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归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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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人在布鲁克林，身上又没什么钱，所以去百老汇找伍尔沃斯大厦这条路就暂时搁置了，文迩想，要是她去大街上喊一句“我是个巫师”，会不会有魔法国会的人直接把她带走拘留了。
更可能是被送进精神病医院吧。
巴基伸手，在这个前一秒还在害羞，下一秒就开始发呆的女孩面前晃了晃。文迩回过神来，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谢谢。”
“那……现在是回家时间了？”
文迩愣了愣，迟疑地点点头，而后又点头，说道：“嗯，该回去了。”
巴基轻松地站立着，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送你回家？”
脑子一直神游的文迩本能的抬了一句杠，“没有。”
文迩：“……不是，呃，我的意思是，不用，我家就在附近，走几步就到了。”
巴基倒也没有为她的反应有什么尴尬，还是很好脾气地说：“那我陪你走一段路。”
表面稳如狗的文迩点点头，实则内心慌得一批地寻找对应方案。两个人并肩走到隔了没多远的一处公寓，文迩停了下来，指了指公寓，“我就住这……那，再会？”
文迩转身镇定自若地往公寓楼下走，半路回头看还站在原地的巴基，文迩摆了摆手做出赶人的手势，巴基无奈地耸了耸肩，转过身离开，走出三步回头看了一下，才渐渐走远。
文迩松了一口气，靠着公寓底楼的门板在阶梯上坐下来，天色已近子夜，风有些冷，文迩下意识地想拢紧外套，才想起来外套落在了酒吧，身上只剩一件衬衫。
流落街头可能半夜被冻死的文迩，这个时候安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几十个小时没有睡觉了，所以刚调了个舒服的姿势，头一磕上门板，几乎半秒就昏睡过去了，远处传来的男人打闹摔砸的声音都没能让她清醒。
睡梦中似乎看到有人把她丢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她顺手拉过来盖上，嘟囔了一句“谢谢”，翻了个身继续睡。
两分钟后。
文迩：“……”
文迩猛地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已经在她旁边坐下的青年，视线对上后脑子瞬间清醒了一半。
文迩：“你怎么回来了？”
文迩：“现在几点了？”
巴基把军帽拿了下来，有点困倦地揉了揉被帽子压乱的头发，“离我刚刚走才过了三十分钟，史蒂夫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带上了你落下的外套。”
巴基犹豫了一下，随意地笑着，“我本来记住了你的地址想以后来还你，但史蒂夫和我说这个公寓现在还没人入住……我就跑过来了。”
文迩摸着外套，感动地沉思了一会儿，郑重地道了个谢，“谢谢，你真的是个好人。”
詹姆斯·好人·巴恩斯在文迩深沉认真的注视下，接受了这个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夸赞。
他思索了一下，委婉地开口询问文迩，“你……你的家不在这吗？不在布鲁克林？”
文迩闭了闭眼，懒散地回答：“嗯，也不在美国。”
巴基自然地理解为她是华裔刚入美国，“不找个临时落脚点吗？”
文迩侧头看他，半晌挑出一个笑开始胡说八道，“没钱，我是越狱偷渡来的。”
巴基：“……”
巴基：“……真的？”
文迩：“真的。”
巴基抓了抓头发，“我该报警吗？”
文迩：“那我就把你一闷棍打晕然后抛尸到河里。”
“真的？”
“假的。”
