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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柳暗花明 我家里有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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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赶到审讯室外,透过玻璃看到次丹正坐在椅子上忘我地唱歌。
这事惊动了警局的上层,几位领导也和他们一起站在窗外目睹着次丹反常的举动。
接着,次丹像忘了自己是来这接受审问的嫌疑人,陡然站起来,脸上带着莫名地兴奋和激动,在那个昏暗的空房间里表演着藏戏……
可没过多久,他又停下了动作,嘴中开始反复地念叨,眼角渐渐泛红。
突然,他双眼瞪大,猛地冲到那面巨大的玻璃墙前,用拳头重重地砸向玻璃!
审讯室外的众人顿时心惊胆战。
他们似乎忘了审讯室配备的是单向玻璃,次丹根本不可能看到他们。
“让他出来!”
林以凡意识到审讯室内阴暗封闭的环境会让患有躁郁症的次丹更加不适。
“谁有钥匙!放他出来啊!”
他和洛松答应过格桑要让她爸爸平安回去。
领导不点头答应,其他人都不敢言语。
“他应该有易怒型人格,而林以凡同志,你应该知道这种人成为罪犯的几率很高。”
“你说,我们能放了他吗?”
林以凡心上一跳。
他能理解所谓的“以大局为重”,但无法眼睁睁看着为了大局而让无辜之人牺牲。
他正准备反驳,肩上突然传来一阵热感。
是洛松拍了拍他的肩。
“让我进去。”
众人听到洛松这么说。
“让我进去,我最后说一遍!”
那声低吼震慑了所有人。
领导终于点头,警员过去把门打开了。
洛松拉住林以凡的手腕,两人一起进入审讯室后,那个警员又把门关上了。
次丹似乎没有发觉他俩的存在,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他歇斯底里地用拳头砸着厚厚的玻璃,嘴里喃喃自语:“为什么不让我出演?为什么不让我出演……”
要不是在次丹家时林以凡已经知道他没有犯罪的可能,否则他真的会认为此刻的次丹就是杀害多杰的真凶。
而如果次丹接下来都是现在这种狂暴的状态,其他人更会笃定他就是犯人。
林以凡假装不经意地抬头,瞄了眼挂在角落的监视器。
他凑到洛松耳边:“不能让他们知道次丹有躁郁症,否则他们更不会放人。所以待会儿有什么重要的话你小声和我说。”
“好。”
“那接下来怎么做?”
“先控制住他。”
接着,俩人走过去固定住次丹的双臂,再把他的身子扳过来对着洛松。
次丹像是不认识他们,剧烈地反抗着。
“你固定住他,我试着回溯他的记忆。”
于是,林以凡在次丹身后控制住他想要挣扎的手臂。
洛松伸出两指,反复地点在次丹的眉间。
次丹终于平静了下来,迷离的眼神逐渐清明……
许久,洛松睁开了双眼。
“你看到什么了?”
洛松垂下眼眸,对林以凡耳语:
“他的躁郁症是在妻子去世之后患上的……”
林以凡在上警校时接触过几例有关躁郁症的刑事案件,所以他知道这种心理疾病极其折磨人并且是难以痊愈的。
次丹像是耗尽了体力瘫软下来,林以凡使出全力撑着他。
他和洛松合力将失去意识的次丹安置在椅子上。
接着,他压低声音对洛松说:“他现在这个状态根本不能接受审问。”
“如果他那时刚巧病发,刑警又用上一些审讯技巧的话,即使他是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说出那些话,警察也可以直接定他的罪啊。”
“我觉得我们忽略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林以凡沉思过后,终于想到:“只要我们找到这个案子的真凶,次丹自然就洗清嫌疑了!”
“没错。”洛松用指腹轻轻揉开林以凡微皱的眉头。
“不用皱眉了,我们出去和他们谈。”
洛松转身出去,林以凡突然拉住他。
“等等!”
林以凡顿时有种在玩狼人杀的感觉,他和洛松是一队,而门外那伙人是一队。他俩这队伍虽然人单势孤,但小哥总是在carry,自己分明就是酱油男N号!
但自己分明是一名从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毕业的优秀人民警察!
所以,他拍了拍洛松的后背,认真无比地说:
“哥们,这次你别秀操作了,让我强势carry一局!”
洛松看着他那双眸子又有了神采,顿时想起那天玩狼人杀时林以凡充满斗志的样子。
“好,这次我给你打下手。”
经过这出,两人心中的沉闷多少散了一些。
于是,林以凡霸气地冲玻璃墙方向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开门。
两人分明是一起出来的,结果只有洛松被那群人紧紧围住。
领导:“他有没有说什么!”
洛松:“我还是那句话,他并不是真凶。”
领导:“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无罪!”
洛松:“你们同样没有物证。”
领导:“有必要的话,我们会采取手段让他说出实情!
