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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的名字 叫尼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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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七点,林以凡依着生物钟准时清醒后的感觉就是:
头痛欲裂!
昨晚果然喝得太猛了。不对,昨晚……
他猛地甩了甩头,再看向周围,发现自己竟躺在那怪人的床上!
他开始努力回忆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他只记得自己和那怪人拼酒来着,之后的事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赶紧从床上起来,在二楼找了一圈也没发现洛松平措的人影,于是他又蹬蹬瞪地跑下楼,终于在卫生间里看到洛松平措正在洗脸。
他整理了下气息,倚在门上问他:“昨晚是我赢了还是你赢了?”
洛松平措看着镜子里的林以凡,“你赢了。”
“yes!”林以凡用大拇指的指腹擦过鼻尖,“说了小爷我的酒量可不是盖的。”
“酒量还行,酒品不好。”
“我酒品不好?”林以凡莫名有些心虚,担心自己一个不留意就把自己的真实身份给说漏了。
“我昨晚喝断片儿了,应该没说什么胡话吧?”
喝断片儿了?洛松平措问他:“我的名字,记得吗?”
林以凡努力在脑中搜索了一遍,发现自己一点儿印象都没了,“要不,你给点提示?”
“手给我。”
林以凡以为他要打手心,“这位同志,体罚可是犯法的!”
“提示,要不要?”
“要!”林以凡心甘情愿地伸出右手,洛松平措伸出食指,在他的掌心上写字。
方才洛松平措洗过脸,手指上还残留着水渍。于是,湿润而微凉的肌肤在他温热的掌心上游走。
林以凡硬生生地控制住了右手。若让这怪人发现自己的手指竟在微微颤动,一定会被他瞧不起的。
洛松平措写得极慢,而林以凡的注意力渐渐转移到洛松平措的脸上。
他此时垂着头,但仍比自己高出挺多,因为刚刚洗脸的缘故,他额前的头发被打湿,眼眸垂下,而那只修长如竹节的食指在自己的掌心移动,指甲修剪得十分干净。
林以凡在心中再次感叹:幸好周队派的是自己而不是女同志,否则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想起来了?”
林以凡急忙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压根没留意他在自己手心写了哪些字。
“那个……我从小被家里逼着学通灵法术,没上过什么学,认不得几个字的。”
他觉得自己聪明极了,这个借口和自己萨满的人设简直完全吻合。
“那你的名字是什么?”洛松平措问他。
林以凡完全忘了昨晚洛松平措已经问过他这个问题,这会儿他那嘚瑟劲儿又上来了,念出自己名字时还有意地扬了扬声音:“林是双木林;以是以为的以;凡是凡心的凡。连起来就是我的名字,林以凡!”
“恩,字倒是认得挺多。”洛松平措双臂交叉,冷不丁来这么一句。
林以凡抬眸瞥了眼洛松平措,终于发现那人正审视着自己,那眼神比自己在审讯室里逼问犯人时有威慑力多了……林以凡秉持着“多说多错”的实践经历立马噤声。
两人都不言语,这屋子采光又不好,衬得此时的气氛有些压抑。林以凡只好在心里抱怨着昨天那条猎狗怎么不出来调节一下氛围,脑子还飞速运转着想找个话题打破沉默。
洛松平措看出了他的无措和慌乱。
“洛松平措,我的名字。”
他的声线很低,好似化作了冈仁波齐峰上冰川三月初融时凉澈的川流,由林以凡的耳中进入,随后淌过林以凡的心上,虽然还带着三分寒意,但莫名地使他沉静下来。
“洛松平措……”林以凡无意识地念了一遍,随后说道:“我该叫你洛松?平措?还是洛平?”
林以凡在拉萨待了一年,也知道些当地的习俗,藏族人民为了称呼方便,一般取四个字中的前两个、后两个或第一、三个字连起来称呼他人。
洛松平措听了林以凡的话后明显一怔,随后才回道:“随便。”
“那还是叫师父吧。”林以凡是怕自己记不住人家名字……
他眼瞅现在的气氛不错,想着赶紧从洛松平措嘴里套出些话来。
“师父,你老人家今年贵庚啊?”
