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剑之汉之云）逢艾笙情》汉之云

11、巫山双姝

　　却说白龙洞外，焉逢将白龙枪交给横艾便自个冲进浓雾里了，横艾本想紧随其后，但想着能驱散白雾总是更安全些，也不枉焉逢的交待。横艾上下把弄白龙枪，无论她如何叫唤，白龙总是没有化形现身，情急之下灵机一闪：“或许物归原位白龙方肯现出真身。”于是横艾挟着白龙枪回入白龙洞，果见白龙现身道：“何事反复来回，扰本尊清修？”
　　横艾急道：“焉逢他们陷进白雾里了，既然白雾是你的杰作，你肯定有办法消除它。”
　　白龙道：“丹道村的四方迷雾费了本尊一年修为和不少时日，本尊可不能随便消耗修为，更没有时间重新布设此迷阵，若是撤了村民怎么办？
　　横艾不耐烦道：“现在救人要紧，将来要重新起雾我助你便是，何须吝惜区区一年的修为。”
　　白龙不禁笑道：“你？”
　　横艾反问道：“我怎么了？你不信么？”
　　白龙上下打量着横艾，忽笑道：“女娃儿口气不小，也罢，既然是他的徒儿有难，本尊自不能坐视不管。”言罢嗖的一声便没了踪影，忽然间池中巨石腾空升起，很快就堵住了洞顶缺口，洞中登时暗无天光，一片漆黑中只听白龙道：“阵法已失效，迷雾正慢慢散去，咱走吧。”
　　横艾当即出洞，果见丹道村入口的重重白雾逐渐腾空消散于山岚之间，村口处却出现了一个水晶球般的物事，里面隐隐约约显现着焉逢、强梧等人的身影，横艾不觉喃喃自语道：“这云之空间的法阵非一般人可修炼，除非有仙灵为凭，难道是磬儿。。。”忽闻一缕悠扬拔丝之声传入耳际，正是横艾的四妹磬儿所奏的独特磬音，除了主人和她们巫山四姐妹，其余人是万万听不见的。
　　横艾心头已有计较，正想回洞取出白龙枪，却发现白龙早已变回枪身，正倚靠在洞口的石壁上，横艾一把抓过白龙枪，将之交到正仔细察看那巨大水晶球的徒维手上，目光如虹郑重其事道：“徒维，你拿好白龙枪，在这里等焉逢出来，这白龙枪一定要亲手交还给他，切勿有失。”言罢转身就向褒斜道逐风而去。
　　徒维呼唤道：“横艾，你要去哪？”横艾的身影霎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莽莽苍苍的深山幽谷之中只有回音反响，惟余徒维一人守在了丹道村口。
　　横艾经小径进入褒斜道，仰首四顾，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层林森森的山峰，瞻望一圈终于在一个突兀嶙峋的高崖上发现身披红衣的四妹磬儿，亦是铜雀组织里的唯一女尊赤衣，此时正端坐崖顶执磬自娱，衣袂风飘如一朵红云垂挂于山尖。横艾默念口诀施展凌云之术，转眼间便到了崖顶，当即诘责道：“磬儿，你来褒斜谷做什么？那云之空间的阵法是不是你设下的？快把它撤了！”
　　赤衣继续闲庭自若地击磬传音，满不在乎地轻笑道：“笙儿姐姐，我们姐妹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你一来就这般不念情分地训斥我，可真是伤透妹妹的心了。”
　　横艾道：“你若真是来找姐姐见面叙旧的，我自然欢迎之至，但你布下的云之空间却是害人的法阵，速速把它撤了！”
　　赤衣漫不经心道：“我的好姐姐，这法阵可是管轼布置的，我可撤不了，你冲我发火也没用。”
　　横艾急道：“黄衣？他在哪？”
　　赤衣娇笑道：“笙儿姐姐，你问我我问谁呢，这褒斜谷这么大，谁知道管轼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要不，你逐个山头寻一遍？”