文迩长出了一口气，往后靠了靠，四肢舒展开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今天刚偷渡到地球，星际监狱坏掉了，还没来得及兑换地球货币我就落地了。”
“哈哈，”巴基说，“interesting。”
巴基：“那你今天打算露宿街头吗，外星人小姐？”
文迩：“外星人睡觉不挑的，完全ok。”
巴基：“我觉得到了地球应该要入乡随俗，女孩子不能一个人睡在街边。”
文迩“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他，“那你是打算陪我睡吗？”
巴基噎了一下，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文迩已经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绵长的呼吸在寂静里十分清晰，盖在身上的外套跟着呼吸一起一伏有些滑落，巴基伸手把它往上提了提，冷不丁得文迩十分清醒的声音响起来，“你真打算呆在这一晚上吗？”依旧闭着眼睛。
巴基看了看天空，“等天色亮一点……如果你还坚持在这，我明天就要去军队，当然不会在这一晚上了。”
文迩顿了顿，“我不在这能在哪。”
文迩：“你现在就回去睡觉，没养好精神就去军队是要被训的……也不是每个女孩子都按照常规的……”
巴基忍不住拍了拍文迩的后脑勺，“如果你跟我回去就两全其美了。”
文迩睁开眼睛，回头吃惊地看他，“你是诱拐少女的变态吗？”
巴基：“……不是，我意思是……”
文迩摆出严肃的表情，伸手弹了一下巴基的脑门，哼了一声，“姐姐我年纪比你大，你乖乖回家找妈妈吧。”
巴基捂着脑门，心想弹得还挺痛的，撇了撇嘴，“美国纽约的夜晚真的很危险。”
文迩瞥了他一眼，“我可以一个打十个。”
巴基不信且坚决地摇了摇头。
文迩恨铁不成钢地撸起袖子晃了晃拳头，“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给你看。”
巴基伸手擒住文迩的手腕，在她还在愣神的时候，把她两只手叠到一起，捞起她的外套袖子就是一捆，“你打。”
文迩：“……騲？”
巴基笑得很开心地站起来，扯着外套把文迩也从地上带了起来，“去我家。”
文迩踹了他一脚，“你是人贩子吗！”
“史蒂夫家也可以。”
文迩：“你听人讲讲话。”
“米西？多卡斯？”
文迩：“你做个人吧。”
文迩木着脸站在门前，看着开门后站在门口的漂亮女性，下一秒扯出一个眯眼的笑容，“阿姨好！”然后面无表情地低下头。
巴恩斯夫人和善地看着小姑娘，然后伸出手一把拎住巴基的耳朵，“这么晚回来我还想你去干什么好事了呢？啊？长胆子了，拐了个小姑娘回来。”
文迩：“……”
文迩看着巴基神态乖巧地站着被训了一会儿，忍不住掏出了手机偷偷拍了张照。
文迩：什么？手机没电了？进水了？不存在的。
在被巴恩斯夫人热情地请到屋子里后，巴基被亲妈绝情地扔了一床被子在沙发上让他睡客厅，然后文迩捧着一杯热可可，披着毛毯，神情迷幻地坐在巴基的卧室里。
文迩：床头挂的真的是油画啊！署名Steve Rogers！
外面有人敲了敲门，文迩顺口一句“请进”，抬头看见巴基顶着一头乱毛站在门口，神情恍惚。
文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结巴了一下，“我……我来拿衣服。”
巴基在衣柜里迅速翻找出一套衣服，团在怀里后快步走到门口，带上门的时候顺便说了一声：“晚安。”
文迩：“晚……”
门啪地一声关上了。
文迩：想骂人。
附近的灯火渐渐熄了以后，文迩直接向后倒在了床铺上，毛毯盖在身上，闭上眼睛的一秒就沉沉睡去。
半晌后，有人轻轻推开门，在门口关掉了房间里的灯，门又轻轻合上。
还在上小学低年级的文迩在开饭前搬着小板凳坐到厨房前，手里拿着彩色铅笔在涂鸦本上画画。
文成川走出厨房后停在小文迩身后，凑过去看她的图画。涂鸦本上画着一个红蓝白相间的星星圆盾，还有一个金红配色的，像个机器人。
文成川：“这些是什么？有人教你画的吗？”
小文迩仰起头想了想，“是姐姐教我画的。”
“哪里的姐姐？”
小文迩皱着脸想了好久，找不出个回答，“……就是，姐姐啊，每天都会来看我呢。”
