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残酷月光 “杀人，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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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以凡记得今早搜索拉萨天气时显示夜里会冷到十度以下。
不过今晚的月亮挺圆，可能是快要到中秋的缘故。风有些大也有些急，也许过几天就要降温了。
那人脱去了上身的衣物，躺在楼顶混有沙砾的水泥地上。
林以凡看着都替他冷。
那人如刀刻般硬峭的侧脸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嶙峋。
他迈开步子，走过去。
直到看见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此刻，在那片境域中，黑夜似乎永远不会结束，黎明似乎永远不会来临。
他看不了这样的洛松平措。
“此刻你最想做什么？”
他站在洛松的身旁，垂头问他。
良久，洛松平措终于开口：
“杀人，或者还乡。”
那人的声线低沉到了极致，让林以凡感到陌生。
他认识的洛松平措其实面冷心热，起初他就不信眼前这人会杀害灵婆，可现在他说他想杀人……
他会杀谁？他的家乡在哪？十年前他为什么来到拉萨？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对那人一无所知。
“如果你想说，我会……”
“你走吧。”
洛松出声：
“我什么都不能说。”
和林以凡待在一起很安逸。
可自己一旦安逸，警惕性和危机感会下降。
翌日。
在周明清的指示下，刑侦大队一大早就全员出动，根据洛松平措的意思去收集死者关系圈内所有人的资料。
经过一上午的调查后，队里果然有了重大发现。
“林小爷，去通知洛松小哥过来，我们讨论下案情的走向。”
“知道了……”
林以凡现在的处境很是尴尬。昨天他在队里说了那样的话后，今早和同事一起出任务时彼此多少有些窘态；而昨晚洛松又对他说了那样的话，他现在想想要和洛松开口说话都有些为难。
幸运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去通知洛松，那人就自己到了警局。
会议室内，一名警员就上午调查的结果做一个汇报。
“今早我们去死者所在的藏戏表演团又询问了一遍，他们之中有人提供了一条有效线索。”
“死者在这次藏戏表演中的角色本不是由他担任。在距离藏戏演出还有三天的时候，团里原本担任男主角的次丹突然摔伤了腿，不得不退出这次演出，而本来在演出中担任配角的死者多杰则代替了次丹担任男主。”
“距团里人说，次丹平日里的性情就比较暴躁。当时宣布换角通知后，次丹突然指控是多杰下套让他摔伤了腿无法出演，借此取代自己出任男主。但多杰说绝无此事，后来次丹不甘心，召集自己的兄弟打了多杰一顿。”
听完这些线索后，周明清表达自己的观点：“这么听来，次丹的确具有犯罪动机。”
那名警员继续说：“没错，所以我们便顺着这条线找了下去。”
“团里的负责人告诉我们，后来次丹以腿伤为由都没来团里，包括雪顿节那天他也没去。”
“另外，我们查到了一些有关次丹的资料。”
警员将次丹的照片贴在白板上。
“次丹，今年三十岁，门巴族人……”
“等下。”周明清叫停他，走到白板边，在次丹的照片旁写下“门巴族”。
而白板的另一侧，在死者多杰的照片旁写着“珞巴族”。
张小达像是茅塞顿开般说道：“看来次丹就是凶手了！”
“门巴族人和珞巴族人有“世仇”，再加上死者和次丹个人的私仇，所以次丹有充分的犯罪动机。”
警局中大部分人员都是当地藏民，所以会议室里除林以凡外多少都知道张小达话里的意思。
林以凡还是不解：“世仇？”
周明清难得严肃地向他解释：“你刚到这里一个月，不了解也正常。其实门巴族和珞巴族都属于藏族的支系，但历史上这两个民族原居住在印度，后来在迁徙的过程中为了争夺墨脱这个地区而爆发了战争，最后是以门巴族的胜利告终，除三千名留在西藏的珞巴族人外其他都被赶回了印度，所以现在墨脱的大部分居民都是门巴族人，这也就是刚刚所说的'世仇'。”
会议室里的藏族警员也点头表示的确有这么一段历史。
“周队是汉族人？”
这是洛松进这间会议室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警员们都懵了，这正查着案呢，跟周队是哪族人有什么关系？
