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的影子》阿拉槑

54、怨 告诉我所有

　　“小鱼，你见过自己的爸爸吗？”何卿在卫生间的盥洗池上洗着手，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口问道。
　　她回来两三天了，一切照久，就好像她从来没有消失过一样。她原本打算将所见所闻掩埋在心里。就这样闷闷不乐好多天，还是忍不住打开了话题。
　　小鱼一向神经大条，不知道何卿的意图，只当是平常聊天：“爸爸？你们不都说我是垃圾堆里捡来的吗？”
　　“开玩笑！为什么我们开玩笑你都当真啊！”何卿折服，湿漉漉的手点到对方的额头。
　　“你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我又不知道我爸爸是谁？为什么我一定要有爸爸？”
　　“不是问你爸爸！你觉得，祁之遥这个人……”
　　小鱼更懵了：“不是在说爸爸这个东西吗？这么就扯到祁遥身上了？”
　　小鱼说着说着表情变了，她神神秘秘的凑过去：“你突然喊她全名我好害怕，她怎么了找到她爸爸了？”
　　“……不是！”何卿莫名的想要发火，无法畅言的感觉折磨着她。她不耐烦“啧啧”几声，开口，“算了！不说这个了。”
　　“又不说了？”
　　“我是说，哎，我真的好羡慕他。”
　　“羡慕？”
　　“更羡慕……那个胖胖的小小的家伙……”
　　“谁？”
　　“当我没说！小鱼，最近我可能会有点奇怪，你不要生气……”
　　小鱼哈哈笑出声，元气满满的抱住何卿的腰，撒娇起来：“我为什么要生气？何卿你什么脾气我还不了解？好啦，不要不开心了！”
　　两个人嘻嘻哈哈的离开。
　　卫生间的隔间里，一个女生走出来，一言不发的洗手。洗完手也不离开，静止一般的站在镜子前良久，幽幽念到：“找到祁遥的爸爸？老爷一定很感兴趣~”
　　大雪没有持续太久，太阳从薄雾中洒下温暖的时候总会让人觉得寒冬永远都不会到来。不过，夜晚确实第无数次的降临了。
　　“小遥，有什么开心的事？”刚起床的老爷摇晃着红色酒杯，穿得懒散摊在沙发上看祁遥整理房间，布置花瓶。
　　平时将花瓶随手一放的他，今天竟然觉得其中一朵缺点张扬，顺手轻轻将它拨了出来。他远在天边的神思甚至意识不到自己的嘴角一直保持着一个温柔的弧度。他转身本能的摇头回答，却在看到老爷的笑脸时僵住了。
　　他敏捷的思绪抓不到那双暗红色眼中一丝笑意。
　　迟疑一顿，连忙摇头。
　　老爷的鼻腔似有似无一声冷哼，他举举手中酒杯，示意对方继续忙碌。
　　祁遥装模做样的收收拾拾，满身的毛孔都充斥着警觉。他将桌子整理干净，将窗帘束好，放进夜色，不急不徐，推开窗……
　　“爸爸。”
　　两声清脆的双唇音炸开，炸得祁遥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冷冻。
　　“怎么可能呢，那么大一个男人，要是没死，你怎么藏得住他呢？”老爷玩味的看着祁遥，眼中尽是寒冰，等着对方老老实实的交代。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祁遥焦急的摇头摆手——不是的，我不知道，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试图这样将自己也说服。危险连连紧逼，他被迫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啪啪！”老爷就着这压迫的姿势，居高临下般的藐视对方，拍手。
　　开门进来一个姑娘。
　　“老爷。”
　　“你说的那两个人叫什么名字？”
　　“老爷，是何卿和小鱼。”姑娘回答，脸上带着迫不及待的笑容。
　　“叫来吧。”
　　“是！”
　　姑娘往门外退，祁遥焦急的挤开老爷冲上去，想要阻止那人的离开。身后的手却不容反抗的将他拉住，他越是挣扎越显得可笑。就连身上的外套发出“嘶啦”的破裂声，前后也不过两次呼吸。
　　何卿在被通知到的时候就明了了情况，她懊恼，千不该万不该为这点事情，受了感触，多了嘴。还连累的毫不知情的小鱼。
　　起居室里，两人跪在地上，看到被绑在沙发上的祁遥眼中满满的哀求，无声的乞求她们保密。
　　也许……装傻可以糊弄过去，老爷心里还是有祁遥的不是吗？何卿抱着侥幸心，开口：“老爷，会不会是听错了，我确实记不得我说过这种……”
　　“嘘——等等。”老爷倒不着急，慢悠悠的。他拉着小鱼到身边，右手轻轻巧巧的按上小鱼单薄的胸脯。小鱼被如此对待却不敢妄动，她求助的目光转向何卿，转向祁遥。她确实才是最无辜的人，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到现在还不明所以。
　　老爷无所谓的笑着：“没事，我只是很好奇心脏是个什么样子……小鱼为什么这么瘦呢？每一根骨头都能摸到呢~”
　　“老、老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看似轻柔的按骨，却让小鱼以为有巨石碾动，吃痛而慌张。
　　老爷并不看她，也不关心她的求饶，他紧紧盯着何卿。
　　“老爷……”何卿汗湿的手紧抓下裙，豆大的汗珠汇聚鼻尖，“我，确实没……”
　　“啊！”小鱼疼痛的尖叫。
　　都怪自己，都怪自己多心多嘴多愁善感！何卿指尖掐着大腿，多想确认这是一场梦。她不敢抬头看身前的任何一个人。张开口都觉得有无形的东西飞快的泄露，没一会儿便跑了个精光。那东西或许叫勇气，或许叫义气，或许什么都不是。
　　都怪祁遥！要不是他！要是知道他总与杀身之祸不离，当初就不该为了追求那些虚无之物！去接近他！去了解他！全都怪他！全都怪……都怪我们太弱小……
　　祁遥手脚被束，他只剩双眼在挣扎，胸口压抑害怕，鼻腔憋着血腥的铁锈气，无法逃脱。
　　何卿颤抖着开口：“是的、是、祁遥……”
　　祁遥僵住，两眼一眨，两行眼泪如雨不止。
　　“不错！”老爷丢掉了手中的小鱼，拍拍手，往沙发靠背仰下去，将祁遥搂在腿上，“说吧，这段时间的事情，一秒钟都别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