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剧情向]末路》若非巫山

9、葬礼

　　九月初，卡卡西终于从BIP项目委员会的手中拿到了对春野樱的推荐信，这表明BIP项目委员会的大部分成员对春野樱的能力持肯定态度。卡卡西将推荐信、草拟好的任命书以及BIP III计划书的递呈到团藏手中，然后垂下眼眸，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办公桌后的男人的表情。

　　团藏用复杂的目光瞥了一眼卡卡西，捏着签字笔久久地翻看着任命书和计划书，最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卡卡西微笑地伸出手想要接过文件，但团藏并没有立即将三份文件交到卡卡西的手上，他抬起头望着卡卡西：“卡卡西，这件事情，是你僭越了。”他神情严肃，但其中终究不乏妥协。

　　“是。”卡卡西顺从地低下头。

　　“不过这样也好。”团藏放下笔，“可以对外公布纲手的死讯并且着手安排她的葬礼了。至于人柱力遴选以及春野樱就任BIP第三代项目执行人的新闻发布会，再过些日子。”

　　“我明白。”卡卡西点点头，从团藏手中抽出了文件。

　　团藏仍旧盯着他，似乎欲言又止。

　　“您还有其他要交代的事情吗？”卡卡西试探性地询问道。

　　“暂时没有其他事情了，你先走吧。”团藏挥了挥手。当卡卡西的身影退出了办公室，团藏才又翻开桌上放着的野原琳和宇智波带土的档案，只见俩人档案最下面一行均写着“于神无坤桥之战中死亡”。

　　三战之后，团藏才注意到卡卡西。当这个年轻人第一次获得在军部会议上发表提案的机会时，他就提出要尽快重启BIP项目，然而由于纲手的反对、人柱力的筛选结果不理想以及漩涡鸣人尚未达到尾兽融合适宜年龄等种种因素，卡卡西的提案被驳回了。自此以后，卡卡西在军部的职位一路蹿升，直到他的话语在军部会议上有举足轻重的分量时，他再一次提出了重启BIP项目。

　　卡卡西对BIP项目不同寻常的执念引起了团藏的好奇，他曾悄悄地命令情报部和暗部调查卡卡西的家庭背景以及私人账户，但并没有查出任何异常，除此之外，卡卡西也没有与国外任何组织以及任何可疑人物有公开性质或是个人性质的接触。进一步调查卡卡西在国内的各种言行之后，团藏也没有发现他有任何军国主义言论以及□□思想。

　　就连阅人无数的团藏也不太明白卡卡西执着于BIP的动机，但他仍然不敢低估人心对权力与地位的渴求。

　　如果说卡卡西想要通过控制BIP项目来胁迫火之国高层并夺取政权，仅仅依靠BIP项目这个筹码并不足以撼动团藏的位置，毕竟卡卡西不是BIP项目的直接经手人，他只是推动BIP项目重新启动罢了。然而如果BIP第三代执行人春野樱以及接下来的九尾人柱力都站在卡卡西那边，那么团藏就不得不对卡卡西有所提防了。

　　团藏叹了口气合上了档案。

　　在一切端倪尚未显露之前，他只能派暗部严密监视卡卡西的一举一动。

　　纲手的遗体告别会日期定在木叶军校开学的前一天，九月六日。军方对外公布的纲手的死因是脑出血，死亡时间也较真实情况推迟了两个月，也就是几天前。静音翻看了报纸上的讣告后冷冷地将报纸丢在了桌子上，既然军方已经决定为纲手举办葬礼，这就意味着BIP第三代项目执行人的人选已经确定了。

　　静音在心中暗暗猜测——是春野樱吧？

　　夏天的午后，雷雨来临之前的低气压让人感到喘不过气。静音靠在椅背上，安静地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一阵接一阵的闷雷滚过远处妙木山的山顶，没过多久，大雨倾盆而至。静音起身打开窗户，风中夹杂的雨点打在她的脸上，她狠狠地抹了一把，抽动着鼻翼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呼啸的风吹进逼仄的房间内，卷起桌上的报纸刮在了地上，报纸在风中哗啦啦地抖动着，露出了占了整整一个版面的讣告，讣告中黑白照片里的纲手仿佛正温柔地注视着虚空。

