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萨记事》雪顿

25、召唤亡灵

　　“谁知道你患有躁郁症？”
　　“因为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没有和别人主动提起过，知情的大概也就是主治医生和你们了。”

　　林以凡瞬间警觉：“主治医生？”
　　“他是汉人，下不了毒的。”

　　“那出了问题的道具还在吗？”
　　“被我一气之下给扔了……”

　　“那监控呢？说不定歹徒在道具上做手脚的时候被拍下了！”
　　“我们剧团没安监控……”

　　林以凡不禁仰天长叹：“你们给歹徒创造的作案环境也太好了吧……”

　　线索又断了，林以凡感觉走进了死胡同。
　　“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他推了推在一旁不说话的洛松。

　　结果格桑开心地大喊：“你输啦你输啦！”
　　洛松一脸冷漠地看向他。

　　林以凡一脸懵逼：“什么情况？”
　　格桑说：“我和这个哥哥在玩\'木头人不许动\'的游戏，你害他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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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平日里冷着脸的洛松平措会面带“慈祥”玩这么幼稚的游戏，林以凡的表情立马诠释了什么叫“表面笑嘻嘻，心里mmp”：
　　洛松平措你迟早变成女儿奴！我说我carry你还真放着案子不管了？说好的打下手呢？

　　时候不早了，两人只好带着格桑先离开。
　　格桑不哭也不闹，乖乖地跟着他们，三人先找了家馆子解决晚饭问题，离开时还不忘给家里的尼玛带上几根肉骨头。

　　三人走进八廓街时，天已经黑了，星星布满夜空。
　　格桑走在两人中间，林以凡和洛松一人一只手牵着她，这组合成功博得了超高回头率。

　　洛松和林以凡关系好，这全城人都知道。可两人之间突然冒出个小女娃来，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他们经过那家常去的茶馆时，老板娘就忍不住和他们搭讪了：
　　“小哥，这女娃是你妹妹？”
　　洛松笑着摇头。
　　“那以凡，这是你妹妹？”
　　林以凡也笑着摇头。

　　于是，老板娘恍然大悟：“那我知道了，难怪以凡之前来我这儿都是买的三杯甜茶。”
　　一家三口，一人一杯，这不是正好吗！

　　林以凡看着老板娘过于激动的神情，总觉得她误会了什么。
　　“这个女孩只是……”
　　他还没解释完，就被洛松拉走了。
　　“快走吧，格桑想睡觉了。”

　　“你想睡觉了？”他蹲下身子问格桑。
　　洛松在林以凡身后暗暗给格桑眨了眨眼。
　　格桑立马心领神会，朝林以凡使劲点头。

　　结果，一到洛松的家格桑用那几根肉骨头瞬间和尼玛玩成一片。
　　“这小丫头不是说想睡觉了吗……”
　　“让她和尼玛玩吧，玩累了就想睡了。”
　　林以凡看着格桑和尼玛追逐的身影，转身再看洛松时，那人果不其然又露出了“慈祥”的神情……

　　两人站在门栏前。
　　他突然想问洛松：“儿子和女儿，你更喜欢哪个？”
　　“更喜欢赋予他们生命的那个人。”
　　林以凡对这个答案有些惊讶：“你是指……你的另一半？”

　　洛松点了点头，如刀刻般的侧脸在泛蓝月光的笼罩下柔和起来。
　　林以凡注视着他，想起上回洛松就和自己说过有了想凭一己之力养活的人……
　　他对那人是谁愈发地好奇，那人究竟何德何能，能让洛松提起时露出那么温柔的神情。

　　不对！洛松也不见得有多好啊，自己干嘛用“何德何能”这个词？
　　突然，他发现对方正望着自己。

　　他赶紧压下心头所想，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我原以为你是女儿奴，没想到你是个妻奴！”
　　见洛松表情不对，他赶紧又补上一句：“可以可以，弟妹有福了。”

　　“弟妹？”
　　接着，他就目睹了洛松的脸上晴转暴雨，还是带着阵阵雷声的那种……

　　“林以凡，你挺有本事的。”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他不知道洛松怎么突然生气了，只好无脑赔笑脸。

　　于是在皎皎的月光下，某人憋出了极重的内伤……

　　终于，格桑和尼玛玩累了，躺在床上都不用人哄，一会儿就睡着了。
　　林以凡轻轻地带上房门，下到一楼去找洛松讨论案情。

　　“目前，我们得到的线索挺少的。”
　　“第一个，杀害多杰的一定要是门巴人。”

　　林以凡特意看了眼洛松，觉得他没什么异样才继续说下去：
　　“第二个，真凶早有预谋，他清楚次丹的病情并且对道具做了手脚，借此将案件的焦点转向次丹。”
　　“现在第二条线索断了，第一条……”