　　横艾语塞：“你。。。”
　　赤衣喜笑连连道：“笙儿姐姐稍安勿躁，且静心听妹妹一曲，曲终时自会有好消息到来，那时候我们姐妹就能持轩辕剑回巫山复命了，嘻嘻。”
　　横艾惊道：“轩辕合一？磬儿，你找到轩辕剑的转生者了？他在哪？”
　　赤衣掩嘴轻笑道：“笙儿姐姐，在妹妹面前就莫要遮遮掩掩了，你的小心思妹妹还不晓得么？在你身边与你朝夕相对的飞羽焉逢不正是轩辕剑的转生者么？”
　　横艾脸上一红，迟疑道：“你，你既然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但另一名转生者现在何方？妹妹可找着了？”
　　赤衣抬首看着横艾道：“笙儿姐姐，铜雀飞羽多次交手，你不会没注意到暮云同样身负剑气吧？”
　　横艾茫然道：“身负剑气？”忽地想起白龙洞前的红色剑芒，失声道，“你是说白衣？”
　　赤衣娇笑道：“我的好姐姐，你是不是在情郎身边待久了，早已将轩辕合一的事情抛诸脑后了？除了轩辕剑转世者还能有谁拥有开山裂石的剑气呢。”
　　横艾自责道：“我竟如此疏忽，原来白衣就是另一半轩辕剑气，下一次可不能让他溜掉了。”
　　赤衣道：“姐姐且宽心，暮云仍在守株待兔，只须他与焉逢碰上了，轩辕合一之事自然能成。”
　　横艾忽地柔声道：“磬儿，寻剑一事你做得很好，现在既然已确认两名轩辕剑转世者，余下的事情就由姐姐完成吧，你先回巫山向琴儿姐姐报告一番，就在山上安心等待我的好消息吧。”
　　赤衣哂笑道：“笙儿姐姐，你也未免太自私了吧，这么好玩的事情不带上我，却叫妹妹回巫山枯等，实在无趣得紧。”
　　横艾正色道：“轩辕合一非同儿戏，可不是让你随意玩闹的事情，你还是先回去静等消息吧。”
　　赤衣吃吃笑道：“笙儿姐姐，你就不要诸多借口了，人间有句话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瞧你这些年待在那飞羽焉逢的身边，净学了一套一板一眼训人的说辞，那个闷葫芦有什么好的，值得你如此舍不下？”
　　横艾不禁双颊绯红，气恼道：“磬儿，你胡说什么！轩辕合一当然要小心谨慎些，若叫当事人得知难免功亏一篑，我蛰伏多年也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赤衣笑道：“姐姐可真是‘蛰伏多年’了，这一去便‘蛰伏’了十年之久，姐姐可真有耐心，妹妹都来去荧煌之扉好几回了，不知姐姐可去过一次没有？”
　　横艾心中颇觉惭愧，这些年她甚至没想过带上焉逢去并州的荧煌之扉探视一遍，如今赤衣问及，只得道：“时机尚未成熟，去也无益，妹妹去荧煌之扉可是有什么发现？莫非找到了别的方法破除入口的禁制？”横艾盼着另有方法找到主人，如此便不用焉逢以身犯险了。
　　赤衣道：“姐姐这么想，姬轩辕的剑僮也是这么想的，可惜，除了轩辕剑是没有别的方法可以打开天帝设下的荧煌之扉的。”
　　横艾惊愕道：“姬轩辕的剑僮？你是说姬轩辕的人已经见过白衣了？”
　　赤衣笑道：“岂止见过，那个姬轩辕的剑僮叫兰茵，跟你一样，爱上了轩辕剑转世者，长年待在暮云身边寸步不离，又不想牺牲暮云又想救出姬轩辕，我好几次悄悄跟着她到了荧煌之扉，看她左右为难郁郁不安的样子可真是我见犹怜啊。”
　　横艾道：“你的意思是兰茵曾想借白衣剑气破开荧煌之扉，难道此举不需要轩辕合一就可以做到？姬轩辕的人已经找到方法绕开这一步了？”
