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誓山“萌”》调笑令

3、惊梦 晚

　　晚上，我躺在叶羽的怀里，将耳朵贴着他的胸口。我想听听他的心，听他的心究竟在想写什么。
　　叶羽抱着我，双眼望着窗外无边的黑夜。
　　“盟盟，盟盟，我的盟盟……”他轻轻呢喃着。但我感到很陌生，仿佛这不是在叫我。
　　“羽，告诉我，你的过去。”
　　叶羽许久没有声响，抱着我的双手有点僵硬。
　　我没再说。
　　只是，我的心很寒。就要成为他的新娘，却没权利知道他的过去，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但，很出乎意料，叶羽竟在许久的沉默后开口了。
　　“八年前的我，二十岁，刚靠父亲的钱进了所大学混日子。我叛逆，霸道，尤其是和我父亲，竟像敌人似的。我们互相漠视对方、憎恶对方。我不知道他那时是否真的和我一样，抱着仇视的态度对待我，但，我就是真正地恨他，憎恶他。我旷课、打架、夜不归宿，干尽了所有家长深恶痛绝的事。对于他的责骂，我漠然置之，甚至于是不屑。
　　“十岁那年，我看着他给我母亲一个巴掌，然后扔给母亲一张离婚协议书和一张支票，冷冷地叫她滚。之后，母亲就出了车祸，死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叫过他‘爸爸’，再也没有。
　　“对于母亲的死，他表现得是那么得伤心，那么得痛不欲生，但我知道，他只是在做戏而已。我从心里鄙视他，恨他！”
　　叶羽的手很冷，一丝丝地传透到我的身上。我反手搂紧他。
　　“大一时，我将一同学打得骨折了。尽管他用钱替我摆平了，但我还是被学校勒令退学了。于是，他就决定将我送到英国来。那时，他的生意主要还是在国内，所以送我到英国，他也就眼不见，心不烦。
　　“为了将我送走，他就给我请家教来补习英语。但，我不买他的帐，他送一个来，我赶一个走。仅一个月，我就赶走了五个家教。然后……”
　　叶羽停了。
　　我抬头，问道：“然后怎样了？”
　　叶羽怔怔地望着窗外浓黑浓黑的夜，淡淡地说道：“然后，我还是在半年后来了英国。一直待了五年。”
　　我盯着他，却看不明白他脸上的表情。
　　这就是他的过去吗？
　　就当这是他的过去吧。这样不是很好吗？

　　叶得成要到苏黎士开个商务会，需要三天。
　　临走时，他问小泽是否愿意和他一块去。看来，他是一步都不舍得离开小泽。看来，他是真的很爱小泽。看来，小泽真的是很幸福。
　　小泽想了一会儿，拒绝了，她决定留下来陪我们，毕竟，我们是客人。
　　我看到，叶得成脸上是一抹失望，但他还是紧紧搂了搂小泽，笑着走了。

　　接下来两天，小泽带着我们游玩伦敦。其实，各个景点都是叶羽带我们去的。小泽对于伦敦，其实还是很陌生的。她告诉我们，她平时总是忙着学习，也没什么时间出来玩。她现在正在攻读博士学位。
　　我惊叹。她实在是太厉害了。
　　可能，小泽的生活就该这样，像她这样单纯的女子，社会上的尔虞我诈实在不适合她。她是幸运的，有这么个宠爱她的丈夫，可以让她有这么个机会，不管什么凡尘俗世，安心地在自己的世界里生活。
　　第三天，我们没出去，待在庄园里休息。
　　午间，我稍作休息了一下，醒来后，竟发现叶羽不在身边。
　　我闲闲地在庄园里漫步，想着和叶羽的婚礼，想着我们的未来。
　　不知不觉，我竟踱到了小泽的花园里。
　　小泽曾带我参观过这儿。她种了很多的花，每一株都打点得很好。
　　我绕到花园里的一棵大树下，懒懒地靠了上去。
　　我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树干，那粗糙的沧桑感，让人感动。突然，我的指尖触到一个异样的地方。我抬眼望去，粗大的树干上竟刻着一行小字。
　　我仔细一看，竟是这么几个字，是中文：
　　“今生，你我海誓山萌，来世，你我执手而老。”
　　我的心沉沉地颤动起来。
　　海誓山“萌”。是刻错了？
　　但，这又是谁刻的。
　　我的心隐隐地不安起来。
　　正待我离开时，我听到有人走进了花园。
　　不知是什么原因，我竟将身子藏到了树后。
　　“羽，”是小泽的声音，她和叶羽在一起，“你究竟想说什么？”
　　她还是用英语说。
　　“不想说什么，只是想……”
　　“别想了，羽，请你记住，你就快要结婚了，你就快要拥有你自己的新娘了！”
　　新娘？来世今生？这似乎好熟悉。
　　“对，我是要拥有自己的新娘了，但，请你在这之前别这么残忍好不好？”叶羽的声音有点激动，有点愤怒。
　　“残忍？你认为我残忍？！”小泽的声音颤抖着，“你竟这么说我！”
　　“你残忍，难道不是吗？”叶羽仍不饶。我的心跳加速，似乎正因为在窥探别人的秘密而不安。
　　“你成了他的新娘，成了我父亲的新娘，你觉得不残忍？”
　　叶羽，你难道——
　　“你让我忍受着没止境的思念和痛苦，你觉得不残忍？”
　　——爱她？！
　　我的泪在那一刻，不受控制地落下。
　　他，竟爱着小泽，爱着自己的后母！我的疑虑，竟是真的。
　　“对对对！”小泽也哭了，“我残忍，我嫁给了你父亲，违背了我们之间的誓言，但，事已至此，我能怎样？你说你忍受着没止境的思念和痛苦，难道我就不是了？羽，求你别这样了，好吗？三年前，我们不就讲好了吗？今生，你我海誓山萌，来世，你我执手而老。难道，你忘了？”
　　“我没忘，我没忘！我就是因为忘不了，所以才决定回英国来看你！”
　　“羽，你别这么不负责。你带着自己的女朋友来见我，你觉得这样公平吗？你觉得你这样，对得起盟盟吗？她这么爱你……”
　　听到小泽提到我的名字，我的泪更急了。
　　叶羽，你对我才是残忍啊！
　　“但我爱的是你啊！七年了，我爱了你七年，到头来却只能看着你在我父亲的怀里做个小女人！”
　　“是你先让我失望的，否则，我怎会……”
　　“常萌泽！”叶羽霍然喊道，“我跟你解释很多次了，那是个意外，是个意外！就因为这个意外，你嫁给我父亲来惩罚我，让我后悔一辈子，对吗？”
　　我一惊：唐盟？常萌泽？盟盟？萌萌？
　　……
　　“你叫唐MENG？”
　　“哪个MENG？”
　　“盟盟，盟盟，我的盟盟……”
　　……
　　“今生做不了你的新娘，来生一定与你白首相携。只是，在此之前，希望你能在今生拥有自己的新娘，成为不属于我的新郎。”
　　“WELL，FROM NOW ON，YOU ARE MENG MENG，AND，I WILL BE XIAO ZE FOREVER（很好，以后，你就是盟盟，而我，我将成为小泽，永远的小泽）。”
　　“今生，你我海誓山萌，来世，你我执手而老。”
　　……
　　我脸上挂着泪，嘴角却抽起一抹冷笑。
　　原来，我一直是个替身，是个他寄托思念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