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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入凶宅 听说那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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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林以凡起了个大早,按照每天的习惯来到一家茶馆吃早餐。喝上一碗热乎乎的甜茶,再配上几块青稞饼,他现在的生活模式俨然是个当地人了。
吃过早餐后,他徒步走到警局。这条路已经走了一个月,他早就不用百度地图导航了。
到警局后,他正打算坐下,邻桌的同事次仁就告诉他:“林小爷,周队找你,好像是有关最近那个案子。”
周明清知道林以凡是从皇城根下调来西藏的,有次队里因为一个案子起了争执,周明清在和林以凡争论时为了缓解气氛,就冲着他叫了声林小爷,从此这个称号就在局里流传开来。
林以凡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心想现在离上班时间还有五分钟,而周队基本都是踩着时间点进来的,怎么今天提早来局里了?
他起身,敲了敲周明清办公室的门。门一下子就开了,周明清见是林以凡,赶紧招呼他进来,再把门关严实。
“周队你怎么神秘兮兮的?”
“还不是因为最近那个灵婆的案子,都事发三天了,收集犯罪信息的工作毫无进展,上头可施压了,要我们大队赶紧侦破这个案子。”
提到这个案子,林以凡也觉得颇为闹心。
三天前,拉萨古城区里发生了一起命案,一个在当地有名的灵婆无缘无故地死亡。刑侦大队接到报案后立即赶往调查,可案发现场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调看录像也未发现任何可疑人物。
更诡异的是,死者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法医也没有查到她的生理性死亡原因。
这样一来,林以凡甚至连作案手法、作案动机都无法确定,更别提锁定什么嫌疑人了。
这与他之前接触的所有案件都不同,毕竟死者的身份特殊,死亡原因也不详,完全找不到突破口。
于是,这个案子被他们刑侦大队称为“拉萨第一奇案”。
“我把你叫来,是因为我经过苦思冥想后,终于发现了一条线索!”
“快说!”
“我们这几天将这位灵婆关系圈中的每一个人都询问了一遍,发现一无所获,而且法医没有从死者身上验出死亡原因,所以我想到一个人,灵婆的死或许与他有关。”
“谁!”林以凡激动起来。
周明清一本正经地凝视着林以凡,说道:“我昨晚想起八廓街上有一处宅子里住着一个灵媒,这个人和灵婆一样都能通灵。据我所知,这个灵媒的性情和常人不同,所以当地人都对他避而远之。我认为灵婆的死也许和这个灵媒有些关系,毕竟灵婆的死因查不出来,其中也许有超自然的力量在作祟。”
虽然林以凡不认为这个世界存在着超自然力量,但这毕竟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也只能试一试,看看能调查出什么信息了。
“所以你计划下一步怎么做?”
周明清无比认真地说:“派你扮成萨满接近他,从中收集情报!”
“哈?!这就是你叫我来的目的?”
“对啊,队里能派出的人只有你了,除了你以外队里都是藏族汉子,扮成东北萨满一下子就被拆穿了。”
林以凡还是接受不了,他认为这世上绝不会有什么妖魔鬼魂,更别提什么通灵预言了,上次是他喝醉了看走眼才会以为这世上真有“白无常”。
“我可对二十四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倒背如流,你居然让我这个社/会主义好青年装成萨满?这不是搞封建迷信吗?”
这被他那老爹知道还得了?他从小被林正灌输唯物思想,六岁那年他在家里看到个除了爸妈外的阴影,于是和林正说家里好像有鬼魂,结果被林正教训了一番,让他以后别提什么鬼啊怪啊的这世上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是不是封建迷信要自己亲身经历才知道。再说了,我可没让你真信这些,你就做做戏,重点还是收集他犯罪的证据。”
林以凡还想挣扎:“让女同志去不行吗?可以使美人计啊!”
“听说那小子长得不错,我怕女同志一去不复返。”
林以凡:“……”
他有些动摇了,毕竟这案子已经过去三天,要再这么拖下去,证据只会被销毁得一干二净。
“我可以去调查他,但是我觉得真没必要装成萨满。”
周明清赶紧再推他一把:据我得到的信息,这个人性情古怪,极其不易接近,而且行踪成迷,你伪装成萨满去找他拜师学艺,更容易取得他信任的同时,也方便收集情报啊!”
周明清看出了他的犹豫,于是使出了杀手锏:“你还是不是个警察了?”