　　透过敞开的窗户，静音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坐在生命科学学院研究中心门口的台阶上，她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那个身影，通过对方特殊的发色，静音发觉蹲坐在台阶上的女孩正是春野樱。她头顶着一张报纸，将下巴搁在膝盖上，蜷缩着坐在台阶边上。此时，木叶军校尚未开学，校园里空荡荡的，雨水浇湿了春野樱顶在头上的报纸、她的头发以及她的衣服，但春野樱并没有躲避，而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大雨里，任凭自己被淋湿。

　　静音默不作声地看着雨中那个樱色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拿起伞走出了办公室。

　　从研究中心的大门走出去，静音来到春野樱的身边。当她看见春野樱顶在头上的报纸正是印有纲手讣告的那一期时，静音的手慢慢握紧了，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伞挪到春野樱的头顶。

　　察觉到身边的人，春野樱诧异地抬起头，她的眼眶红红的，肩膀还在轻微地耸动着，显然已经哭了好一会儿。见到静音之后，春野樱用手背揩了揩眼角，哽咽地说道：“静音师姐，纲手老师她……”话音未落，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纲手老师的事情，我也感到很难过，但生活仍要继续。”静音在春野樱的身边蹲下，她的黑眸冷静地凝视着哭得说不出话的女孩，心中一片凉薄。

　　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将会接任第三代执行人的工作？

　　春野樱的眼泪让静音感到烦躁，幸好哗啦啦的雨声淹没了微弱的哭泣声，这才使得静音能够耐着性子继续待在春野樱的身边，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温和地安慰自己的小师妹，而是冷淡地看向被大雨勾勒出白茫茫轮廓的建筑。

　　纲手遗体告别会的那一天，到场人员包括了志村团藏、猿飞阿斯玛、旗木卡卡西、月光疾风等军方高层，此外木叶军校的校长、生命科学学院的院长、科研组的负责人加藤静音以及纲手的学生们也都来到了现场。人群之中，静音看见了卡卡西，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朝她微微翘起了唇角，静音冷哼了一声，扭过头不想再看到卡卡西的脸。

　　遗体告别会上，悲伤的音乐轻轻地流淌着，仪式主持人首先介绍了纲手的出身背景、生平履历和杰出贡献，接着，参加遗体告别会的人们依次上前行礼。按照军衔和位次高低，春野樱和静音站在了队伍的末尾，由静音领着她一起上前向纲手的遗像行礼。低下头的一瞬间，春野樱感到自己差点又要掉眼泪了，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紧咬住嘴唇，不敢打破这种庄严肃穆的气氛。

　　遗体告别会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才结束，走出会堂外，春野樱看见了同样穿着黑色衣服的鸣人。这是鸣人自南迦川回来之后他们第一次相见，男孩的皮肤在南迦川灼烈的阳光中变成了小麦色，眼睛里的光芒却依然明亮。见到无精打采的春野樱，笨手笨脚的少年不知道该如何振奋起她的精神，于是把事先买好的红豆丸子汤递了过去，结结巴巴地安慰道：“别太难过了，小樱。”

　　春野樱无力地点点头，和鸣人并肩坐在会堂外的花坛边上，她那双漂亮的碧绿的眸子里不再充满元气。纲手对她来说不仅仅是授业恩师，也是重要的人生导师。是纲手带领她走进了生命科学领域的殿堂，带她领略了生命的神奇与奥妙；是纲手以她广博的知识和丰富的阅历解答了春野樱在科研以及成长路上的诸多问题，如同一把燃烧的火炬照亮她的未来。

　　春野樱捧着红豆丸子汤但一口也咽不下去，往日最喜欢的甜点在此刻食之无味。

　　远处，卡卡西朝并肩坐着的春野樱和鸣人投去视线，他还没考虑好是否应该在这种时候把BIP第三代执行人的事情告诉春野樱。正当卡卡西犹豫不决时，他看到静音正朝春野樱这边走过来。

　　见到卡卡西，黑发女人的脸色旋即阴沉下来，她瞥了一眼卡卡西：“你终于达到了你的目的。”

　　“算是达成一半。”卡卡西纠正静音的说法，“现在还没寻找到合适的人柱力——不过，我相信这也花费不了太久。”

　　“所以说，新的执行人确实是小樱？”静音问道。

　　卡卡西点点头：“不过她暂时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她也不知道纲手老师真正的死因，不知道自己将要接手的是纲手老师生前最想废止的课题，不知道自己正踩着纲手老师的尸体走上执行人的位置，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静音看向卡卡西，“这些事情，你终究瞒不住她。即使我不说，迟早有一天，她也会知道这一切。到那个时候，你还能期待她继续为这个项目尽心尽力奉献一切吗？”