“二十二。”洛松平措洗漱完之后走出卫生间,留林以凡一人在风中凌乱。
“what?!”林以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为洛松平措和二十四岁的自己同岁,毕竟那人的眉眼间已经全无青涩之感。
“你们藏族的小屁孩都这么早熟吗?二十二岁的少年一点儿生气都没有。”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后,想起自己竟要叫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小屁孩师父,心中顿时不甘,连忙追上洛松平措。
“那个,我不想叫你师父了,还是叫名字吧。对了,您老人家的名字是什么来着?洛平什么措?洛松什么平?还是洛措什么松啊?”
此时被吵醒的猎狗:“……”
林以凡正绞尽脑汁地回忆那人的名字,恰好这时微信界面跳出一条来自周明清的信息:
“老弟啊,这都过去一天了,你要是查到了洛松平措的信息得及时汇报啊!”
没错没错,那人就叫洛松平措!
不过,难题随之而来:林以凡总不能告诉周队他只知道那人的名字是洛松平措吧……
于是,林以凡秉持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的工作态度,试着找机会和洛松平措凑近乎。
他走进厅堂,发现洛松平措正在朝狗盆里添肉骨头,猎狗就乖乖蹲坐在洛松平措的身边。
林以凡一想:这夸狗还不比夸人容易?
他先起了个话头:“这狗叫什么?”
“叫尼玛。”
尼玛?“哈哈哈——”林以凡在一旁笑个没完。他知道藏族人民有把周日生人取名为尼玛的传统,但是一只狗叫这个名字也太喜感了。
洛松平措没说什么,只注视着笑弯了腰的林以凡。
笑了半晌后,林以凡终于停了下来,强作认真状说:“这狗挺可爱的。”
刚刚还在埋头吃着早饭的猎狗突然冲他“汪汪”两声,露出尖锐的獠牙……
“您吃您吃,我还没丧心病狂到和您争吃的。”
清晨和煦的阳光中,洛松平措目睹着林以凡和自家猎狗大眼瞪狗眼,嘴角不禁微扬。
不过提到吃,林以凡终于想起来自己从昨天下午起就没吃过东西,现在的确饿了。
“洛松同志,尼玛都有肉骨头吃,我们早上吃什么?”
自从林以凡知道眼前这人比自己小两岁后,他自然是不情愿叫洛松平措师父的,可想到自己要叫他洛松或者平措也觉得莫名地别扭。
“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哈?”结合今昨两天发生的事情,林以凡觉得这人的生活习惯有够怪的。“那家里还有什么存货可以填饱肚子吗?”
“厨房里还有几块给它当晚饭的肉骨头。”
林以凡看向尼玛,发现它正在欢天喜地地啃着骨头,并且那肉骨头看起来好像挺好吃的样子……
洛松平措倚在门上,提醒他:“你应该没有丧心病狂到和他抢食吧。”
“咳咳——”
林以凡怎么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得得得,我出门觅食还不成吗?”林以凡正想打开大门,洛松平措突然按住了他搭在门把上的手。
“怎么?”林以凡转头,不解地看着他。
“走了以后,别再来了。”
林以凡发觉了,那人的语气平淡中带着慑人的威胁。但不同于话语上说得清楚明白,直视着他的眼眸中却有团散不开的浓雾,让林以凡无法看清他此时此刻的真正心情。
这人是真的不想自己回来?
“你想得美!老子昨天喝得昏天黑地的,就是为了留在这让你教我通灵,现在你想反悔也迟了!”管那人想不想自己留下,他可还想着破案呢。
洛松平措整个人不动声色地松弛下来,将自己的手从林以凡的手背上移开。
林以凡直接拉着门闩将门打开。
“你昨晚没锁门?”
“习惯。”
身为一名刑警,林以凡的观察向来仔细。前几次路过这座宅子时他就发现大门总是微阖着,只有昨天自己找到这处时门是被门牌号闩着的。他将这一发现暗暗记下。
“我去买早餐,你要吃什么?”
洛松平措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回来时你先敲门,只有我给你开门你才能进来。”
这又是什么鬼规定?林以凡暗暗吐槽了一声,才转身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