“和妈妈长得有点像，和爸爸长得也有点像。”
文成川皱起眉头，只是说道，“以后不要和陌生人讲话。”
小文迩忽然转过头来，婴儿肥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灿烂得有些诡异，带着笑声说：“不是陌生人啊，姐姐不是陌生人……姐姐，就是我啊。”
“就是我啊。”
“就是我啊。”
“就是我啊。”
文成川瞪大眼睛，看着周围的场景变得模糊，文迩从板凳上站起来，身体开始变得抽长，从小孩子慢慢变成少年，再变成青年，声音变得更清朗分明，重复着同一句话。
然后就是身躯变成老态龙钟，如同朽木，慢慢躬起背，嗓音苍老，一直到行将就木。
“就是我啊。”
往复循环，从襁褓又回到十岁孩童的模样。
……
文成川从冥想盆中出来，颤抖地喝掉了早准备在桌上的镇定剂。
“她身上的时空越来越混乱了……年纪还这么小，掌控不了这些能量的……”
“……小迩已经能做到跨越时空了吗？”
“不，她的身躯还不能做到，但她的意识可以，所以她的意识和思维极其混乱，她能见到很多过去和未来的事，但她思维还没发育成熟，所以无法区分。”
“那该怎么办……”
“……你只能想办法限制住她的魔力，然后……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慢慢洗掉她的这些记忆，不然对她以后的人格和智力发展，不会特别乐观。”
文成川记得邓布利多在他毕业前和他说，“魔法馈赠给你很特别的礼物，你是个很好的学生，柯里，但你太过执着和沉迷了……希望你不会被自己沉溺的东西杀死。”
那场失败的魔法实验没能带走他的生命，却带走了他所沉迷的时间，像是有人在告诉他，你已经过界了，所以我要收回礼物了。
他明白自己做的全然自私，是为了满足自己超越时间空间的窥探欲。
但文迩不同，她不该得到和他一样的后果，尽管她也许并不在意这些特殊，因为她本身有所寄托。
“我策划好了自己的死亡日期……墓志铭我都写好了，就在你小时候卧室床下面的那个纸箱里。”
“……爷爷就这么离开，没有告诉你，我知道，你从小到大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没能尽责。”
“现在你好歹长成了一个健康健全的人，我只是怕……影响到你。”
“你还能做更多……你失去魔力，我很抱歉。”
“你从来不是哑炮，你说你以为我以你为耻，对不起，我一直爱你。”
“所以……该回去了……”
清晨的曙光洒进来，透着窗户照到床铺上，床上的文迩像被惊醒了一样呼吸一促，然后猛地睁开眼，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过太阳穴。
脑海里，或是耳边，响起钟表嘀嗒行走敲打的声音，伴随中钟声的一声一声，像是催逼着她的意识回笼。
文迩彻底清醒后，耳边的钟声还是一刻不歇，想着梦里的那些言语，她有点想通了这个声音意味着什么。
她没有想清楚自己下一步应该干什么，只是下意识地翻下床，穿上鞋子后慌忙跑到楼下。
巴恩斯夫人已经做好了早餐，抬头看见下楼的文迩，露出一个笑容，“亲爱的，洗漱好了吗？”
“谢谢您，”刚醒过来的嗓子有一点哑，“请问巴恩斯先生在哪？”
巴恩斯夫人惊讶了一下，“我以为你和詹姆斯是可以互相称呼教名的，他还喊你温迪呢。”
文迩走上前，张开双臂拥抱了一下巴恩斯夫人，“多谢夫人，我该走了。”
巴恩斯夫人拍了拍她的背，“不和詹姆斯道个别吗？”
文迩点点头，“他……”
“我在这，”巴基从盥洗室冒出头，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看到文迩和自己妈妈拥抱在一起愣了一下，“找我什么事？”
文迩转过身走近了几步，犹豫着开口，“你……马上要去参军了吗？”
巴基点点头。
文迩笑了笑，“那祝你见到战争胜利那天。”
巴基也回了她一个笑容，“那是当然。”
钟表声敲打疾速，文迩只来得及说了个“下次再见”，就转身跑了出去。
毕竟在两个大活人面前突然消失有点不太好。
巴基愣了一会儿，再跟着跑出去的时候，空旷的街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