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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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钟离来到华山，直奔华山三圣母庙，一见杨婵便问：“三圣母可曾见过铁拐李？”
杨婵正在抚琴，乍一听到汉钟离在空中的叫喊，笑道：“你怎么想到来我这里找他，他已回石笋山多日了。”
“这不是他之前和我说的，要来你这里喝酒的嘛！”
“我也和他说了，我母亲的酒，二哥只给我留了五坛，倒是要被你们这几位散仙给喝尽了。”杨婵按稳了琴弦，抬头道：“他应当是又去云游了，你还是别找他了。”
“不行啊！这次是急事！”汉钟离从云头上落下，急道：“他是药王，精通药理和法术，我有要紧事找他！”
“恕杨婵多问，是要救什么人？”
“说来还是你老家的人。”汉钟离见杨婵泡了茶，举手便拿了一杯，一饮而尽，道：“从前司法天神有个朋友叫东华上仙，你是知道的吧？”
杨婵点头，汉钟离便将东华转世一事说给了她，杨婵细听之下，竟也发觉出了一丝问题，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东华从来都是个乐善好施之人，不曾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何会有如此天煞孤星的命盘？
“谁知道啊！我现在要找到铁拐李，先去救他娘，能多救一日，就多一分让他成仙的念头。”汉钟离说着起身，又忽然想起一事：“三圣母，东华上仙的法力如何，你可知道？”
“我只记得二哥说过他法力低微，”杨婵说，“可是有什么问题？”
“若是法力低微，经过诛仙台而下的时候应当已经完全被削弱了……”汉钟离道，“可为何他体内隐藏的法力比我还高强？”
杨婵垂眸：“这我不知道，不妨去问问二哥？”
“他不知道哪里去了，狗都给我丢在灌江口了。”汉钟离急急挥着扇子说，“不说了不说了，我先去找人。”
“好走。”杨婵起身送别，却觉得事情蹊跷。
是有人要害东华？可是东华只是南天门守将，还是凡间飞升的肉体凡胎。针对他，何必呢？
杨戬一路飞上十二重天，只见周遭一片星光，虽然璀璨，却是格外的孤冷。天府宫坐落星辰之中，偌大的十二重天只有此一处府邸，显得冷冷清清，门口连个守门的小童都没有。
杨戬落在门前，抬手敲门，门竟悄然而开，一丝旋转的金光出现，似是要引他入内。他也不多问，跟着金光而去。
天府宫里，一切都是冰冷的铁色，连院中的几棵花草树木，也都是死寂的样子，如同是岩石所铸。
杨戬疾步进了大殿，屋内的器具也是铁色，看得人发冷。那丝金光骤然消失，更趁得周遭一片灰暗。
不知过了多久，司命星君悄然出现在面前的椅子上，白衣白发，在一片死寂中格外显眼。杨戬知道，这位星君一贯不好客，也不给人好脸色，性格冷傲，谁的面子都不给。
司命星君闭着眼睛，双手揣在袖中，也不说话，只是等杨戬开口。
杨戬拱手微微行了一礼，说道：“杨戬此来是为一人。”
司命星君没说话，杨戬便继续说：“灌江口吕洞宾，命为天煞孤星，但他前世今生都未曾作恶，反而为三界苍生做了不少好事，为何命盘会如此不堪？”
“不堪？”司命星君冷哼，“人各有命，不管他前世如何，今生只能是个凡人。凡人，就有凡人自己的命数。”
“杨戬斗胆请问，命盘是否为星君所画？”
“我可没那闲工夫。”司命星君悠悠说，“命盘皆为天成。”
“不会被动手脚？”
司命星君闻言抬眸，眸色清浅，竟是灰色眼眸，他微微眯着眼，问道：“你怀疑我？”
杨戬在殿中站定，不卑不亢道：“不曾，只是多问一句。星君已执掌命数数万年，杨戬不敢怀疑。”
司命星君复又垂眸：“也不是不可能。”
“哦？”
“之前那只猴子就曾亲手改了自己的命盘。”司命星君道，“他在地府销毁生死簿，又吃了老君的仙丹，可不是就此长生不老了吗？”
“所以，如果有别人有意在他的人生里做一些事情，命盘也会变？”杨戬问。
“你自己不就是个特例吗？”司命星君起身，脚步飘忽，在杨戬身边站稳，一挥右手，在他们面前显示出一副太极图，“如果玉鼎真人没有亲自去引导你，可能你早就死了。”
杨戬有些不明白：“师父当年是有意为之？”
“元始天尊比我懂命盘，他叫你师父去的。”司命星君说，“你看，你的命盘是，学艺、救母、闹上天宫，却因此而死。但是玉鼎真人生生给你掰了命盘，也因此要在昆仑山多修行万年，才能恢复从前的修为。”
这倒是杨戬第一次知道，他从前以为，玉鼎真人只是路过，顺带帮了他，让他拜师学艺，一路指引他成为现在的样子。
