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挡道》敏敏的家

2、需要保密的工作地点 一个人的声

　　方兰在莫可萌的宿舍等着她回来，其他室友们正在收拾打包，她们都已经订好了回家的车票，明天开始，就要陆续地返家了。方兰和莫可萌学的不是一个专业，她学的是文秘专业，两人能成为好友，完全是因为新生报到时，两人被分到一个宿舍住上下铺，此后虽然被分开，但一直是无话不谈。
　　莫可萌回来了，脸上带着控制不住的笑容，“我找到工作了，是一家服装公司，还可以包住呢。”方兰听了她的找工作奇遇，一方面为她这么顺利地找到工作感到高兴，另一方面自己难免有些失落，她找的工作是一家信息台的电话咨询员，不包食宿。“那你先帮我搬家，我今晚排的是晚班。”“你上班的地方在哪里？我要是去上班了，怎么和你联系？”那个时候决不是像现在这样，初中生手上都有手机，那时候连寻呼机在学生身上都不多见，所以说分开了彼此联系还的确困难。“我上班的地方得保密。”方兰淡淡地说。
　　方兰和同宿舍的两个人选择了一间三环路以外的出租屋。莫可萌找了几个男生帮着她们搬家，房间不大，只能放下两张单人床，方兰自己一个人住一张，另外一张其他两个人挤。衣服什么的只能堆在行李箱里用的时候拿出来，没有厨房，也没有卫生间，晾衣服也只能在外面的走廊上。这里是农村的自建小院，二楼有三个房间空出来出租，主人家住在三楼。楼下只有一间公用厕所，如果要洗澡也只能在那里对付。几个年轻人站在这个小屋里觉得非常的拥挤，方兰看了看表，“我得去上班了，改天我请客。”她看了一眼莫可萌，意思是让她很好地善后。
　　方兰冲进妇幼保健院的大门，她可不想第一天上班就迟到，没错，她上班的地点在妇幼保健院内，电话咨询公司租了医院的一个房间，台长特地告诉她这里的地址一定要保密，不少人都想象咨询小姐应该是主播播音的样子，面前有话筒，有着隔音的玻璃，包括方兰自己也有这样的想象。所以她接到信息咨询台通知面试的时候，很有几分高兴，可是现实是残酷的，在这个病房大小的房间里放着十部电话，中间虽然用小隔板隔挡开，但远没有达到隔音的程度。所以一个人接听电话时，需要把耳朵捂上，避免其他声音的干扰。
　　这个信息咨询台台名叫做“知音之声”，每个星期有三天在晚报上登出一个豆腐干大小的广告，有交友，点歌，心理咨询等栏目，那时候这类的广告可不像现在这样透明而具体。第一个电话是一个商场的保安，他说自己负责看监控录像，十分的无聊，希望点歌，方兰把那个单卡式录音机提过来，给他挑了一盘孟庭苇的磁带。保安在听完几首歌后，挂断电话，方兰看着头顶的时钟，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7：21—7：53”，接听电话的时间作为她们的提成依据。
　　那天晚上方兰在十点半时接听的电话是一群人打来的，他们似乎在聚会，气氛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很哈皮，电话对象在彼端不断地转换，到最后是一个低沉的声音，“我是李滨。”方兰有些惊讶，还没有人打电话时自我介绍呢，她的精神为之一振，“你叫什么名字？”“我是简单。”这是方兰给自己起的台名。“今天是我的生日，很高兴认识你。”方兰还未想到接下来应该怎么回应时，对方匆匆结束对话，“我等下打给你。”
　　那人有着很浓的北方口音，方兰的声音不算悦耳，能进入这家咨询台完全是因为普通话标准。听了太多的□□，再听到这样的声音，方兰的内心有些期待。可惜接下来的电话却完全打破了她的好心情。这个电话是咨询生理保健知识，他首先询问女性在那方面的需求，这个问题让话筒这一边的方兰的脸红了。她才二十一岁，连一个正式的男朋友都未曾有过。她似乎在办公桌上见过有一本这样的书，一边支支吾吾地回答，一边去翻抽屉，看看能否拿来解围。她拙劣的回答终究没有打消咨询者的热情。他详细地阐述了一遍自己的婚姻历程，目前正与老婆两地分居，他不明白自己的老婆为什么为了躲避自己半年才回一次家。方兰在他的讲述中渐渐明白，他并不需要自己提出什么有创意的建议，仅仅是需要有个人来倾听，这个电话持续的时间很长，她放下电话时，感觉自己的耳膜隐隐作疼。
　　后半夜的时候没什么电话，其他的同事挤在沙发床上睡了，桌上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方兰歪在椅子上打盹，她听到背后的诗雨在低声地调笑，调笑这个词好像是形容不太正经的笑声，但在那一刻，她只能想到这个词。台长在给她讲解台里的情况时，曾经特别介绍过诗雨，称赞她是台里最高业绩保持者。诗雨体型微胖，脸上挂着黑框眼镜，当时她听了台长的称赞，只是微微地一笑，方兰很好奇她是如何能够保持这样的业绩。没错，她的长相与她的声音非常的不协调，这个电话至少持续了两个小时，就是那样小声地撒娇与发嗲，听着她的声音，方兰有些迷茫，一个人的声音隔着话筒可以表现得如此娇柔与妩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