　　“第一条线索也派不上什么用场。”洛松抢白道。
　　“嗯？”林以凡不解。

　　“当时次仁说过现场有目击者触碰过死者，但那名目击者并没有什么异样，所以我们可以排除真凶将毒药涂在衣物上的可能性。”

　　“另外，让死者慢性中毒的确是更稳妥的谋杀方式，所以真凶可能在很早之前就将毒药投入多杰的食物中，我们现在就算从这点入手进行调查也基本不可能得到物证了。”

　　照洛松这么说，这两条线索都算废了……
　　林以凡的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幕后真凶精心地策划这一切不太可能是因为和多杰的私仇。”

　　他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地走，脑中回忆着案子的细节。
　　“首先，这两人的身份太特殊了。死者多杰是珞巴族人，只身一人在拉萨生活，关系圈可以说十分狭窄，出了命案之后人证都很难收集。”

　　“而嫌疑人次丹又凑巧是和珞巴人有\'世仇\'的门巴人，他本身还有躁郁症，有很明显的作案可能。”

　　洛松接上一句：“所以对于真凶来说，他们是挑起矛盾的绝佳人选。”

　　“没错！”林以凡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而且你说过，下毒者可以控制毒发的时间，所以多杰在雪顿节这天死亡是真凶早就安排好的。他选在这么一个重要的日子制造这场恐慌，我怎么觉得他设的局有点大啊？”
　　“像是……在刻意引发珞巴族和门巴族的纠纷！”

　　林以凡激动地转过身去，发现洛松正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么？我推测的不对？”

　　“说的不错。”洛松起身拍了拍他的头。
　　“这波操作很秀，有点刑警的样子了。”

　　“去你的，那是我之前没机会表现。”
　　林以凡笑着用曲起的食指蹭了蹭鼻尖。

　　“我和你的猜测大致相同，凶手杀人的目的性很强，不像是一般人会有的作案思路。”
　　“若只是为了私仇而毒死多杰，他一定希望没有人发现。但凶手却选在雪顿节而且是在公众场合的情况下让多杰毒法身亡，就像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用这种方式杀了人……”

　　洛松平措知道，凶手这么做不止在挑起争端，还为了找人。
　　确切地说，是在找自己……

　　“可我们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就算明白他的作案动机，也抓不到人啊。”
　　“既然活路走不通，我们就走死路。”
　　“哈？”
　　林以凡有种预感：他面前这位通灵大神又要秀操作了……

　　“你当时不是说这种毒会把人的亡灵也销毁吗？”
　　“嗯，我问问他们有没有办法？”

　　洛松往二楼走，“尼玛，干活了。”
　　尼玛听到召唤后只好懒懒地爬起来跟在洛松身后。

　　林以凡也一脸懵逼地跟上去。
　　他们？这宅子里还有别人？

　　洛松轻轻打开左边那个房门，发现格桑把被子踢开了。
　　他走过去帮她把被子重新盖好后，走到那个类似中药柜的面前，拉开了几个小抽屉，分别取出了一些东西。

　　“这些是？”林以凡放低声音问他。
　　其实他第一次进宅子时就对这个中药柜和里面放着的东西十分好奇，当时那个印度女孩的耳坠也是从这里拿出来的。

　　洛松指了指隔壁那个房间：“过去说。”

　　两人和尼玛走到另一个房间，洛松将手上的物件放在桌上。

　　林以凡一看，原来是一只烟斗、一把梳子和一枚戒子。
　　“这些东西是谁的？”
　　“等他们来了，你就知道了。”

　　洛松不知从哪里拎出了那个黑色布袋，从里面拿出匕首。
　　“把眼睛闭上。”
　　接着他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指腹，将鲜血抹在林以凡的眼皮上。
　　见血液慢慢消失不见后，他说：“可以睁开了。”

　　“这样我能看到亡灵，对吧？”
　　“对。”
　　“所以桌上那些东西是亡灵的？”

　　洛松用指腹上的血迹在桌面上画好了一个图腾。
　　“嗯，那个世界有个规矩，只要把去世时身上的物件交给有灵力的人保管，亡灵就能在阳间多留一段日子。”
　　“作为交换，通灵师召唤他们时，他们必须出现。”

　　“厉害了你，还和亡灵做起了买卖。”
　　接着，林以凡就听到尼玛幽幽地对自己说：
　　“你不知道，帮亡灵保存阳间的物件是会折寿的。”

　　林以凡立即错愕地看向洛松：“那你还……”
　　那个大药柜早就摆在那儿，说不定洛松一个人住在这儿时就开始和亡灵交换了……

　　“没事。”
　　洛松垂眸：“尼玛，准备好。”
　　“知道啦。”
　　尼玛跑到他身旁坐好。

　　接着，洛松将三个物件摆入那个用血绘成的图腾，口中开始念诵密语。
　　不过一会儿，林以凡就看到那三个物件发出微黄色的光，三个人形的虚影从其中现了出来。

　　分别是一位老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和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小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