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思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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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希望‘真实’，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像是发泄什么似得，徐长生狠狠地扣上了行李箱。他拉着自己不多的行李从卧室走出来，再最后看了一眼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客厅。如今客厅里的东西都已经收拾了出去，习蓝找来的专业维修队正井然有序地对房间破损状况做着调查统计。旁边，董帆和房东和修理队队长刚刚进行了交涉，在赔偿方面三方已达成一致，房东便没有再继续坚持房费的问题，扣除违约金后将剩余房费还给了董帆。
董帆身边也放着两个行李箱，显然，他跟徐长生是要搬离这里了。
两个人的临时住所也是习蓝安排的，徐长生跟董帆说这个事情的时候，董帆好一阵大呼小叫，奈何徐长生已经答应了下来，董帆便只能硬生生把这份“手短”应下了。介于这次的事情谁也不想久拖，因此出事不过两天，所有的善后工作便已经安排妥当了。
“这是我们的临时住址，您要有什么事情可以到这里来找我们。”出于礼貌，董帆将两人新的临时住址交给房东，虽然他也知道这个地址对萍水之交的人根本没啥用。房东也笑脸盈盈的接过来了，一看那地址，脸上的表情却愣了几分。董帆没在意房东表情的变化，转头见着徐长生就提了那么小一个行李箱，开口便问道：“你的东西就这么点？”说完又觉得自己废话了——徐长生只身一人来到“魔都”，要不是被董帆捡回来，现在估计还在街上流浪呢，别说那个行李箱，就是他一切的生活用品还都是董帆给他买的。
徐长生没听出董帆话里什么毛病，还一副乖巧地点了点头。自从昨晚他回来以后，董帆就一直觉得他有点不多，直觉告诉他，徐长生应该遇见了什么人，有心事。但这心事徐长生不说，董帆自然也不好问。
不过他现在安静倒是也好，董帆又跟房东寒暄了几句，说着“有机会再相见”的客套话，便带着徐长生往楼下去了。楼下，那生得虎背熊腰的司机早已等着他们了，见两人下来，先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紧接着不由分说便将两人的行李装上了车，这么一套动作下来，娴熟地像是酒店服务生，搞得董帆异常过意不去又不好意思当面说，只能不断瞥徐长生，想让他解释解释，然而这少年不知怎么今日格外沉默，一直到上了车，他今天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
两人走后，楼上的客房里，房东看着那张地址单子啧啧有声。修理队长见他还不走，以为有什么指示凑过来想问，却见他抖抖那张单子，道：“这两人到底什么人啊？你们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啊？”
这话倒是把修理队长给问懵了，他一向是给钱就干活的主儿，从不管客户是皇帝老儿还是街头乞丐。现在看着房东这副模样，也不免起了些八卦的心思，问道：“怎么了？”
“这地方可不是有钱人能住的，不不不，这地方，有钱人都住不起啊。”房东又看了看那单子，摇摇头，道：“荣盛街区东云街45号，这可是，论号住的地方。”
他这话说的修理队长云里雾里更是不明白，反问道：“那条街上，有住家？”论实在，他也不过是个小老百姓。房东白了他一眼，有些不屑道：“那地方，可不是你想住就能住得起的。”
当然，对于房东口里“平常人想住住不起的地方”，董帆和徐长生是完全不知情的。董帆只觉得这司机开车极为稳妥，这一路他也不说话，当车开到东云街的时候，出现一片高高的围墙，司机把车开到铁门外，门里的警卫核实了他的身份才将车辆放行。而这一进去，董帆觉得他简直来到了富人区。
那些别墅简直不能用大来形容，每一栋仅一层的面积都最少有200平，更别说都是两三层的小别墅了。楼间距也是巨大，前后都配备有很大的院子，有些院子里种了花草瓜果，有的院子里装饰成庭院迷宫，风格迥异却又和谐统一，简直令董帆大开眼界。然而董帆的兴奋似乎无法传染给徐长生，他似乎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敷衍地回应着董帆，搞得董帆说了几次，便也没了再理他的兴致。
