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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春雨,阿暖 宁芝将包好 ...

  •   宁芝将包好的饺子端去厨房,割玉见了也起身跟了过去,意思是留华持一个人在屋里呆着,宁芝走在檐下偷偷地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割玉,割玉低垂的头并没有让她看出什么表情。一个干站着看另一个熟练地生火,她们二人保持着沉默,宁芝将煮好的饺子盛好装进瓷盘里端进房间,割玉则跟在她的身后拿着两副碗筷,因此当她看见华持坐在窗前等着时明显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华持则对她的反应很好奇,道:“你是觉得孤应该离开?”
      割玉默默地放下手里的餐具,摇摇头不知该怎么回他,好在宁芝打岔问了华持要不要调料,她才不需要接华持的话。宁芝在一旁服侍着华持和割玉吃完他们沉默又尴尬的一顿晚饭,就立刻收拾干净桌面出了房间,让已经沉默又尴尬的场面更加沉默又尴尬。
      华持慢悠悠地捧着茶盅吹散腾腾冒起的热气,丝毫没有离开的迹象,割玉现在也已习惯了华持的存在,自己做着自己的事,或是发发呆或是看看书。在割玉坐在梳妆台前再一次神游的时候,华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等割玉回过神来冷不防得吓了一跳,华持“噗嗤”一笑,手撑在割玉的肩膀上,华持放在割玉身上的手并没有用力,但是割玉的身子还是不自主的僵硬了起来,华持自然也感受到了,他轻声说着:“别担心,我只是拿个东西。”然后弯身在首饰盒里挑拣了一只花钗。
      “翠色的玉太冷清了,你这个年纪适合戴些花蝶飞鸟。”华持一边说着一边取下割玉发上的玉簪将方才那只花钗插在原来的地方。做完这些,华持又坐回了原处,割玉转头看着他,好似刚才发生的事只是她脑海中出现的似真似幻的错象。这时宁芝走了进来,依旧提了一个炭炉放在割玉的脚边,又将房间里的窗户掩上,让夜间屋外的风吹不进来。华持见了,好奇道:“正月都已经过了,怎么还在屋里升个炉子,也不怕碳灰重?”宁芝答道:“玉姑娘惧冷,年年都是要到三月间才肯撤下炉子,今下花圃也比不上玉清院,感觉比以往更要冷些。”华持点点头,用茶盖轻轻拨开漂浮的茶叶,呷了一口,随后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叫人多送几个暖炉过来。 ”
      华持又在割玉这坐了一会,走的时候是宁芝打着灯笼送他回去的,宁芝再回来时正看见割玉将华持给她插好的花钗取下,割玉见宁芝来了,顺手将发髻打散披在肩上,吩咐道:“你替我将烧好的水提过来吧,我预备着睡下了。”宁芝闻言去了,她在割玉躺进被子里的时候突然对割玉说:“姑娘戴花钗更好看些。”宁芝没有得到割玉的回应也就没有说话,实际上,就算割玉回了她也不打算再说其他的。花圃里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安静,华持在时倒还有几分声音,现在的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人细微的呼吸声,若不是这里点着灯,怕是谁也不知道花圃现在还住着人。
      在屋前的积雪彻底消失的同时,红梅树也已有萌发新枝的迹象。华持自那次来了之后便再没来过,气温回暖阳光正好的时候割玉便会带着宁芝在王府里各处坐坐,常常是一坐一下午就过去了。这一日,午睡醒来后割玉和宁芝预备着去花园逛逛,昨日她们路过那里时瞧见杏花已经开了,艳艳娇娇有几分春色之美,割玉便想折下几枝插放在房间里,不想还未出门,屋外突然下起了磅礴大雨。宁芝抱怨着:“方才还是个好天气,怎么转个身就下起雨来了?”割玉抬头望了望,见天空并没有阴沉沉的乌云,便道:“过不了多久便会停了吧。”
