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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二章.如履薄冰(上) 有人认为它 ...
“……杳杳灵凤,绵绵长归,悠悠我思,永与愿违。万劫无期,何时来飞?……”(1)
台上的碧涟一边轻柔地舞动一边唱着这支曲,优雅的声音中带着一缕淡淡都忧伤。天一坐在舞台旁的阴影中抚着这忧伤的旋律,全神贯注地注意着配合舞者的舞步。终于一曲舞毕,碧涟向观众施过礼后,一脸疲惫地下了台。
“碧涟姐,你没事吧?”天一抱着琴追了上去。
碧涟朝她娇媚地一笑,叹道:“我没事,就是累了。唉,会来歌舞坊的男人为什么都入不了我的眼?难道我就真的找不到一个我喜欢的男人来摘掉我的茉莉吗?”
天一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问道:“碧涟姐,你说的是……晰蝎砂?”
碧涟好笑地说:“是又怎么样?,远岚,你还没长大呢,少打听大人的事。”远岚是天一一路用来的化名,现在也用习惯了,所以别人一叫,她也能很自然地反应:“知道了,碧涟姐。”
“知道就好。反正我们俩今天的活都干完了,我先去休息,你自己去玩吧。”碧涟打了一个呵欠,甩了甩头发便往自己房间去了,只留下天一有点疑惑地留在走廊里。
茉莉?原来晰蝎砂还会是别的样子?她还以为所有的女人手臂上的都是一样的花儿……天一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臂的内侧。其实天朝从远古流传下来的习俗,女子出生便用特制的朱砂点在左臂的内侧,是为晰蝎砂。随着女子成长,它会像花苞一样渐渐成熟,至十六岁便盛放开来。因会开什么品种的花因人而异,无人知晓,所以也有人认为它预言着女子的一生。但这些常识,天一却是不知道的。鬼邪自然不会告诉她这个,而向龙城也不太注意这些,天一问到的时候,他也只是随口答两句而已。
想来想去,这个问题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天一耸了耸肩,决定不去想它,把琴抱回房间以后,来到了一半悬空在花园中央的湖上的琴台。
由于生意的关系,每个歌舞坊里主要的舞者都要专门配一名琴师,这样才不会耽误单独接待客人。天一就是配给碧涟的琴师。这段时间,不止碧涟,歌舞坊的很多人都很照顾她这个“小弟弟”,这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了父亲和鬼邪以外的人给予的关心,令她越来越适应现在的生活。现在她也养成了新的习惯,每日晚上,都会来琴台观鱼。
锦鲤悠悠地浮到水面上,“噗”地冒了一个气泡,又悠悠地沉了下去。天一趴在红漆栏杆上半合着眼睛,目光懒散地落在微波轻泛的湖面上。这里让她想起碧痕潭,就连锦鲤都和隐香山中的那么相似。在这里,她就仿佛回到了家,有时会不小心忘记有那么多事已经发生,就好像自己还在隐香山里,还在碧痕潭边,趴在石头上想晚上吃什么。只有在这里,天一还能像以前一样,像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一样,没有那么多烦恼……
前楼之中仍是歌台暖响,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风雨凄凄(2)的景象,郑琪送了风三娘回到楼外楼,依照惯例也跟了进去,准备再演一场戏才回王府。因为她住的楼在楼外楼最深处故而必须穿过整个后院。
“王爷,要不要到我的雁归楼坐坐?”风三娘故意朝郑琪抛了个媚眼,在花园的小径上踩着轻快的舞步转着圈往前走。郑琪挑了挑眉毛:“你再这么孩子气可不行,否则会嫁不出去的。”
风三娘大笑三声,压低声音道:“现在让我嫁不出去的人是你吧?襄王的女人,谁敢动啊。”郑琪对此不置可否。她也不追究下去,因为反正这本来就是一开始大家都说好的嘛。三娘一路哼着歌跳着舞跑到湖边,飞快地脱下绣花鞋踩进浅水里,回头大声笑道:“你要不要也下来?我们打场‘野战’吧?”
