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操控时间的妖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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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徐长生的视线变得很奇怪，他觉得眼前的空间似乎正在被自己的视线撕裂，然而空间却倔强着不肯屈服，导致整个视线变得极度扭曲和不稳定，连着声音都变得刺耳起来——那些钟声到底响了多久？他觉得大脑一阵刺痛，眼睛止不住地流下眼泪来。
“眼睛……”他痛苦地低喃一声，捂着眼睛低下头去似乎想缓解一下痛苦，但是无济于事。他觉得自己的世界天旋地转起来，摇摇晃晃间似乎有人扶住了自己，有什么结实的东西给了他依靠。
他头脑昏沉着，什么都不清楚了，只听见“房东”用那个细长的声音，很是惊讶道：“什么啊，居然是‘真实’吗？居然真的没死啊？有意思，你们怎么总是一同出现呢，那个丑八怪居然能容忍自己的世界里出现这两种东西？”
那个操控了房东身体的妖怪似乎对“魔都”很熟悉，他气定神闲地询问着，徐长生却只觉得情况越来越糟糕。他的脑子里似乎有两个东西在拉扯着，他听见有风声和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声音充斥在这两个东西的拉锯之间，他觉得自己似乎要被扯成两半，从未有过的恐惧令他不住想蜷缩起来。
耿春抱着他，感觉到他的身体加剧颤抖着。
“他的情况似乎不太好哦。”注意到徐长生的不适，妖怪提醒道，“聪明的‘死神’啊，你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吗？”他好奇地看向耿春，似乎在等他的答案，而耿春只是面色平静地看着妖怪，半晌，却只说了两个字：
“时间”。
妖怪的瞳孔缩了缩。
“身在此处而并非此处，你混乱了时间，或者说是空间。这确实是‘此时’的钟表店，也同样是‘彼时’的钟表店。如果现在有第三个人推门而入的话，恐怕根本看不到我们吧。”耿春怎么会不知道，不仅是从徐长生的状态，他早就发现了。不管是“彼时”也好，“此时”也好，两者具为“真实”，时间的混乱让徐长生在两个“真实”之间拉锯，最终伤害到的，只有徐长生自己。
那妖怪对耿春的分析很是满意，他点点头，问道：“可惜你不能早知道这些，‘真实’是脆弱的，你让他暴露在这样的环境里，就不怕他自己将自己毁掉吗？”他说着，抬手，那些尤提罗骤然出击。
耿春抱着徐长生猛然蹲下，伸腿一扫勾过旁边一个展柜来，又是抬手一拍，，将那展柜竖着拍起，只听见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夹杂着一些痛苦的嘶吼，展柜正对那些尤提罗拍了个正着。满地的碎玻璃里，耿春也毫不在乎，抓着那只剩下一个框架的展柜又是当空一扫，将两个冲过来的尤提罗击退。那展柜虽然是铁质，却也抵不过尤提罗的阴毒，几下之内就被那些怪物腐蚀出一个大洞来，眼见着就要从洞中钻过来咬他。
耿春当机立断，将几近报废的展柜扔出去，又是砸了一个尤提罗的头，他那手上早被碎玻璃扎了一手的鲜血，却也毫不在乎，一手摸进口袋里，居是掏出一把极为微小的枪械来，对着“房东”就是一枪。
子弹在半空中仿佛擦过了什么弧度，旋转着从“房东”脸侧飞过，炸在他身后的墙上。
整个房间中骤然安静下来。“房东”睁大了眼睛，显得有些不可思议，道：“不可能！你怎么会一点灵力也没有？！不可能！”他虽然吼着，但提供给尤提罗的指令也中断了，它们安静下来，只是虎视眈眈地看着耿春。耿春手中的枪还没放下来，他持着枪，护着怀里的徐长生往门边靠过去。他什么目的，“房东”自然看得穿，他笑了笑，就在耿春碰到门把手的时候，那扇门自然消失了。
对于这种变故，耿春只是很平静地看了眼身后，随后又看着“房东”，笃定了一句：“放了他。”指的自然是徐长生。
“房东”笑了笑，没答应也没拒绝，耿春又道：“他跟这件事没关系。”语气一点也不像是恳求，反而像是在陈述事情。“房东”不说话，耿春倒是又笑了，有些没好气道：“你以为现在我能打得过你？不管你是什么大妖怪，你依旧惧怕我这双眼睛的力量吧。你知道，只要身处‘彼时’，我这双眼睛对你便是无效的。我杀不了你。”
这自然不是空话，那发扭曲飞行的子弹，说明着这里时间的混乱性。然而同时，耿春将另一个鲜血淋漓的事情摆上了台面：他们现在完全处于劣势。
耿春这话说得算是透彻，“房东”笑了笑，却抬起手，指着耿春怀中的徐长生，道：“你说放了他就放了他，可是想过他有没有想走的意思？”话毕，耿春愣了一下，随即感觉胸口的衣服被人狠狠一扯，紧接着，但见无数符咒凭空飞出，居是以眨眼的速度在两人身边围了一圈护盾。
“房东”吹了声口哨，耿春免不得惊讶地低头看过去，他不想徐长生在这种状况下还能行动起来，他一低头，正对上徐长生那双眼睛。他的瞳孔中泛着红，这双眼睛似乎随时都会炸裂开一般。耿春自然能想象徐长生在经历着怎样的痛楚，然而徐长生却用尽了全力似得紧紧扯着耿春，连声音都沙哑了起来，吼道：“他身上有一块怀表！攻击那个！那个是把这个怪物召唤来的东西！”
“房东”的脸色随即一白。
（2）
