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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通灵考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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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林以凡看了看方塌上的藏面具,又想起房东对自己的忠告,浑身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他在思考,此刻该不该开始背诵二十四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可他没料到的是,下一刻洛松平措就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门外走。
林以凡想到自己的任务还未完成,案子也没破,一定不能这么轻易地被轰出门,于是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另一只未被禁锢住的手臂死死环住方塌的桌腿。
“我是来拜师学艺的,你不收的话,小爷我还就赖在这不走了!”
洛松平措没应声,只是继续拉拽着林以凡的一只手臂。
“痛痛痛!同为男性你就不懂右手对于我们的重要性吗!”
其实林以凡能感觉到他没用多大的力气,于是胆子就大了起来,盘算着自己再卖卖惨、耍耍赖皮,指不定就可以留下来收集情报了。
洛松平措果然停了下来,放开了对林以凡手臂的禁锢。林以凡以为“革命”已然成功,安心地松开了抱着桌腿的手臂并站了起来,不料下一秒眼前天旋地转,一瞬间他就被洛松平措扛在右肩上。
被他硬邦邦的肩膀硌着小腹一点也不好受,何况林以凡自认自己是条铁铮铮的好汉,怎能像个娘们似的被同性扛在肩上,于是他反抗性地整个人在洛松平措的肩上闹腾,奈何对方手长脚长,把他控得死死的。
洛松平措走了几步后就迈过门槛到了门外,他将林以凡放下,终于开口:“手给我。”
于此同时,他摊开掌心。
林以凡突然有股冲动,于是他也那样做了:他张开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那人的掌心狠狠打去……
洛松平措反应极快地收回了手掌,林以凡大了个寂寞,场面一度很尴尬……
“你还是小孩儿?”他冷脸问道。
“我只是想试试你的反应速度。”林以凡尴尬地笑了笑。
“手伸出来。”
林以凡以为他要报复,想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认命地摊开自己的掌心。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手心和手背上传来隐约的热感。
他发现洛松平措伸出双手,用两手手心上下覆住他的手掌,嘴中在念着什么咒语,似乎在进行一场仪式。
这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没想到手心这么热。他不自觉地看向那人……
门前的阳光是和暖的,那人的眼眸阖上,光影从他的睫毛穿过,在冷峻的脸庞上洒下斑驳的树影,一阵小风吹来,那人连扬起的发丝都是静谧而柔和的。
林以凡想,至少在此刻,自己绝不信这人像传闻中的那么恐怖,也绝不信他会对人动杀心。
“刚刚是怎么进来的?”洛松平措终于收回双手。
林以凡想糊弄过去:“当然是走进来的。”
洛松平措明显不买账,转身就向屋内走,还打算把门关上。
“别别别,我认真回答你就是了。”林以凡把手臂卡进门缝里,他果然停住了关门的动作。
“我找到门前时发现门牌插在两个把手之间,我把门牌给抽了出来,这门就自己开了。”
洛松平措听了之后似乎若有所思。
林以凡以为他在怀疑自己的身份,连忙解释:“哥们,我真是来拜师学艺的。”
“先进去。”洛松平措心里有了打算,他转身进屋,林以凡连忙跟上。
“我没有什么可教你的。”
林以凡注意到他的眼神扫过地上那堆被自己落下的萨满装备。
“如果你真没有什么可教我的话,刚刚直接在门口把我打发走就行了,又何必让我进屋?”
“你觉得我能教你什么?”方塌旁那一排酥油灯的光打在洛松平措起伏的侧脸上。
林以凡察觉到了,这人的警惕性很高,自己想从他口中套出点话来并不是件易事。
“你能通灵,我说的没错吧。”
“为什么你认为我能通灵?”
林以凡早知这人不好对付,故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此时脑子更是快速飞转,终于想出个理由:“因为我也能通灵,我感知到了这座宅子里有个灵力极强的人,所以我就找上门来拜师了。”
连林以凡都打心眼儿里吐槽自己:真是一派胡言!