郑琪无奈地谈叹了口气,心想这姑娘也太“不拘小节”了,正要挖苦她两句,忽然瞥见远处琴台的栏杆上似乎趴着一个什么人。
“你在看什么?”三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虽然因为是晚上而看不太清楚,不过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不是远岚吗?”
“远岚?”郑琪倏地皱起眉,低声怀疑地问,“此人没有问题吗?”
三娘忍不住犯了一个白眼:“我的王爷,你不要看每个人都像探子好不好?上次要不是这个萧远岚,莲夜可就成了你的‘盘中餐’喽!”是他?那个轻功很好的小子?郑琪微微眯起双眼,沉默了一会儿,轻笑一声道:“总算给本王找到了。”
每次他的眼睛里露出那种深不可测的笑意,就肯定有人要遭殃。三娘一看他眼神不对,连忙上岸拉住他道:“你想干什么啊?人家只是个孩子。我警告你噢,楼外楼上上下下都待他很好的,你要敢动他,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郑琪冷笑一声,“是他不自量力坏我的事,我为何不能动他?”
三娘两眼一鼓,生气地说:“你还好意思说。那件事明明是你不对!”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郑琪在心里长叹一声。今日有三娘拦着,他便放过此人,不过以后……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三娘见状,也懒得理他,一副气还未消的样子,一脚把岸上的鞋子一起踹进了水里。
“扑通”“扑通”两声,将琴台上不小心睡着的天一吵醒了。她懒懒地半睁开眼睛抬起头扫视了一下四周,又迷迷糊糊地扯了扯袖子,重新趴回去睡了。远处的三娘见她只是动了动,忍不住在心里抱怨小孩子真是不懂事,一边赤着脚绕过小半个湖走到琴台上,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道:“远岚,回屋去睡,否则会着凉的。”
天一不安地皱了皱眉,才好不容易睁开眼,打了个呵欠喃喃地说:“我知道了……三娘……”一边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一伸,却伸出了个天大的问题。眼尖的三娘赫然看见她的长袖落下,露出她左臂的臂弯下一朵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莲花。她脸色一变,猛地抓住天一的手臂,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谁?!”
被她这么一吼,天一才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是女子的事被揭穿,有些不知所措地辩解道:“我……三娘,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们的……”
“……是我太急了,你不要怕。”三娘这才发现自己吓到了她,放软了声音,“你能跟三娘好好说说吗?我不会告诉别人的,相信我。”想了好一会儿,天一终于点了点头。
……
“……所以我就出来找人了。我想楼外楼应该能打听到一些消息,所以才留下来的。”天一说完,小心地看了看三娘的脸色。因为仇人是谁都不知道,她只能隐瞒了很多事,虽然不是故意的,但她还是怕三娘察觉后会发火。
尽管她看起来什么都说了,但是很明显,刻意避过了很多地方。三娘想起郑琪的怀疑,摸摸她的头叹道:“既然你的家人都去了,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吧。我也会帮你打听你哥哥的消息的。”
“谢谢三娘。”天一以为骗过了她,心里觉得很抱歉。三娘摇摇头,浅浅地笑了:“今日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天一“哦”了一声,松了口气离开了三娘的屋子。在她身后,三娘却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视线中。
此时的风三娘,眼中没有一点平时的温柔娇美,而盈满了碧水寒潭一般的深邃。她随手打了一个响指,便有一个人影从窗外窜入。
“小姐,此事可要立即向王爷禀报?”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满含着凛冽的气势。三娘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茶杯凑到了嘴边,才扬起一丝微笑,轻轻地说:“去吧。皇叔也好久没有玩具了……不管她到底是不是那边派来了,都有好戏看……”
“阙影遵命。”话音刚落,房中只剩下了三娘一人。
“萧先生,您起了吗?”三九在外面敲门。
天一系好最后一根腰带,连忙去开门:“来了来了。”三九拉着她就走,一边叨叨着:“萧先生,快点!”