车又开了一会儿，停在了一栋装修简单的别墅前。董帆下车，觉得说这别墅简单都有些是夸它。同旁边那些别墅比起来，这座院子里铺满草坪，看起来只有日常维护的别墅简直……跟没人住一样。
简直暴殄天物！董帆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甚至已经在构想以后要如何设计这个院子了。徐长生也下了车，显然对院子什么风格没兴趣。司机将令人的行李放下来，随后用刻意压低了、放柔了的声音，道：“这套房主任不常住，只是备了一些基本日用品，若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您尽管还联系习小姐。主任说了，您在这里住多久都没关系，这是您的出入证，还请收好。”说着递给董帆两个牌子，上面写着董帆和徐长生的身份信息，还盖了一个人事局的章。
董帆也理解，毕竟在市中心要隐藏住这么一块豪华别墅区，没点手段自然是不行的。他笑吟吟接过去了，又同司机感谢了一番，这个生得魁梧的男子倒也没有不好意思，之爽快地行了礼，开车走了。
等看着司机的车开走了，董帆才吐出一口气，脸上的笑脸收起来，再看看徐长生，心里忽然来了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气，一巴掌拍在徐长生后背上。少年毫无防备，这么一拍被吓了大跳，他惊恐又埋怨地看着董帆，却只见他拉起行李往别墅里走，边走还边念叨了句：“走啦，有什么事儿，进屋再想。”说着，推开了别墅的门。
（2）
门根本没有锁，一推就开，而这一进屋，董帆就震惊了。如果这都叫装修简陋的话，那他们之前住的地方简直就像是没装修过。
手工地毯，高级沙发，墙上是大幅的油画真迹，电子设备一应俱全，厨房里也是备了全套的崭新厨具，冰箱一打开，大半个冰箱里都装满了各种各样半成品的食材，书房里简直是个小型的图书馆，旁边还有佣人的房间。楼上更是要命，主卧那个两米的带帷帐的床，董帆不相信是单人用的，房间里带着淡淡的香味，董帆不知道是什么香，但是闻起来就觉得很高级，那床铺看起来就很舒服，董帆都不好意思去试，另外楼上还有两个次卧、两个卫生间和一个储物室。董帆越看心里越是惴惴不安，他干脆下了楼去，果不其然看见徐长生正坐在沙发上发蔫。
董帆心里是又气又无奈，干脆走下来，往徐长生身边坐了，问道：“那些人，到底都是什么人啊？”光看那个司机，绝对就不是普通人。然而徐长生却似乎不太愿意说，他斜着眼睛思索了半晌，却闷闷回答了一句：“不知道”。
董帆心里这个百爪挠心啊，复又问道：“那你总该知道他们是好人坏人吧。”能住在这种别墅区的，非富即贵，肯定是黑白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然而对于这个问题，徐长生也是思索了一番，才用半是犹豫的口吻道：“应该，是好人吧……”什么叫应该啊！
董帆彻底叹了一口气。
徐长生抓了抓头发，那天他听耿春聊了那么多，最后说到赔偿问题的时候，他脑子已经转不过弯来了，迷迷糊糊就跟着耿春的意思走了，哪知道耿春会安排出今天这种赔偿来。他也觉得不好，但又说不出口来，再想想耿春那天堪称霸道的邀请，徐长生心里有气，却只能憋着，于是先把自己憋萎了。
看着徐长生这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董帆不忍心责怪，却又想着帮他疏导疏导，又问道：“那，那些人跟你说什么了？”还是从最基本的慢慢来问吧。
这么一问，徐长生眼睛里闪了一闪，似乎终于提起了什么兴趣似得，但是那光芒却很快从他眼中又消失了，又闷闷地回答道：“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想让我加入他们。”
“他们要是好人的话，肯定也不会是干坏事，你的能力他们有目共睹才会说出这种话来吧……那你答应他们了吗？”董帆心里忽然打鼓，徐长生要是早答应了那些人，又怎么会是这么一副模样？果不其然，董帆见徐长生摇了摇头，回了一句：“没有”。
完了，这回拿人手短的，可不是他一个人了。
董帆叹了口气垂下头去，只觉得一阵心累，他忧心忡忡地问：“你说，你要是一直不答应，他们会不会把咱俩给办了？”杀人估计不可能，但要让他们销声匿迹，‘魔都’里可不乏这样的人。
