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董小宛传》楚帛书

11、第十一章

　　“好一位多愁善感的小姐啊！”突然，一个令人心神颤动的声音随风飘入我的耳中，我循声望去，桃花深处，一个年龄和我相仿的女孩缓缓走来。

　　她长得极美，一双美眸，狭长柔媚；一张樱桃小口，粉嫩红润；五官小巧玲珑，显得白皙的鹅蛋脸分外精致，而她那雪嫩的肌肤，更在桃花的映衬下越发的娇艳动人，真是人比桃花艳啊！

　　“你好美哦！”我脱口而出，身旁的宛儿立刻拉了拉我的衣角，我这才感觉自己失态了，忙旁陪笑说：“敢问小姐是何方神圣？”我打趣的问道。
　　“奴家姓陈，名圆圆，是这梨园的歌姬，这位小姐又是何人？”她声音娇柔的说道，说话时的表情更加生动，宛如桃花迎风摇曳般美丽。

　　我越发看得出神，宛儿又推了我一下，我方醒悟道：“我姓董名白，是董家绣庄的女儿。”
　　“原来是董家绣庄的小姐啊，董小姐是来这赏花的么？”她温柔的说着走到我面前。

　　走近了再看，更觉得她的美难以言说，我不禁有些娇羞的说：“我是来赏花的，也是来听曲子的，陈姐姐可否带小妹去听曲子？”
　　“好啊，既然妹妹由此雅兴，姐姐自然会带你去瞧瞧，咱们这边走。”她笑着牵住了我的手，我依旧傻傻的跟着她，一起进了旁边的戏园子。

　　戏园子里的人很多，看着都是年轻人，很多都是身着丝质长袍，手拿折扇的风流才子。我从未见过这么多的人，不禁有些胆怯，好在有陈圆圆领着我，我跟着她身后走，避过了一些人对我打量的目光。

　　台上已经有人在唱曲子了，我和陈圆圆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后，她随即在我耳边悄声说：“我不能陪你太久，我一会儿还要去练曲子呢。”她说完朝我甜甜一笑，我点了点头，心下却是羡慕起来。

　　没想到她还能练曲子，不知道有不有趣呢。如果我也会唱就好了，这想法像蜜蜂闻到了蜜糖的味道似的，总想尝尝那蜜是个什么滋味。

　　我们看曲子看了没多久，陈圆圆就起身离开了，我看着她莲步到后台去，也想去后台探个究竟，我低头小声和宛儿说：“咱们也去后台瞧瞧如何？”
　　宛儿听后顿时摇头说：“不可，万一被人轰出来就不好了，咱们还是乖乖的看戏得了。”她的话令我的心情一落千丈，无论如何，我都想去看看呀。

　　正在我急于想去后台的时候，陈圆圆突然从后台那边回来了。只见她款款走到我旁边，娇羞的坐下，柔声对我说：“这曲子如何啊，好听么？”
　　她一问，我便重重的点着头，我笑着说：“你平时是学唱昆曲么，我也想学，难不难学啊？”
　　“不难学，说到这唱昆曲呀，首要先学唱弋阳腔，这个一点都不难，只要勤加练习，一定能唱好。”陈圆圆自信满满的说道，她的话让我心里有了底。

　　“真的呀，那我以后能来找你学昆曲么？”我的话把旁边的宛儿吓了一跳，她立刻拉住我说：“小姐，这不合规矩，老爷太太是不会答应的。”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喜欢就好，你就别多话了。”我不悦的侧头对宛儿发小姐脾气，她立刻收声。我又转头看向陈圆圆，笑着说道：“这样好了，陈姐姐，我每逢初一和十五都有机会出来，到时候我就来找你学，你一定要教我哦！”

　　“只是那么两天哪里学的会啊，一定要每日练习才行！”陈圆圆有些为难的说道，这让我一惊。
　　“这样啊，那真是有些麻烦了。”我低头沉思不语，陈圆圆也是颇为无奈的样子。