“我是汉族人啊，怎么了？”
“想不到你对这段过去挺了解的。”
林以凡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洛松就是用这种表情和语气与自己对话的。
他不明白洛松怎么一下子回到了最初阴鸷沉郁的样子。
周明清摆出笑哭脸的那个表情向他解释：“我虽然是汉族人，可在拉萨也待了二十几年了，之前就处理过一些门巴族和珞巴族人的纠纷，从中得知了两族的恩怨也是件很正常的事吧。”
林以凡眼瞅着屋内的气氛又要变僵，赶紧出声：“既然我们目前锁定次丹是嫌疑人的话，可以围绕他展开调查了。 ”
“把他家地址给我。”
“你一个人去？”林以凡问他。
洛松顿了顿，最后点头。
林以凡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
洛松沉思片刻，对屋内所有人说：“这个案子，我想一人负责。”
因为这是洛松时隔多年后再次看到活生生的人以这种方式消失在自己眼前。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寂静。
洛松没有过多解释，其他人也猜不出他这么做的原因。
良久，“周队，把队里的警车借我，我送他去次丹的家后再开回来还你。”
周明清知道林以凡此举等于替全队答应了洛松一人查案的请求。
“你去把警车开到警局门口，其他人也先出去，我和小哥说几句话。”
“行吧。”
林小爷接过车钥匙，和其他刑警先出了会议室。
屋里只剩下洛松和周明清两人。
“本来我不该多嘴的，但是你从昨天开始就心情不佳吧。”
洛松抬眸看向周明清。
“这案子跟上一个相比的确又棘手不少，但是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你压力一大，脸一臭，林小爷就容易炸毛，这样不利于队内团结啊。”
“你什么意思？”洛松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讲这些。
“你不知道啊，昨天你走了之后，林小爷为了你怼了队里所有人。”
洛松一怔。
而自己昨晚还让他走……
洛松走到警局门口时，林以凡已经在车上等他了。
他坐进副驾，两人一时没有言语，车内只有引擎发动的声响。
次丹家离警局其实挺近，不用十分钟就到了。
林以凡将车停下，视线盯着方向盘上的车标，手却指着右手边那座宅子。
“这就是他的家了，你快进去吧。”
过了一会儿，洛松平措没有任何动作。
“放心，你一下车我就回去，说好的让你一个人查案。”
洛松平措还是没有下车。
“林以凡。”
“嗯？”
他能感觉到洛松正转头看着自己。
“要和我一起进去吗？”
林以凡一顿。
“这个答案很重要，想好了再回答我。”
因为，如果你答应，于我于你而言，这辈子都逃不了了。
看到洛松终于又有了人气儿，林以凡如释重负地一笑。
“好，我和你一起进去。”
于是，洛松的眼中终于浮现笑意。
两人敲门后，开门的正是嫌疑人次丹。
他拄着拐杖，行动似乎比较不便。
“你们是谁？”
林以凡听出他的语气不善，于是掏出刑警证亮在他眼前。
“你好，刑警查案，请配合一下。”
“我什么也没干，为什么要接受调查？”
林以凡不想和他兜圈子，直接切入主题：“昨天，和你在一个戏团的同事多杰死了，而在这之前你曾和多杰有过矛盾，甚至殴打他，有没有这回事？”
话音刚落，次丹就用拳头猛地砸向房门，大声吼道：“我打他是因为他害我摔伤了腿无法表演！我有什么错！”
林以凡和洛松由此对视一眼。
洛松问他：“你是门巴族人？”
“是又怎样！”
“多杰死的时候，浑身流出乌绿色的血液，不久后□□全部化作血水。”
那人的脸色终于一变。
“这种死亡方式，身为门巴人的你很熟悉吧！”
次丹惊异万分。
因为这是门巴族人世代流传的秘密，外族人向来没资格知晓。
“你们族内不信教，只崇拜毒神，所以只要是门巴人都会自制毒性或轻或重的毒药。”
“但真正能用毒使人消失于无形的制毒之法由族内的女人继承，且这种方法一般传女不传男，但一些男性若真心想学，女性还是会传给他们，但一定不会传给外族人。”
“放毒的方式分为两种，一种是以口服为渠道使人慢性死亡，一种使人直接接触到剧毒让药性快速生效，并且放毒者可以控制毒发时间。”
“我说的这些，没错吧？”
洛松平措直直地盯着次丹，眼神如鹰般锐利。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残酷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