“倒是你现在自己走歪了。”司命星君散了那副图，飘回到自己的坐上，垂眸，轻声说：“杨戬，虽然是神仙，却也不是不死不灭的。”
“神仙长生不是不会死，你还是小心一点。”
杨戬拱手谢过，转身欲走，又想起什么：“那……我若是硬要给他掰命盘呢？”
“不多，折你千年修为而已。”司命星君道：“只是我觉得，为一个东华，不值得。”
“多谢星君。”杨戬道。
只是值不值得，要杨戬说了算。
吕洞宾在洞中潜心读书，不知不觉竟已读完了一半，洞中没有日月，他不知到了什么时辰，只是一味睁着眼睛去看，好在他从小过目不忘，记下几百本书也不是什么难事。刚开始的时候还会困，可是一闭上眼睛，眼前全都是自己母亲的模样，形容枯槁、骨瘦嶙峋，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
读到二百七十多本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记不住了。
发生了什么？吕洞宾猛然抬头，在只有一灯如豆的岩洞里茫然四顾。
周遭都是黑暗，除了深处的水声，他什么都听不到，也察觉不到，但是母亲的脸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干扰他。
走火入魔？吕洞宾想，不会吧？这才过了多久？他连心法都没连，如何会走火入魔？
师父呢？师父，你在哪？帮帮我！
吕洞宾丢下书简，颓然靠在岩壁上，盯着那一丝灯火蹙眉。
从前十多年里的吕夫人的音容逐渐浮现起来，他和母亲的记忆也变得清晰，吕洞宾只觉得一切有如走马灯一般，在他的脑中不停地演着，告诉他他的母亲是如此需要他，如果他修练不成，母亲就会从此消失。
吕洞宾猛然叫了一声，声音在洞中回荡了许久，他捡起书，试图让自己重新关注在书本上，脑子里却充满了纷杂的思绪。
一时间，关于父亲、母亲、甚至阿五、灌江口每一个他见过的人，过去十五年的事情突然都涌进了他的脑子，让他躲避不及，被搅得一团混乱。
师父……师父救我……他痛苦地想着，倒在地上挣扎起来。
哮天犬忽觉阵法有异动，心中不安，对着阵眼狂叫一阵，却不敢钻进去探个究竟。虽然这个阵法是杨戬所布，若是有异，误入其中难免会让他丢小命。恰巧此时汉钟离驾云而归，满头大汗，问道：“怎么了！”
哮天犬立刻化作人形，说道：“吕洞宾出事了。”
“啊？”汉钟离看着一片平静的洞口，茫然问。
“你看不到！我是狗！我能感觉得到！”哮天犬急说，“都三天了，他一个人在里面不会出事吧”
“我进去看看！”汉钟离顾不上擦汗就往里钻，刚进洞便发现吕洞宾在地上痛苦地乱滚，衣服被灯油点燃了都没有察觉，眼看就要滚成一个火人，赶忙施法先把他身上的火苗熄灭，慌慌张张地探他的脉。
吕洞宾的所有经脉都拧在一起，任汉钟离如何用自己的法力去冲都冲不透，一时半会儿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便出洞去找哮天犬，急道：“去灌江口吕府，叫铁拐李来！”
说罢重新回到吕洞宾身边，继续冲脉。
等哮天犬带着铁拐李来到洞里时，跛脚道人打量着洞中的布置，啧啧叹了一番：“如此阵法，当真是完美无缺啊。”
“先别感叹了！救人！”汉钟离的汗已经湿了一背。
铁拐李放下拐，坐到被汉钟离施法固定住的吕洞宾身边，伸手探脉，奇道：“这小子有仙骨！”
“我知道！”
“而且法力很强啊！”
“我也知道啊！”
“就是似乎法力堵在经脉里，疏通不了！”
汉钟离终于崩溃道：“我都知道！找你来，就是为了让他别走火入魔啊！”
“走火入魔不至于，最多是经脉具断。”铁拐李轻飘飘道：“你也是倒霉，好不容易收个徒弟，还搞个病秧子。”
汉钟离不明所以，铁拐李叹道：“他丢了天魂。”
无论是人是仙，都有三魂七魄，三魂为天地人魂，七魄为喜、怒、哀、惧、爱、恶、欲。汉钟离细想之下问道：“该不会是从诛仙台下来的时候丢的吧？那可就找不回来了！”
“他还上过诛仙台？十五岁，肉体凡胎？”铁拐李一脸不可思议。
“前世！”汉钟离道：“让你平时少喝点，喝酒喝糊涂了吧！”
“啊……是，我就说嘛怎么可能。”铁拐李说着，放下了吕洞宾的手，调用法力将他周身被火烧的伤口先治好，强压着稳定了他的心神。
吕洞宾的身体逐渐恢复平静，人也跟着昏了过去。
“现在怎么办？”
“搞清楚谁让他丢的天魂，还得搞清楚……”铁拐李道：“哪里来的高强法力。”
汉钟离把吕洞宾放到平地上，叹了口气：“杨戬啊杨戬，你这到底是在害贫道啊！好不容易收的徒弟，一查就查出哪哪都不对，三魂丢一魂，这还怎么成仙？”
杨戬自然听不到，而门口的哮天犬打了个喷嚏。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