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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云之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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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事,直至天已大白,三人醒来,焉逢睡了一夜安稳觉,调神养伤气血通畅,周身经络皆已运行如初,脾虚力弱之感顿时消散,虽然依旧感知不了体内剑气,但肌腱体魄之强韧已恢复了八九成,遇敌作战不成问题,而端蒙因白衣剑气毁伤经脉,功力受损,已不及原来的八成。一条涓涓细流自山上蜿蜒而下,伴着清晨鸟鸣哗啦啦地淌进山坳里来,三人掬起清水洗漱一番,不仅倍感精神爽利,山泉入喉更是甘甜清润。焉逢不知寻向何方,便提议沿着溪水溯流而上,到山岭高处瞭望远眺,更有利于发现其余人的踪迹。
三人沿着溪流向上行去,一路上时不时高声呼喊聚气长啸,忽地传来一声欢呼“耶亚希!”自山林中奔出一人,赫然便是端蒙的弟弟尚章,只见他如飞似箭转瞬即至,跑到耶亚希面前揪着她两条柔软的胳膊,在她全身上下扫了一眼,确认耶亚希完好无损,终于喜极而泣道:“耶亚希,你,你还活着,太好了,呜呜。。。”激动得口舌打结涕泗横流。
耶亚希使劲挣脱尚章的双手,轻声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这要多谢端蒙姐姐出手相救。”
尚章立时止住抽泣,惊愕道:“端蒙?我姐姐?她也在这?”
一旁的端蒙冷哼道:“好你个尚章,敢情你眼里就只有耶亚希,你姐站在这都叫你视若无睹了?”双手抱胸昂首怒视,故意作出一副很生气的模样。
尚章这才注意到端蒙,忙眨了眨眼擦干泪水,难以置信道:“姐,你怎么也在这?你不是应该带着飞之部去洛阳寻偃月刀么?”
端蒙道:“寻白龙枪本是飞之部的任务,我自然要来褒斜谷探个究竟。”
尚章忽又笑道:“姐,你是不是不生我气了?毕竟谁也想不到你会出现在此啊,我一时不察也是有的,嘻嘻。”
端蒙嗔道:“你这点鬼机灵我还不晓得么?我看你当初要加入羽之部的时候就已经用心不正了。”说着瞄了一眼耶亚希,尚章自然知道端蒙其中深意,便挠着脑瓜羞答答地笑了笑。
焉逢问道:“尚章,强梧呢?他没跟你在一起吗?”尚章闻言扭过头来,瞬间脸色大变,只见他不言不语昂首阔步怒气冲冲地走近身前,焉逢又问道,“尚章,你怎么了?强梧他人呢?”
尚章龇牙裂齿,猛地一拳击出,嘭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打在焉逢的胸膛上,焉逢始料不及未作防备,加之元气受损体力涣散,登时立足不稳,蹬蹬蹬连退数步,只余一脸错愕,只听尚章怒喝道:“焉逢,你竟还有脸现身!若不是你,耶亚希怎会落入白衣之手险些丧命!”
“我。。。”焉逢欲待辩解却发现无言以对,耶亚希忙跑过来扶着焉逢道:“那是白衣服的错,不是焉逢大人的错,你不要错怪好人。”
端蒙见状也抓着尚章的臂膀道:“尚章,你鲁莽什么?焉逢怎么可能故意置耶亚希于险地?”
尚章怒道:“姐,你不知道,焉逢为了那支白龙枪把耶亚希一个人落在白龙洞外,这才让白衣有机可乘,亏了耶亚希不远万里跑到尧汉来跟着羽之部完成任务,结果差点害了她的性命。”
耶亚希争先辩驳道:“不是的,是白龙前辈有命令,只允许尧汉的人进入白龙洞,焉逢大人才叫夷娃留在洞外的,他是怕白龙前辈生气会伤到夷娃。”
尚章大惑不解道:“耶亚希,他这样对你,你怎么还要替他说话?”说着走上前去想拉开耶亚希,不料耶亚希挣脱自己退开两步,只听她急乎乎地颦眉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不要错怪焉逢大人!”