　　赤衣调笑道：“笙儿姐姐，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给你的情郎找一块免死金牌？妹妹跟你实说了吧，荧煌之扉是天帝用以惩戒姬轩辕的牢笼，他为了报复姬轩辕给他造成的失女之痛，特意以主人的仙气封锢其上做成禁制，只须分离出轩辕剑转世者体内的天女之气就能破除禁制打开荧煌之扉，自不必再弄什么轩辕合一的玄虚。”
　　横艾自忖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些年姬轩辕的人都没来找麻烦，大概注意力都在白衣那里了。”寻思片刻后抬首正视着赤衣道，“既如此，就烦请妹妹前去守着荧煌之扉，只待姬轩辕的剑僮找到方法打开荧煌之扉的那一刻，我们可以先一步进入神凛幻域抓拿姬轩辕，绝不能让他人捷足先登。”
　　赤衣冷笑道：“姐姐将如此无趣的差事交给妹妹，不知道姐姐自己又该干什么？”
　　横艾正容道：“我自当想办法抓拿白衣，将他带到荧煌之扉前破除禁制，这桩差事危险重重，就由姐姐来承担风险吧。。。”
　　赤衣笑道：“笙儿姐姐的话说得煞是好听，只可惜妹妹不能从命，妹妹还是觉得待在铜雀里最是有趣，而且主人已失踪两千年之久了，说不定早已遭遇不测，又何必再费心寻找呢。”
　　横艾怒道：“磬儿不得放肆！主人于我们四姐妹有抚育之恩，岂能放弃营救？定是那姬轩辕将主人禁锢起来，以致我们遍寻不着，只要能抓住姬轩辕，不由他不说出主人的下落。再说，铜雀也不是你该久留的地方，妹妹若不愿为主人尽些许心力，便趁早回巫山清修去，莫要再掺和人间之事。”
　　赤衣咯咯笑道：“笙儿姐姐，你这板着个脸一本正经地训人的本事是跟谁学的，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可惜妹妹是答应不了你了。待在山上的时候不晓得，直到来人间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世上有这许多奇妙有趣之事，可不像山上终日清修寡念的无聊，妹妹在人间还没玩够，是万万不想回巫山去的。”
　　横艾道：“就算妹妹不想回巫山去也莫要搀合两国争战功业之事，这不是你能参与的，如若觉得巫山无趣，大可到各处名山胜景游览玩赏，不要再留在铜雀为骁月效力了。”
　　赤衣讥诮道：“那姐姐又为何长年滞留飞羽为尧汉效力？理应速速带着焉逢到荧煌之扉破除禁制才是啊，难道姐姐竟没将援救主人的事情放在心上？”
　　横艾支吾道：“这，这是因为巫山地处尧汉境内，国情所需不得不尔。。。”
　　赤衣打断道：“姐姐就不要狡辩了，说来说去无非舍不得你的情郎罢了，笙儿姐姐，你才应该是那个带着情郎远走高飞的女人，可别再打着其他的幌子对我说教了。”
　　“我。。。”横艾热血上涌心口燥热，仙身一旦燃起七情六欲便有灰飞烟灭之厄，横艾闭上双目，缓缓安定情绪，睁眼柔声道，“我不可以，他还年轻，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我得助他达成心愿功成名就之后再一起归隐，现在还不是时候。”
　　赤衣噗嗤笑道：“笙儿姐姐，你说你傻不傻，大姐的榜样就在眼前你也不引以为鉴？想当年琴儿姐姐何尝不是一心一意帮助她的男人建功立业，现如今又是什么结果？还不是一个人孤零零地枯守巫山，你就算为那小贼做得再多，到头来他还是会离开你另娶他人生儿育女的，还不如趁早断了念想的好。”
