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挡道》敏敏的家

3、愤怒的触发点 她的五官中

　　莫可萌第一天上班，先去那个面试地点报道。她推开虚掩着的防盗门，客厅角落里坐着的刘经理瞟了一眼进门处的石英钟，她的一个重要职责正是给所有的员工进行考勤。她是经理，可不是什么秘书，这间维娜时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这位刘经理。黄总不在，据说是去了上海出差，刘经理分配她和另一个新员工叶侬跟着小微去华贸商厦六楼做专柜促销员。
　　女人逛商场可能逛一天不觉得有多累，可是在商场的柜台里站一天那是相当的累。莫可萌才站了两个小时，她已经觉得脚尖生疼，双膝发硬，两个肩膀也早就垮了下来，她真想把自己脚上的那双高跟鞋换成拖鞋，莫可萌身材偏矮，为了掩盖这个缺点，她为找工作特地买了双细高跟凉鞋，现在她全身所有的重量似乎都集中在了两个脚尖，再站下去不知道腿会不会抽筋。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她仔细地观察专柜内时装的价格，这间维娜公司的主打产品是女性时装，这是特价专柜，所有的货品以一折或两折出售。一件泳衣式样的上装原价竟是1388。
　　由于不是周末，上午逛商场的人并不多，所以当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站在她们的柜台前时，莫可萌有点紧张，“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来人并未说话，他只是皱着眉看着柜台内，莫可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叶侬坐在柜台内的储衣箱上，她似乎也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讪讪地站起身来，“口头警告一次。”莫可萌和叶侬一起呆楞地看着那人毫不犹豫的背影，其他专柜的促销员脸上都有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是谁啊？”叶侬走到一直在理货的小微身边，“六楼的楼层部长。上班时间我们是不能坐着或者蹲着。”
　　华贸商厦的工作人员一般是排两班，一班是早班，上午八点半到下午三点，另一班是下午三点到晚上九点半。每天早班前和晚班后分别要用半个小时理货与整理柜台。但是维娜公司无视了商场的这条规定，没有将人员安排两班，所以到了这天下午六点钟的时候，莫可萌两手捧着快餐盒，实在是吃不下，太累了，双腿像灌了铅似的，自己走路好像是牵线木偶。这其间她还屡次利用上洗手间的机会活动活动足尖。幸好，那里没有对上洗手间的次数和时间有什么特别规定。
　　莫可萌没精打彩地挑着饭盒里的菜，暗道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你！”她抬头，发现那位西装革履的楼层部长又站到了这个柜台前，他的脸上掩不住隐忍的怒气，“你是哪个公司的？我会告诉你们老板，明天你不用来上班了！”转身留给她们一个愤然坚定的背影。叶侬早在楼层部长怒视她的时候就“蹭””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毫无精神准备地接受了这个残酷的宣告，在学校不是还有警过，记过，处分，最后才是开除嘛。两人默默相对，叶侬先是眼里露出迷惑，接着羞愤交加，她哭了。
　　第二天，莫可萌一个人负责专柜，今天她换了一双平底的休闲布鞋，感觉稍强一些，至少比练习芭蕾舞的感觉要强。她挑了一款学生背带裙套在模特身上，这裙子有点类似于日本连续剧里的款式，不想当天这款裙子竟然大受欢迎，卖到脱销。
　　可惜当天发生了一个小插曲，今她得意的心情变得有些沮丧。由于维娜公司租用的是华贸商厦的一个柜台，所以收银由他们自己负责，所以在许多人抢着付钱的时候，莫可萌一边收钱，一边打包，其中一位顾客的钱未递到她的手上，就抢先拿到了那款热销的裙子。莫可萌当然不能让她就这样拿走，相对于顾客的大吵大闹，她沉默以对，只用乌黑的眼珠镇定的盯着对方。这边的热闹争执，又招来了那位楼层部长，他看了看那位年轻的促销员，她的五官中最抢眼的是那两道平直的浓眉，通常有这样浓眉的人都有坚定的意志。莫可萌也想说点什么，在众目睽睽下，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心跳加快，浑身发抖，旁边的顾客解围说有人乘乱拿走了放在柜台上的钱。那位顾客到最后还是不忍放弃那款中意的裙子，她另外付了钱，只是心不甘，情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