　　“不如这样好了，我在那两天多教你一些，你平时再多练习，记得一定要勤练才行。”她的话给了我无限希望，我兴奋的拉着她的手说：“那就一言为定了，陈姐姐，不如我们义结金兰如何？”我很想有这样一个美丽的姐姐，想想就开心。
　　“好，我就认你这个妹妹了。”陈圆圆笑着点头道。
　　“师姐请受小妹一拜！”我说着给她作揖。

　　就这样，从那天起，我学起了昆曲。我和陈圆圆的关系也因此越来越好，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之间的距离逐渐拉长了，毕竟我们的地位是那么的不同，直到后来发生的事更让我觉得一切或许都是命运在作怪罢了。

　　平时在家里，我除了刺绣和练琴之外就是唱曲子，宛儿陪着我一起练，我惊讶于宛儿的唱功比我强百倍，她真是天资聪慧，让我佩服不已。
　　有时我去不了，宛儿会替我去，回来再教我。她每次从陈圆圆那回来都有神速的进步，时间长了，宛儿竟成了我半个师傅。
　　宛儿和陈圆圆的关系也近了，宛儿每次从梨园回来，都会告诉我很多趣闻，我也会让她传达一些有趣的事给陈圆圆，如此一来，我们三个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这年冬天，刚下过一场大雪，陈圆圆约我去赏梅，说是她那边的红梅开得正艳。
　　我拿着手里的帖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因为今天母亲给我安排了一个大绣活，必须绣完，这可如何是好呢。

　　宛儿在一旁帮我准备行装，根本没看见我心急的样子，于是我气闷的说：“怎么办啊，我今天还要绣幅扇面呢！”
　　我说着看到宛儿回头看我，她好像猜到我的心思，笑着说：“那就让奴婢为小姐绣好了。”她的话正合我心，我亲呢的笑着说：“宛儿是最好的姐姐了，我回来给你折枝梅花当作谢礼！”
　　“好，一言为定，不过小姐你要换一件我的衣服才行。”她说着把她的一套衣服递给了我，我接过就去换上了。宛儿一向细心周到，看来我真的要多和她学习才是。

　　我穿好那身丫鬟服就叫了两个最可信的小厮一起出门了，他们算是保护我的安全，毕竟我也很害怕一个人出门。不知从何时起，我的胆子变得越来越小了，很多时候都会心惊胆战的，为此我还总是自嘲一番。
　　虽然地上已被白雪覆盖，空气里夹杂阵阵寒意，河面上却未曾结冰。上了船，看着两岸的青砖白雪，不禁令我想到了青花瓷。我考虑着回家可以绣个青花的短袄，配这冬天的景致，一定别有风味。

　　一到桃花坞，远远就能看见陈圆圆那袅娜的身姿，在皑皑白雪中好比一枝秀丽的红梅，这人竟比那红梅还美真是神了。
　　我笑着向她挥挥手，她看到我也远远地向我招手，我着急跑过去，谁知一不小心竟然摔倒了。好在地上是雪，身上没半点疼痛，却把那俩小厮吓到了，忙跑来扶我。

　　我忙笑着挥手说：“没事的，我没摔疼，你们一边候着，我不会走远的。”说着我自己爬了起来，拍掉了身上的雪，那边陈圆圆娇喘吁吁的走到了我身旁。
　　“看把你急的，竟然忘记了脚下路滑。”她说着搀扶我往前走，我只觉得好笑，就哈哈大笑起来，她无奈的看着我。

　　是啊，我的作态哪里像个大家小姐，我忍住笑说：“刚才摔倒的感觉好极了，不信你也试试，雪上软绵绵的，像棉花似的，很舒服呢。”
　　“我可不敢试，要被人看见了可要闹笑话了。前边有几株上好的红梅，咱们快去看吧。”她指着山坡上的一丛丛红梅树说道，我抬眼看去，有三五成群的人在上边赏梅呢，多是些公子王孙，也有一些名伶，熙熙攘攘的倒是别有趣味。