　　横艾心口一阵难受，作为仙子绝不能与凡人有任何男欢女爱的肌肤之亲，否则定然难逃魂飞魄散的命运，结果焉逢很有可能会做出跟孙坚一样的选择。横艾心有不甘，挣扎着摇了摇头，大声道：“不！他不会的！他跟其他人不一样，我一定会陪着他战至最后一刻！”忽地抬眼直视着赤衣道，“倒是妹妹屡屡劝我离去，自己却坚持留在铜雀，只怕不仅仅是为了好玩吧？”
　　赤衣满不在乎道：“姐姐猜对了，妹妹跟你一样，留在铜雀完全是出于心上人的命令。”
　　横艾问道：“是谁？难道也是一名战士，驻守在骁月西线边境？”
　　赤衣笑道：“那可不一样，我的心上人可是朝中一位有身份地位的皇亲国戚，他的名字可不能随便告诉你。”
　　横艾想了想道：“磬儿，皇亲国戚可都是位高权重之人，三妻四妾的荒唐事所在多有，你就不怕他另娶他人么？”
　　赤衣阴着脸道：“我知道，不过我不在乎，他们凡人总有些奇奇怪怪的生理需求，这种事我帮不了叡郎，就由那些贱婢代劳便是，反正他们相好的第二天我就会一个个把那些贱婢都杀了，叡郎的身边总会只有我一个人，嘻嘻。”
　　横艾惊愕道：“妹妹你，你何时变得如此凶残的？”
　　赤衣冷笑道：“这有什么凶残的？这些凡世间的蝼蚁贱民死绝了也不足惜，只要我的叡郎好好地活着就行。”
　　横艾心下思量道：“看来磬儿已经痴恋成魔难以自拔，劝她离开铜雀只怕不大可能了，当务之急还是要救出焉逢等人。”便温声细语道，“磬儿，你要守着你的叡郎我不拦你，但轩辕合一以及荧煌之扉的事情你就不要再管了。你让黄衣把云之空间撤了，再将白衣交出来，我保证以后绝不会打扰你跟你心上人的郎情妾意，更不会向大姐透露任何与你有关的事情。”
　　赤衣失笑道：“笙儿姐姐，你还不死心呢。黄衣在哪我也不知道，说不定已潜入云之空间追杀你们飞羽的人了，至于白衣，我劝姐姐少动心思了，只怕你现在远不是白衣的对手呢。”
　　横艾惊道：“磬儿，你什么意思？纵然白衣是轩辕剑转世者，但只要他剑气尚未完全觉醒，以我们上千年的修仙之身岂能不是他的对手？”
　　赤衣诡秘一笑道：“此事妹妹可不敢瞒你，兰茵那丫头早已打通暮云体内姬轩辕注入的气脉，而小妹我则助暮云打通了天女气脉，经过暮云多年修炼，他的轩辕剑气恐怕早就彻底觉醒了，更何况暮云占据着轩辕剑大部分的力量，现在就算你我姐妹合力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如今的白衣徐暮云可谓冠绝天下无人能敌。磬儿奉劝姐姐以后莫要招惹暮云，否则姐姐执意自取其辱的时候妹妹怕是爱莫能助了。”
　　横艾震愕不已，嗔怨道：“磬儿，你怎地这般糊涂！如今白衣实力大增，我们如何驱使他去打开荧煌之扉，你当真不把营救主人一事放在心上了？”
　　赤衣嗤嗤笑道：“不是还有焉逢么？他同样是轩辕剑转生者，而且剑气仍处于潜伏状态，我自信还能制得住他，不如姐姐现在就与妹妹同去制服他，押解到并州去打开荧煌之扉，你说好不好？”
　　“你。。。”横艾心头烦乱惊悸不安，只追问道：“白衣究竟在哪？你快告诉我！”
　　赤衣随口道：“暮云经常来无踪去无影的，说不定早就到云之空间里截杀飞羽。。。”
　　不待赤衣说完，横艾便施展凌云之术奔赴丹道村口了，心下惶恐慌乱，只怕迟得片刻焉逢会遭遇不测，现在的焉逢绝难抵挡白衣，她必须赶在两人碰面之前破除阵法，说不得就要亲自入阵寻找阵眼了。赤衣看着横艾迅速远去的背影轻声叹道：“唉，我这个傻姐姐真是冥顽不灵，我还是到管轼那看着点好了，免得闹出什么乱子来。”言罢飘身跃下高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