“你今天怎么了?”天一好笑地问,“急匆匆的有什么事啊?早饭放在桌上又不会不见。”三九一脸喜色地说:“萧先生,早饭不会不见,可是襄王爷一会儿就要走了呀。”
“襄王爷?”天一满脸问号。虽然说听说过三娘是襄王的情人,那跟她又什么关系。三九的脚步却一点没有放缓的样子。他笑嘻嘻地说:“萧先生,虽然襄王爷是咱们这儿的常客,不过您一定是没见过吧?今天这个机会可不能错过!襄王爷可是很少留到早上才回府的!”
什么?就为这个?天一无奈地笑笑,抽走自己的手道:“三九,就算是王爷,也跟我没关系啊,没什么好看的。我去琴台练琴了。早饭不想吃了。”
“萧先生!萧先生!”三九喊了她两声都不见她回头,只好作罢,正准备去干活,一转身却吓得半死,两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磕头:“小的冲撞了王爷!小的罪该万死!”
郑琪不耐烦地挥挥手,越过他说:“你下去。”三九一声不敢响,跪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慢慢地往远处去了,出了一身冷汗,暗道王爷今日怎么脾气这么大?莫非是听到刚才萧先生的话了?
他确实听见了,所以才饶有兴趣地跟上了她。“就算是王爷,也跟我没关系。”从来不会有人说这话,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再加上阙影的报告,他才想早一些接触她,看看她到底在耍什么花招,或者是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取了琴上了琴台,天一却没什么心思抚琴,拨弄了几下就把琴扔在了一边,目光被一池清水吸引了。虽然夏日早过,湖中只剩下枯败的荷叶,但这一番残败之景依然令她有一种回家的感觉。现在大家都在前楼干活,花园里是不会有人来的,自己今日又没有事情……天一犹豫了一会儿,忽然窃笑起来,确认周围没有人以后,一路跑到湖边,放下了头发,脱了鞋袜,将长衫的下摆塞到腰带里,挽好裤管就走到了湖水里。霎那间,湖水簇拥着她纤白的小腿,甚至有几条锦鲤游过来亲吻她的皮肤。一股沁凉袭上她的心头,令她忍不住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就像归家的游子,几乎要流下泪来。
无论经过多少时间、遇到多少事情,都无法改变天一的本心。她是山中的精灵,她对竹舍、碧痕潭和隐香山的爱如同对父亲和鬼邪一样深刻。而她现在却不得不离开她深爱的家园和亲人,所以哪怕只有一点点熟悉的东西,都能给她莫大的安慰。
当她踏进湖水中扬起笑容的时候,隐在暗处的郑琪惊讶得几乎忘记了呼吸。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3)只有这样美的词句才能用来形容她。也仅仅就是那么一刻,郑琪就已经决定,不管她是不是对方的棋子,他都一定要将她据为己有。一般来说,郑琪接触到的只有两种女探子,一种是投怀送抱,一种是强烈拒绝。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只需要占有她们,一切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他追不来女人,就算这一个是他自己想要的也一样……
正想弯下腰去戏弄锦鲤的天一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下意识地回过头,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走了过来。救莲夜的那日,天色已晚,她没有看清郑琪的脸,自然是认不得他的。不知为何,此人的眼神让她极度的不安。她连忙冲到岸边想要取了鞋子就走,郑琪却一掌袭了上来。天一心里一惊,手忙脚乱地挡住,却只是勉强撑了几招就被他抓住了双手。
“你是谁?!”天一的惊慌已经完全流露出来,就连声音也有些颤抖,“放开我,否则……”
郑琪嗤笑了一声,将她拖进自己的怀里道:“你要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哦……”天一只觉得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一下子被他推进了旁边的树丛……
即使秋风仍带着一分暖意,也挽回不了一朵盛开的红莲悄然凋零。
“嘶!”