尚章不依不挠道:“就算你说的都是实话,可你知道你给白衣捉走后,焉逢他是怎么做的?他叫我们不要救你,只因为担心有诈!”说到此处怒不可遏,积聚全身力气抡起拳头,嘭的一声响彻林梢,再次正正击中焉逢胸膛,焉逢闷哼一声,只觉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嘴里满是血腥味,而且病躯乏力难以抵受,焉逢顿时单膝跪地,只能捂着胸口吁吁直喘,缓缓顺气。
端蒙连忙跑过来扶起焉逢,叱道:“尚章,你闹够了没?焉逢也是顾全大局,岂能过分苛责?”
尚章忿忿不平道:“顾全大局就能弃耶亚希而不顾吗?更何况耶亚希还是他的未婚妻,你叫他扪心自问,是不是该感到羞愧才对!”
端蒙震惊莫名,瞠目结舌地看着焉逢,没想到他跟耶亚希已有夫妻之约。耶亚希俏目含泪,怔怔地望着焉逢道:“焉逢大人,你,你真是这样想的吗?”
焉逢不知如何抚慰耶亚希,只说道:“我,我只希望大家都能安然无恙,没想到,没想到还是差点害了你,对不起,耶亚希。”
耶亚希说不出话来,只是默默垂泪无语凝噎,尚章忍不住斥骂道:“焉逢,你以为你一声‘对不起’就能弥补耶亚希的创伤吗?你这样伤害耶亚希怎配当她的未婚夫!”说到最后又是奋起一拳直击其胸,焉逢终于禁受不住,哇的一大口鲜血喷薄而出,双腿瘫软,砰砰跪倒在地,面色苍白至极,心中歉疚之余只能垂首自惭。
端蒙吓了一跳,忙俯身替焉逢拭去嘴角污血,叱喝道:“尚章,别再打了,焉逢病体未愈,要算什么账也该等他好了再算,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尚章没想到自己几拳下去便将素来强硬的焉逢伤成这个模样,吃惊之余歉声问道:“焉逢,你,你受伤了?对不起,我以为你,你。。。你怎么一直不闪不避不还手啊?”
焉逢颤巍巍地站起来,沉声道:“只要你还是飞羽的一员,我便永远不会动手。”
“你。。。”尚章讷讷地说不出话来,端蒙劝解道:“我们身处敌境,理当多加小心,就算有什么不满也当回尧汉再作处置,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找回羽之部全员,再合力突破此困境。”
耶亚希拭去泪水附和道:“端蒙姐姐说得对,尚章大人,夷娃被白衣服的捉去只能怪自己本事低微,不仅帮不了大家的忙,还拖累你们困在这里,该夷娃向你们说对不起才是,你不要再伤害焉逢大人了,这不关焉逢大人的事。”
四人都渐渐冷静下来平复情绪,焉逢盘膝坐于树下,运功调息归元,收复散乱的真气,耶亚希则走到溪水边,闷闷不乐地将石子一个个踢进溪流里,接连不断地发出石沉水底的闷响,无论身旁的尚章如何逗趣戏谑,始终提不起半点兴致。端蒙静静坐在另一棵树下,本想着炼气通脉,可总是沉不下心来,时不时若有所思地觑一眼焉逢,见他一动不动地运功打坐,端蒙的心更凌乱了。
待焉逢打坐完毕足足过去了半个时辰,伤势已无大碍,四人再度出发,沿溪流向山顶走去,没走多远,发现上流有两人将扶着行来,焉逢忙奔了过去,近前一看竟是强梧和徒维。焉逢又惊又喜道:“子君,徒维,你们都进来了?咦,子君,你受伤了。”他看见强梧的右臂耷拉着垂于身侧,如脱臼一般。
强梧道:“无妨,一点小伤。对不起,朝云,我没有救出耶亚希,不知白衣将她带到哪去了,可恶!”说着恨恨地啐了一口,神色颇为沮丧。
焉逢道:“别担心,子君,耶亚希姑娘好好的,你看。”他让开视线,回头指向远在身后的耶亚希一行人。
强梧见耶亚希和尚章俱在,连端蒙也来了,喜出望外道:“太好了,大家都没事,这下我们可以出去了,我还以为没有白衣我们离不开这个鬼地方呢。”
焉逢看着强梧的右臂忧心道:“子君,你的手臂怎么样了?是给白衣打伤的吗?”