　　“姐姐喜欢梅花是么，不知喜欢梅花什么呢？”望着那些红梅，我疑惑的问道。
　　“只道是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陈圆圆漫悠悠的说完，便垂眸不语来。

　　听着她的诗，我仿佛看到她在梨园中的处境之艰难，不禁叹息了一声。

　　谁知她竟笑着看我说：“妹妹喜欢什么花啊，我知你喜欢桃花，还喜欢什么别的花么？”
　　“我还喜欢晚菊，今年晚秋之时，园中的白菊开得很美，我最爱白菊那份傲骨。”我喜欢白色的花，这仿佛也是这两年才有的喜好。
　　“妹妹真是个有骨气的人，看你柔柔弱弱的，心志奇高呢！”她的笑容暖暖的，令我很惬意。

　　谈笑之间，梅花林已在眼前，走在路上，欣赏着两旁的梅花，自是乐趣十足。可是我发现那些行人都驻足看我们俩，我心里有了一丝害怕，忙紧握住了陈圆圆的手。

　　她仿佛察觉到了，笑着说：“他们喜欢看就让他们看好了，谁让咱们长得美呢！”陈圆圆的话令我一惊，疑惑说道：“长得美又如何就要被人看么？”
　　“只有美艳才能令人心动，才能锁住男人心，等你长大些就明白了。”她说着从树上采了一朵梅花戴在了我的头上，目光幽幽的看着我说：“妹妹将来也必定是个美人，看这小脸蛋，多娇嫩啊！”她说着摸了一下我的脸，我顿觉脸上烫烫的，怯怯的问道：“锁住男人的心很重要么？”

　　“当然重要！女人就像这梅花一样，春天一到就谢了！不及时锁住男人，谁来呵护啊！”她的话令我越发的不理解了，小声说：“春天一到，万物复苏，自有桃花等盛开啊，何须为这梅花的凋谢而伤感呢！”
　　“妹妹的见解恐怕更适于男人的想法吧，他们巴不得有更多美艳相伴呢，妹妹真是托生错了，不该是女儿身才是！”我还是不懂，也许是我年纪尚浅吧，不了解她的道理。

　　“姐姐可有心上人，能令姐姐喜欢的，必然是非凡人也。”我好奇的问道。
　　“我还没有遇到，不过一定要是文人雅士才可，粗俗之人难以入眼。妹妹可听说过吴梅村吴大人？”

　　“吴梅村么，姐姐说的可是去年的榜眼吴伟业？”
　　“没错，就是他，听说他的诗写的非常好，还有钱谦益钱大人更是高人一等，他们都是我敬仰之人。”

　　“姐姐了解的人还真多，妹妹只知道那吴大人去年高中，至于钱大人也与小女子无关啊！”
　　“妹妹难道没有敬仰之人？”

　　“我喜欢的人在我的梦里，从去年开始，他一直都在我梦里，现实中从未见过。”我说着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那双眼睛又在我脑海中闪现，我又陶醉了。
　　“看来妹妹喜欢的人必然比姐姐要高深，竟都入梦了呢！”她笑着看我，为了不让她看出我的心思，我抬手折下一枝梅，笑着说：“这是要送给宛儿的，她今天帮我绣女工，我得赏份大礼给她！”

　　“宛儿真是个聪慧过人的好孩子，她做事总是很认真，令人佩服。”陈圆圆若有所思的说着，我看到她眼神迷离，不知她在想什么，我笑着说：“姐姐的曲子也唱的很好，不如哪日咱们登台对唱如何？”
　　“咱们这唱功啊，恐怕还要两三年才能登台呢，更何况我还不想那么快就登台。”陈圆圆的隐忧我了解，那毕竟是她的职业。

　　而她根本不喜欢那种卖唱的生涯，我只能为她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