“你能通灵?”洛松平措的神色晦暗不明。
林以凡觉得自己貌似给自己挖坑了……他扫了眼地上放着的那堆“装备”,铁着头说:“对啊,我是萨满。”
他心里庆幸还好在来之前上网查了些有关萨满的资料,于是他自信地起身,捡起那堆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打算一一向那人讲解。
“你看,这是作法时穿的袍服,我还带了皮鼓和棒槌……”
洛松平措打断了他:“如果你能通过通灵考验,我就收你为徒。”
“啊?”林以凡以为自己耍耍嘴皮子就能糊弄过去。
“没信心?”
“有!”林以凡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他给自己吃颗定心丸:自己毕竟当了一年的警察,破案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大不了就拿他出的试题当案件分析呗。
“你尽管出题!”
接着,洛松平措脸不红心不跳地问出:“还是童子身吗?”
林以凡顺口想回句“当然”,但是发现自己都这个年纪了还是童子身好像不是件值得骄傲的事,便硬生生地把那句“当然”憋了回去。他脑子再转了转,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跟通灵考验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在耍我吧!不是说要考验我的通灵能力吗?”
洛松平措直视着林以凡:“通灵者需保持童子之身,一旦破欲,灵力将大大折损。”
林以凡这时才醒悟过来,原来刚刚那题便已是考验。
“你既有通灵能力,怎么会连这一点都不知道?”
林以凡的心咯噔一跳,竟被这人问住了。
当地的藏族汉子个个爽朗豪放,唯独眼前这人阴鸷可怖,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了。
“我实话实说就是了。其实,我……就是童子身。”
林以凡一边假性示弱,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等自己收集到这怪人和灵婆之死的证据后一定要他好看!
洛松平措点了点头,起身对林以凡说:“收拾好你的东西,跟我走。”
接着,他从木架上拿走一只酥油灯,递到林以凡的面前。
林以凡不解他的用意,便没有将酥油灯接过来。
那人的声音冷冰冰的,却难得耐心解释:“你夜盲,拿盏灯好走路。”
夜盲?林以凡愣了愣,自己从来没有这毛病啊,这人是不是记错了?
虽是这么想,他还是将灯接了过来,另一只手拎着那些“装备”,跟着洛松平措穿过那片藏红色线帘。
原来这后面有一个回旋式的木制阶梯直通二楼。洛松平措领路,林以凡拿着灯,爬过木梯后就到了这座宅子的二层。
上到二楼后,林以凡发现二层的房顶有些低,整个空间更像是个小阁楼,而且这个空间除了必要的走道外被分割成两个房间。洛松平措走在前头,拧开了楼梯左侧的那扇门。
林以凡跟了进去,刑警的职业病使他细致地观察这个房间。同楼下大厅如出一辙,房屋顶上分明安了照明灯,但提供室内光源的还是右侧几案上一排的酥油灯,木制的四面墙上只开了一扇窗子,暗红的藏式床塌就在窗子的下方,床前铺了张藏式的地毯,上面摆了张小桌。西面放了个大大的中药铺里才有的木制药柜,而且每个小抽屉上还刻着林以凡看不到的藏文。药柜旁摆着一张有些陈旧的小书桌,桌上唯一的摆设是一盏酥油灯。
整个屋子狭小封闭,酥油灯的小小火光本就微弱,此时还轻微摇晃,衬得这个屋子极其阴森压抑。
林以凡突然想起自己在上大学时研究犯罪心理的专家说过的话:嫌疑人的心理状态可以通过他所处的生活环境推测。
那么,情愿生活在如此狭小压抑环境中的人是否内心也是阴暗可怖的?林以凡没了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脸上在沉思时露出的严肃认真尽收洛松平措眼底。
洛松平措径直走向药柜,拉开其中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物件藏于手中,再走到林以凡的面前。
林以凡看着他那一系列动作,突然对药柜上的每一个抽屉里藏有什么充满好奇。
“如果你能说出这个物件持有人的死因,我就让你留下。”
接着,他的手张开,一只耳坠躺在他宽大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