他知道这句话对林以凡最管用。
果然,林以凡立刻下定决心:“我去!”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周明清松了一大口气,麻利地从办公桌底下掏出一堆东西。
“你看,这是袍服,上面还有块毛茸茸的鹿皮,虽然是假的……还有挂在脚脖子上的铃铛,然后这皮鼓和棒槌是拿在手上的,这些都是萨满的专属装备,你到时候啊就都带上,他准信你是个萨满了。”
周明清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你这几天就死皮赖脸地待在他身边,观察他的一言一行,切记一定得装得像一点,可别打草惊蛇了。”
而林以凡看着桌上那堆色彩斑斓、花里胡哨的玩意儿,莫名生出一种被算计了的感觉……
根据周明清给出的地址,林以凡拐进了回家路上必经的那条小巷。他有些纳闷:从来没听说过这条巷子里住着什么灵媒啊。
XX路22号?林以凡挨家挨户地对照着每个宅子的蓝色门牌,转眼这条巷子就快到了尽头。
只剩下几户人家了,而这几户人家中包括房东和他说过别去招惹的那处凶宅。
他自认不是个怂人,所以决定最先察看那处宅子的门牌号。
他慢慢走近,想在黄墙上找到门牌号,结果这户人家果然怪异得很,墙上连个门牌号都没有。
林以凡正欲离去,转身间瞧见门牌竟被插在两个门把手之间。他觉得奇怪,前几次经过这儿的时候门都是虚掩着并未上锁,更没看过这处凶宅的主人将门牌当门闩用,难不成他转性了?
他将门牌拉出一看,上面果然写着:XX街22号。
与此同时,他面前这扇虚掩着的门突然开了……
一阵冷风刮过,林以凡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定了定神,觉得擅自进入他人的住宅有些不礼貌,于是他站在门栏外,扬声问道:“有人在吗?”
没有回应……
他瞅了瞅自已手中提着的所谓萨满的装备,又想到了周导兼周大队长给自己安排的戏码,只好硬着头发说假话:“我是来拜师学艺的。”
过了半晌,屋内还是没有传来任何声响,林以凡都想打道回府了,不料一只猎狗突然从屋内冲了出来,一口咬住他的裤腿,拉着他往屋内走。
此时,林以凡脑中一百个“卧槽”弹幕飞过:周队让自己找的灵媒不会是眼前这家伙吧!
待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进了这座宅子。他四处打量,想看看这屋里有没有活人。
此时明明是白天,屋子里却晦暗不明,主人没有打开照明灯,只有南面的墙上安了个窗子,可这窗子死死地关着,屋外的阳光透不进来半分,屋内的光源全依仗着置放在屋子左侧木架上的那一排酥油灯。另外一面墙上挂着一张弓和一把长刀,屋子右侧悬挂着一排密密的藏红色线帘,将里间和外厅隔开。
偌大的屋子里家具寥寥无几,只有那一排灯下摆着一张藏式木制方塌。林以凡再定睛一看,那方塌上还放着一个横眉怒目、血口獠牙的藏面具,在摇曳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惊悚可怖。
呆了几秒后,林以凡终于憋出一句:“卧槽这地儿也太适合玩狼人杀了吧。”
猎狗:“……”
他蹲下身子,发现那条猎狗的表情正像前几年网上流行的那个狗头表情包,于是他用手掌抚摸猎狗的头顶。
“哈哈,你倒有点灵性。”
这猎狗的体型挺大,脾气也凶悍,见林以凡抚摸自己,竟转头想咬他的手。林以凡急忙躲开,和狗开起了玩笑:“你这么暴躁,那你主人的脾气铁定也不好。”
“出去。”此时,一道年轻的冷冽的声音在藏红色线帘内响起。
林以凡立即转身看去,还不忘小声吐槽:“果然脾气不好。”
一个将近一米九高的人影出现在藏红色线帘的背后。
接着,直直垂落的藏红色线帘被一只大手拨开,一张脸从黑暗中影影绰绰地浮现出来。
洛松平措的五官与脸庞的轮廓让林以凡一下子联想到了当时进藏时在火车上眺望到的念青唐古拉峰,线条流畅而又棱角锋利,整个骨相的突出与凹陷就如山峰地势的高低起伏,形成的绝佳的落差感即成为美感。
山峰与人,都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大作。
林以凡不禁细细打量,发觉洛松平措的眉骨很高,眼窝却是深的,两道剑眉与山根处构成棱角分明的三角,而嶙峋如冰川峭壁的鼻嵴之下,是一张薄唇。
面相书上说,薄唇者多薄情寡性,而骨相太过锋利者则命途多舛。林以凡恰恰不信面相之说,虽然赞扬一个男人的外貌让同为男人的他有些不甘,但他真的想立马冲回警局朝周明清大喊:“去你大爷的长得不错,这哥们简直惊为天人!”
林以凡还保持着单膝蹲下的姿势,而身边的猎狗不知何时跑了过去,那人撇开线帘,完全出现在林以凡的视线中。
方才因为密密的线帘,还未看清那人的眼眸,而林以凡此时仰头望去,却因那双眸子怔了一怔。
黑亮如曜石,也如石般让人血凉。
当地藏人无论男女老少,眼睛都十分灵动,于是给人以和善之感。洛松平措的身高及容貌除开眸子外,已是冷峻硬峭到与人生了距离感,如今那双眸子里进攻性太强,再加之太过锋利的轮廓和稍显惨白的肤色,于是冷峻变成了阴鸷,让人望而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