他们可不认为这是徐长生猜到的，两方“真实”在他的身上拉锯，他应该是从时空的夹缝中发现了什么，而这个发现显然是致命的。尤提罗们嘶吼一声，暴起而攻，说时迟那时快，徐长生手中甩出一串符咒，皆是如钢铁般削在那些怪物身上。尤提罗受了伤，嚎叫着将阴毒甩的到处都是。趁着它们受伤的期间，徐长生拼着一口气捻符念咒，只是这咒才念了一半，自己心中便是一阵绞痛，痛得他弯下腰去，一时半刻也说不出话来了。
耿春便扶着他，看他虚汗直冒的样子知道他不能长久，自己手中那枪也只是防身保命时候用的，真要用在实战里怕是不够对手塞牙缝的，他便问道：“渡给我两成灵力。”这话不像是在询问，倒像是在命令。徐长生从一脸虚脱里抬起头来看着，似乎还有些迷茫，耿春却也懒得再做其他解释了，他一手把起徐长生刚未念完咒语的那张符，另一手抓起地上的碎玻璃，毫不犹豫划开两人的手指，将血一起涂在符咒上。
徐长生一个吃痛，精神倒是清醒了半分，他忽然明白耿春这是想做什么了，强借之术，还是在没有阵法的情况下，九成九是要失败的。然而徐长生那句“不行”还没喊出口，耿春那句“大道无形”的咒语已经念出口了。但见那张符咒带着两行红光自他手中画出个半圆来，怦然一声居炸开一片金色的粉尘，紧接着，在这片金色的粉尘之中，居有一杆长枪暴风般现了形。
徐长生惊得口不能言，那百分之一可能性的怎么就成功了呢？
然而耿春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他舞了个枪花，对徐长生嘱咐了句：“在这里呆着”，提枪便冲了上去。那些尤提罗嘶吼着冲上来，几个翻飞之间就被耿春手中的枪挑刺砍成了碎片，那满地狼藉的残暴程度惊得徐长生大气也不敢出。那边“房东”显然也是感觉到了恐怖，接连又放出去几个尤提罗，结果却还是一样的。他不免往身后那扇小门退过去，然而耿春毫无无惧，提枪跳上柜台便刺。
“房东”心下骇然，半只脚还未退进那扇门里，耿春的枪却已经先到了。冰冷的灵力之枪未刺入他的心口，反而是刺进了他的额头。“房东”脸上的惊讶凝固了，他摔进身后小门的黑暗中，耿春由着突刺的惯性一起落了下去。
徐长生喊了一句，然而无济于事，两个人，连带着那些尤提罗一起坠入了门后的黑暗，整个房间中骤然如同坠入冰窖般寂静起来。
不，还有声音，是那些钟表的声音。脑海中撕裂般的痛楚消失了，刚刚在他脑海中痛苦诉说的声音也听不见了，世界上只剩下钟表的声音，那些不同的时间，空寂地打在满地狼藉上，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线。
护盾静静在身边环绕，徐长生坐在地上，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过了只有一秒钟，他听到了敲门的声音，在这个没有门的世界里。他骤然站起来，望向四周。这敲门的声音很有规律也很有耐心，但徐长生不知道这个声音是从哪里来的，他本能似得问了一声“谁啊？”
那声音静止了一会儿，随后有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道：“在墙上那些时钟里，找到跟现在时间对应的那一台。”这简直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徐长生看着满墙杂乱的时间，毫无头绪地喊道：“不可能啊……我，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这声音显得有些慌乱，但是远处的声音却还很镇定，甚至带着一些鼓励的口吻，道：“没问题，你能找到的。”
“不可能啊！”徐长生现在半分迷茫，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找不到会怎么办？”
那声音静了两秒，道：“你找得到的，相信你自己。”等于完全没有回答。
徐长生欲哭无泪，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这样的，耿春去哪儿了，房东去哪儿了，那些怪物又去哪儿了，他怎么就一个人待在这了，他忽然搞不懂，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情似得，但是不从这里出去显然是不可能的，他开始照着那个声音的说法开始在满墙的钟表中寻找。
正确的时间，可是哪个是正确的时间。他甚至不太记得他们是几点到这里来的，他一心混乱地扫了两圈，终于看到了一台时间静止的钟表，时间停止在四点二十五分。
徐长生忽然就相信，那就是正确的，他也说不出为什么，他只觉得那个是正确的。他看着那个钟表，随后问道：“找到了怎么办？”
“把他摘下来。”那个声音听起来似乎一点也不激动。徐长生心里还在嘀咕，却还是乖乖搬了展柜过来垫脚，抬手似乎穿越了无数错乱的时间线，将那台时钟拿在了自己手里。几乎是一个错觉，在触碰到时钟的时候，他的眼睛不自然地痛了一下，他以为自己疲劳了，揉了揉眼再睁眼的时候，却见那台时钟居然已经“滴滴哒哒”地运行了起来。
他还在惊讶，旁边店门“吱呀”一声响，耿春居然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习蓝和司机还有付强队长。徐长生脑子里一团浆糊没理清，就见耿春笑着，视线透过墨镜看着自己，道：
“长生，欢迎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操控时间的妖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