都按在腰上,保持着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拔出□□动作,紧张感让他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毛衣的手感已经有些潮湿。腰上那个冰冷的铁块儿是他们临走前塞安硬要塞给纪余的,说一切有他,只要保证安全怎么都好。当时纪余觉得不合适想要推辞,可塞安接下来一句话彻底打消了他想要拒绝的念头。
“姜琉不会让你开车的,万一出事,你难道不想开枪保护他吗?”
比起自己开枪伤人遭受良心谴责,纪余更害怕在姜琉被伤害时无法保护他。
心里轻松,姜琉开车的速度也更快了一些,所谓归心似箭的意义他今天真是体会得透彻。可就在两人即将到达目的地时,后方传来了一阵近乎轰鸣的引擎声。
纪余下意识去看后视镜,一辆高底盘的越野车正疯狂的加速向他们撞过来。
“姜琉!加速!”他大声喊道。
明明,明明距离安全只有一步之遥。
纪余的眼神不可避免的失望和遗憾,车厢内的气氛像是从大调转成小调,热情洋溢消失的无影无踪,悲伤和绝望成为了新的主题。
这条路不算宽敞,姜琉驾驶技术再好也不可能只依靠避让获得安全,面对后面已经近在咫尺的撞击,他能做的只有加速驶离。脚下一重,压抑了一路的引擎终于解开了来自自己主人的枷锁,疯狂地消耗着汽油,几乎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我从没有如此庆幸自己有一辆跑车。”姜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磨出了这句话。
本来还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姜琉这句调侃一下变得和缓起来,纪余一个没忍住,甚至笑出声来。“是啊,跑车比起其他这种确实更快一些。”
“纪余,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姜琉眼睛望着前方,他没有时间看一看纪余的脸,但他的所有动作都是为了验证自己对于这句说出口的誓言有多么坚定和认真。
“你错了,姜琉,是我们,都不会有事!”恢复情绪的纪余从容地把枪从身上取下来握在手里,他检查着□□各个部分,像是在品鉴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
姜琉笑了,也笑出了声,“对,我们都不会有事的。我们要共患难,然后如胶似漆。”话音一落姜琉脚下又用力了些,他听到纪余摆弄枪械的声音了,无比清醒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要给纪余留出开枪的时间和空间,要保证对方不会在车子失控后波及到自己身上,要让他们俩的命从此以后也一直缠绕在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