　　卡卡西朝静音露出了警告的目光，他将手揣在兜里，不紧不慢地说道：“眼下，你只需要管好自己的嘴，不许对她透露任何信息。”

　　静音迎上卡卡西的目光：“那么，你也最好祈祷她永远都不要发现BIP是个多么残忍的项目。”

　　第二天的开学典礼，佐助果然没有来参加，春野樱只好和鸣人坐在一起。校长首先表达了对纲手去世的沉痛哀悼，接着便是按照正常流程进行开学典礼。

　　“佐助恢复得怎么样了？”入学典礼结束以后，春野樱和鸣人朝食堂走去，鸣人忽然问起了佐助的近况。

　　“我上次去探望佐助是在八月中旬，本想等你回来以后一起去探望他，但谁想到会突然得知纲手老师的消息，算起来快一个月没去医院了……”

　　“我从南迦川回来之后也一直帮着自来也老师整理资料，都没顾得上去探望佐助。”鸣人仰头看着遥远而澄净的天空，“你说，那家伙今天没来参加开学典礼，不会要留级一年吧？”

　　提起佐助的伤势，春野樱蹙起眉头，露出了惆怅的表情：“我也不知道，但是他看起来情况并不好。”

　　“好歹我们三个人的小队在一起了十四年，突然之间少了他，总觉得不太习惯。”鸣人摇了摇头，“等到周末，我们一起去探望佐助吧，这次和自来也老师去南迦川参加国际演习，我真是大开眼界，有好多新鲜的事情想分享给他。说起来，佐助在医院里待了几乎整个暑假，应该也挺无聊的。”

　　“佐助早就参加过好多次这种大型演习，你说的那些东西，他肯定见怪不怪。”春野樱笑着打趣道，“你们俩一见面准要吵嘴。”

　　“我还挺乐意和他吵嘴的。”

　　“恐怕你只有在和佐助吵嘴的时候才能占一点点上风。”

　　“真是的，小樱总是打击我，我也一直在努力地追赶着佐助的脚步。”鸣人耷拉下眉毛，露出受伤的表情。

　　“别气馁嘛，鸣人。”春野樱拍了拍鸣人的肩膀，“我没有想要打击你的意思，只不过是一时嘴快……作为补偿，我请你喝奶茶。”

　　“不过小樱说得有道理，我还要继续努力才行。”鸣人自言自语道，他很快就振奋起自己的斗志，朝空中挥了挥拳头，“小樱，你就好好看着吧，虽然佐助总是跑在我的前面，但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超过他，等到那时，小樱再请我喝奶茶也不迟。”说这话时，鸣人的脸上满是飞扬的神采，一双眼眸灿若星子，熠熠生辉。

　　“以佐助为目标的话，你的路还有很长喔。”春野樱笑了笑，“但是我相信你一定没问题。”

　　“佐助是我永远想要挑战与追逐的目标，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鸣人扬起嘴角，“小樱也不能松懈，要成为医学领域中像纲手大人那样厉害的人啊。”

　　“真没想到有一天会被笨蛋鸣人教训。”春野樱不由得笑出了声，“我当然会努力的，只是纲手老师的成就实在是太伟大了，不仅是BIP的第二代负责人而且在生命科学领域有如此高的造诣，我恐怕这一辈子也赶不上她。”

　　“那可不一定，小樱要对自己有信心。纲手大人之所以能够在这个领域取得这样高的成就，是因为她在这个领域潜心钻研了几十年，而小樱你是纲手大人的学生，是站在她的研究基础上往前迈进，一定会取得更加了不起的成就，不是吗？”鸣人用笃定的语气说道。

　　春野樱望着鸣人，用力地点点头。

　　然而世事波澜诡谲，很久以后，春野樱回忆起她和鸣人的这段对话，心中是难以言喻的慨然和苦涩，少年时代的话语以另一种姿态在多年以后一语成谶，但那时的那他们尚不知接下来人生的艰难，总是对未来怀着一腔美好的愿景，以无畏的勇气和单纯生生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再回首之时，春野樱发现他们三个人早已偏离最初既定的轨道，离彼此越来越远，终于走向了不同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