强梧哈哈大笑道:“白衣?他哪有这本事伤到我,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徒维解释道:“我们是遇到过白衣,但他不是我们三人的对手,最后自己跑了,强梧始终认为耶亚希姑娘在哪个山谷里,一有悬崖峭壁就往下攀爬,一不留神就摔得脱了臼,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给他的断臼推复原位,并无大碍。”
焉逢心下稍安,听徒维说是三人同行,却发现横艾并不在左近,稍稍松缓的神思立马又紧绷起来,急道:“徒维,横艾呢?你不是一直跟她在一起吗?她人呢?”语气有些不甚耐烦。
徒维道:“我们本来是在一起的,我扶着强梧在前面走着,横艾跟在后面警戒白衣突袭,走到半路,我们偶一回头才发现横艾不见了。”
白衣环伺在侧,横艾却孤身落单,焉逢顿时心头焦躁起来,气恼道:“你。。。”他本想痛斥徒维一番,但见强梧在侧却骂不出口,便扶着强梧到树荫下休息,自己拽着徒维离开众人好一段距离,估摸着无人能听到两人的说话声,焉逢开腔斥道:“徒维,你不是答应过我要保护好横艾的吗?现在她人呢!”焉逢横眉怒目盯视着徒维。
徒维道:“横艾不喜争什么虚名,但她的实力远在众人之上,焉逢,这你是知道的,横艾想单独行动,我也拦不住她。”
焉逢虽知有理,但仍旧担忧道:“你明知白衣就在左近,你也不好好看着她,若是他们遇上了,横艾岂不危险?”
徒维见焉逢咄咄逼人,不满地埋怨道:“那还不是为了看护你的好兄弟强梧!否则我岂能走丢了横艾也不知道。现在我已履行忠于飞羽的承诺,焉逢,你看好你自己的人,我这就去找横艾。这是横艾曾千叮万嘱要我亲手交给你的,你好好拿着!”说着将白龙枪塞到焉逢怀里。
焉逢一手拉住徒维,歉然道:“对不起,徒维,是我鲁莽了,既然你还记得自己的承诺,那就留在这看好大家,横艾由我去找回。”
徒维冷哼道:“我的承诺我记着,那你自己的承诺呢?坦白告诉你吧,焉逢,我和横艾已经找到脱离这个云之空间的办法了,翻过这座山会看到一个由七彩巨石围成的记忆法阵,只要七彩巨石上的幻光都熄灭了,在法阵里的人自然就能出去,而我和横艾已经抹去了其中两彩,剩下五彩就靠你们一个个通过记忆幻象的考验了。”
焉逢诧道:“原来这里叫云之空间,那如果我们破了记忆法阵,法阵外的人会怎么样?”
徒维道:“不知道,或许永远滞留于此吧。。。”话一出口徒维顿觉不妥。
焉逢正色道:“既如此,你带着强梧他们先去接受考验,我找到横艾就到法阵与你们会合。”
徒维怒道:“焉逢,你言而无信!那晚在幻境符你自己说过的话你忘了吗!”
焉逢冷峻强硬地说道:“我没忘,我时时刻刻铭记于心,但既然你还是羽之部的一员,你徒维就得听我的,你带其他人先去记忆法阵,我去找横艾!”
徒维一时语塞:“焉逢,你。。。”焉逢不敢再耽搁,提起白龙枪,转身便跑起来,径自朝溪涧上流奔去,背后遥遥传来强梧的连声呼唤,焉逢只当充耳不闻,足下不停,奔得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