怎奈徐长生根本不明白董帆的心思，他甚至还抓抓头发，问道：“可能吗？”简直让人怀疑他到底是真的傻还是装得傻。董帆见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他觉得今天不把事情跟徐长生挑明了，估计这孩子能自己闷到死，干脆坐直了身子，怒声道：“你觉得不可能吗！？”
他这一生气，反而吧徐长生吓了一跳，少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听他道：“你看看你现在住的是什么样的地方？什么人来接的咱？什么人给咱修理的房子？你留了个把柄在人家手里，人家让你办事个，你能不答应吗？”
“那我不住不就好了吗？”徐长生天真道。
“你以为不住就能解决问题吗？你看看这是什么？出入许可证，你以为这个地方是随随便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董帆晃晃手里那两张出入证，他第一次觉得人事局的红章像是对他们张开的血盆大口。
徐长生这时候才算是明白过来点，脸上也多了些懊恼的表情，道：“那，现在该怎么办？”表情还有些可怜。
董帆没好气，叹了一声道：“你能答应他们吗？”
徐长生咬了咬嘴唇，纠结道：“我……还没想好。”
“有什么不同吗？”
“跟我想干的事情不太一样……”
董帆一愣，忽然才反应过来，徐长生现在不过19岁，来“魔都”之前一直在山中修行，本就鲜少有机会接触社会，现在怀着一腔热血到“魔都”又连遭打击，心里不迷茫那肯定是假的。别说了徐长生了，就是董帆自己，刚步入社会的时候，不也是这样一番心境？
董帆理解徐长生，但理解归理解，徐长生终究要面对的还是现实。他叹了一声，颇为语重心长地道：“人生在世，有几人能真正做到干自己所想干的事？”
“可是既然不想干，为什么又要去做呢？”徐长生想不明白。
“因为不能被淘汰，我们都需要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董帆的言辞和表情一样的认真，徐长生看着他，心里觉得有些恍惚，他没再说什么，站起来往楼上走去，看起来是想要去休息。董帆没拦着他，只对着他的背影喊道：“长生！勇敢一点！别逃避啊。”然而徐长生没有理他，他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拐角，董帆便听不到他的动静了。
偌大的房间里一下子显得更加冷清。董帆又站了站，觉得还是应该给徐长生一点自己思考的时间更好，于是他也不再去打扰徐长生，翻出手机看看需要买些什么东西，便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
[我出去买点日用品，中午回来。]走之前，董帆还不忘了给徐长生编辑一条信息发了。他知道徐长生现在也不会看也没期待他能回信，他把手机放好，刚出了门，却差点同外面一个人撞上。
那人来得急，怀了抱了个纸箱子，被董帆吓了一跳，差点把箱子摔了。董帆连忙扶了一把，觉得这箱子有些沉，再一看抱箱子的人，正是刚刚修理队的队长。他此刻戴了个帆布帽子，神色看起来有些匆忙，但见到董帆的时候，便露出了笑脸来，道：“可算找到你了，你们走得忙，这儿有些东西落下了，房东托我给你们送过来。”
董帆有些狐疑，他不记得自己少拿了这么多的东西，但是想想徐长生那个小行李箱，觉得可能也是他落下的，便叫修理队长把东西放了下来，问了句：“你怎么找过来的？”
“哦，你不是留了地址给房东吗，我问来的……你开箱子看看少了什么没？”说着递过来一把裁纸刀。
董帆“哦”了一声，心里还不是很明白，却也接过了那把裁纸刀。封盒子的胶带缠了好几圈，董帆裁起来有些困难，而当盒子打开之后，董帆不免吓了一大跳。他“啊”地叫了一声，跳起来后退几步，只觉得背后冷汗直冒——那盒子里哪装了什么东西，居然是一只只死猫。
“这，这什么东西！”董帆大叫一声，他心里已经完全被恐惧所占领，他知道自己上当了，他惊恐地看向装修队长，却再度被吓得说不出话——那装修队长的脑袋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折到一边，贴着他脖子的地方，生出一颗像是食人花又像是蛇一样奇怪的脑袋。董帆从没见过这种东西，他被吓得动弹不得，而那个怪物脑袋吐着信子，嘶叫着，冲董帆张开了满嘴的锯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思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