“鬼邪,怎么了?”魅夕关心地凑过来,看见他手指划出了血,熟练地为他包扎起来,“怎么会刻断了?你还从来没有过。”
鬼邪看着手中快要成型却忽然被刻断的木簪,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的感觉。已经快十个月没见过七七,不知道这丫头又长高没有,不知道她有没有又爬树……魅夕见了他沉默的脸上透出一丝柔情,心里不是滋味,放开他的手没精打采地说:“你想她了?”
他点点头,收好了刻刀,一声不响地看着船舱外的风景。
“……老李,”忽然,魅夕对外面划船的老人吩咐道,“先调头下陵州。”鬼邪猛地抬头看着她。她长叹了口气,轻轻地说:“反正任务已经完成,还有4天时间,还来得及去陵州一趟。你……去看一下,没关系的……”
门主知道了,又会连累她了。但看到她不甘与矛盾的神色,鬼邪最终收回了拒绝的话,淡淡地道了一声:“谢谢你……”魅夕摇了摇头,起身走出了船舱。这么多年,就算她早已没有奢望,至少还是愿意看见他脸上少有的笑容,不管他心里的人是否是自己……
“桃未芳菲杏未红,冲寒先已笑东风。魂飞庾岭春难辨,霞隔罗浮梦未通。绿萼添妆融宝炬,缟仙扶醉跨残虹。看来岂是寻常色,浓淡由他冰雪中(4)……”莲夜脸上覆着轻纱,素手抚弄着琵琶,在台上吟唱这脍炙人口的曲子。站在后台的三娘却看得出,她根本心不在焉。待到莲夜唱罢下台,三娘随手取了她的琵琶交给旁边的人,担心地对她说:“你这几日是怎么了?能跟我说说吗?”
莲夜怯怯地点点头,跟着三娘到了她的屋子。三娘点了桌上的香炉,才拉着她在桌边坐下,柔声问道:“莲夜,你怕生,这我是知道的,所以我从来不安排你额外接客人。但是这两天太反常了,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我……”莲夜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开口,“三娘……王爷到底要把……把远岚关到什么时候?”三娘脸上的微笑一僵,叹道:“这是王爷的命令,我也没有办法。”
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三娘也觉得头疼,郑琪这一次太过反常,连她也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不但假戏真做,甚至把萧远岚关在楼外楼花园后面的小楼中,每日都来探望。众人不明情况,还以为襄王有龙阳之好,虽然已经被警告不准宣扬,但是他们仍然想要帮帮这个可怜的“小伙子”。现在就连莲夜也来求情了,这可如何是好,万一传出去,只会变成人家的把柄。
三娘脸上明摆着为难的表情,莲夜心里着急,忽然想到之前碧涟的提醒:“眼泪是女人的武器。”不管怎么说,远岚也是救命恩人,她不能坐视不理。
“三娘,那至少……”莲夜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让人看了就心疼,“至少让我去看看远岚吧……”
“唉……”变成现在这样,三娘心里也有几分愧疚,只好让步道,“好吧。但是快去快回,不要碰上王爷。”
莲夜心中一喜,握紧她的手泪眼盈盈地说:“三娘,谢谢你……”
注释:
(1)杳杳灵凤,绵绵长归,悠悠我思,永与愿违。万劫无期,何时来飞?:出自《云笈七签》卷九十七 赞颂部•歌诗
(2)歌台暖响,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风雨凄凄:出自《阿房宫赋》。
(3)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出自《洛神赋》
(4)桃未芳菲杏未红,冲寒先已笑东风。 魂飞庾岭春难辨,霞隔罗浮梦未通。绿萼添妆融宝炬,缟仙扶醉跨残虹。 看来岂是寻常色,浓淡由他冰雪中:出自《红楼梦》咏红梅花(红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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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二章.如履薄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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