      话音刚落便听见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听声音不止一个人,割玉好奇起身朝门外张望,只见已有二大一小的人跑进了花圃,小的那个被嬷嬷裹在怀里,正是小世子,割玉忙喊宁芝拿雨伞来,宁芝见了撑着伞冲进去接世子和嬷嬷,倒是嬷嬷见到花圃里还有人吃了一惊。割玉叫嬷嬷身后的小丫鬟去厨房烧些热水,又拿来干净的帕子递给嬷嬷,说:“快擦一擦,小心着凉。”嬷嬷道了谢,将小世子和自己身上的雨水擦拭干净,这时宁芝和小丫鬟都拿了热水进来,嬷嬷又用热水给小世子抹了一遍以去除皮肤上的凉意,割玉倒了热茶给嬷嬷,叫她喝了暖暖身子。
      嬷嬷见雨势还未有消减的意思,便打发小丫鬟先去华持那通报一声,好让王爷不要等急了,小丫鬟领命去了。割玉见小世子乖乖坐在嬷嬷身上,觉得可爱,便拿了一块米糖逗他,小世子见了就喊着要吃糖,割玉怕他吃多了不好,只掰了一小块给他让他尝尝甜味,小世子吃完手里的糖后就不安分了,挣开嬷嬷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走累了也不往嬷嬷身上坐,而是摇摇晃晃地跑到割玉膝下,沿着她的腿就要往上爬,割玉又怕他摔了,一把将他捞起放在自己腿上。
      屋外的雨又下了一阵子便渐渐小了,嬷嬷起身向割玉告辞,准备从割玉身上抱走世子,世子却死死抱着割玉不撒手,说什么也不肯走,就在割玉哄着世子听话并许诺下次找他玩时,华持撑着伞走到了檐下。宁芝接过他手上的雨伞放在门边,又替他用帕子打落沾在衣服上的雨水,宁芝做完这些华持才走进房里,割玉放下世子和嬷嬷一起朝他矮了矮身,世子见到华持就扑了上去抱住他的大腿喊“爹爹”,却在看到了华持从身后拿出来的药瓶时瞬间放手往割玉那方跑,还没跑几步就被他爹爹抱起。
      割玉看到这滑稽的场面忍俊不禁,心道世子聪慧可爱,讨人喜欢。再抬眼时就撞见华持正看着自己,她朝他笑笑,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嬷嬷从华持手上接过世子和小瓷瓶坐在了客座一处,宁芝帮着倒了杯温水,小世子紧闭牙关,摆出一副“就是不吃药”的样子,割玉见此又拿了一块米糖在手里,在小世子眼前晃了晃说:“这块是桂花味的哦,阿阮乖乖的话我就把它给你好不好?”
      华持听了,忽然抓住割玉的手问道:“你叫他什么?”割玉受了一惊,手中的米糖差点没拿稳:“世子说王爷叫他阿阮。”割玉感觉到华持抓着自己手的力气没有那么大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华持还是没有松开她的手,而是将她手里的米糖取下放在了阿阮面前,拉着她走到圆桌的另一侧坐下,割玉的心里是紧张的,生怕华持下一秒又像刚才一样突然激动,好在华持坐下后就放开自己。华持将手搁在圆桌上撑着脑袋,难得在割玉面前露出疲惫的神色,他说:“昨夜在陈大人那喝得多了,现在头疼得很,你替我揉揉吧。”割玉站在他身后,时轻时重地按摩着华持头顶的几处地方。
      阿暖,阿阮。从一开始便是错的,结局又怎会圆满呢?
      华持闭着眼,脑海不受控制地涌现起太多从前的事,华持年轻的时候狂妄自大,就是现在也不减几分,自双亲亡故后在太皇太后庇护下的华持过得太顺利,以至于自负地认为只要付出了就能打动对方,直到看清了阿暖眼中的惧怕,才知道自以为的情深是她逃不掉的镣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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