……
林以凡的心中默默响起他的主打歌:明明是多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洛松见林以凡一直没机会carry,便暗暗用手肘拱他,示意他快说几句。
林以凡只好一脸冷漠地对着他们说:
“总之,我们会找出真凶,到时候就知道谁对谁错了。但在查出真相之前,你们要把次丹好酒好菜伺候着。”
转眼他就对洛松做了个“快跟上”的手势:“走走走,查案去!”
心里还哀叹道:这地方自己是待不下去了……
出了警局后,林以凡立马朝洛松胸口来上一拳:
“不是说好我carry吗?你又抢我风头!”
洛松忍俊不禁:
“我是在帮你铺垫气氛。”
这话让林以凡无法反驳……
他看了看表,发现已经到了傍晚的饭点时间。
“我们先带着格桑去吃饭,然后再讨论案情,怎么样?”
“听你的。”
两人敲响次丹家的门。
屋内立即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门就被打开了,露出小格桑欢欣雀跃的面庞。
“爸爸!”
看到门外站着的是那两人,她的眉宇立即皱了起来。
“我爸爸呢?”
林以凡有意逗她开心:“哇你这小姑娘真没眼光,看见这么好看的帅哥居然还不开心?”
小格桑不吃他这套:“我爸爸呢!你说过要带爸爸回来的!”
说着说着,女孩儿眼眶渐渐红了。
林以凡眼见没招儿了,赶紧给洛松使了个眼色,要他快顶上。
“额,我家里有只狗,你要和它玩吗?”
林以凡和格桑:“……”
林以凡看着洛松那幅一心想安慰女孩但笨拙得不知说什么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地大笑起来。
而格桑见他俩不带自己见爸爸,大声哭闹起来。
洛松在一旁很是无奈……
林以凡见女孩如珍珠般的泪珠子又一颗颗地滚落下来,终于止住了笑声,和洛松商量:“我们先带她去见次丹吧,不然次丹这一晚也不好过。”
“听你的。”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听话?”
“你不是说要carry吗?”
“也是……”
林以凡同志顿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两人带着格桑又回到警局,和局里说明情况后,终于让小格桑见到了自己的爸爸。
次丹的精神状态比之前好多了。
“格桑?”
“爸爸!”
见到次丹后,格桑的眼眶又红了。
“谢谢你们带她来看我。”次丹抚摸着女儿的发顶。
“没什么,只是我们现在还找不出真凶,只好委屈你在这里先熬过一个晚上了。”
“我明白,不过麻烦你们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照顾好格桑,她母亲走了,拉萨也没有其他亲人了。”
次丹信得过他们,才把格桑托付给他们照顾。
“好,你放心,他最会哄小孩了。”
林以凡戳了戳洛松的手臂,忍住笑说:“而且他家里有条狗,可以陪格桑玩。”
女孩终于破涕为笑。
“格桑,你乖乖地听两位哥哥的话,爸爸很快就去找你。”
女孩也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毕竟那两个哥哥虽然看着有点蠢但好歹不是坏人。
“好,我会听话,那爸爸你的腿还疼吗?”
格桑这句话提醒了林以凡,他差点忘了摔伤腿是次丹和多杰矛盾的导火索。
“次丹,你还记得当时你为什么会摔伤?又为什么说是多杰陷害你?”
次丹回忆了下,向林以凡复述当时的情景:
“离演出只有三天的时候,剧团安排了一次彩排。在那出戏中,我需要借着多杰手中的道具跳到一个高台上,之前彩排从未出现过意外,可那天我跳到道具上再准备借力跳上高台时,道具突然断开了,我半条腿已经搭上了高台,另外一只还悬着,就这样跌了下来……”
“事后,我去检查那根道具,发现被彩布缠着的断裂处有明显的人为切割痕迹,而我出事后多杰果然取代了我当上那出戏的男主角。”
林以凡一听就觉得事情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他已知多杰并不是凶手,也可以排除死者自杀的可能,因为听那天洛松的陈述,能杀害多杰的一定是会制毒之术的门巴人。
排除这两者后,那么一定有人居心叵测地安排了这场矛盾来让多杰背上杀人的嫌疑。
所以林以凡问次丹:“那有没有这种可能,也许是他人事先对道具做了手脚,然后想借此制造你和多杰的冲突?”
“当时那种情况我想不了那么多,”次丹低头苦笑:“我这病发作时我自己都控制不了我自己,听到被多杰替了之后大概被激得发病了,二话不说就和多杰打了起来。”
“后来因为无法接受自己不能演出,演出前几天病发得更严重了,一会儿抑郁一会儿狂躁,后来大概是狂躁的时候才找人打了多杰吧。”
无意中,次丹对自己病情的交代让林以凡恍然大悟:
幕后真凶一定知道次丹患有躁郁症,并且借这一点更好更容易地制造了次丹和多杰的矛盾,这样案发后他就能将警方的视野全部转移到次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