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住院 ...
-
佐助回到南迦川驻地的时候把众人都吓了一跳,他全身多部位骨折,不得不在南迦川当地的医院进行紧急处理然后转送到木叶军方总医院,但是佐助固执地拒绝回答任何关于自己受伤的问题。
春野樱听说了佐助负伤回到木叶的消息,心中感到一阵锐痛。此时是七月下旬,鸣人已经跟着自来也出发去南迦川北部与神山地区交界处参与两国合作演习,因此春野樱只得一个人去探望佐助。她挑了一个天气晴好的日子,捧着花束去了总医院。站在骨科病区的门口,春野樱小心翼翼地朝里面张望,只见坐在轮椅上的佐助正在走廊里注视着窗户外的樟树出神。
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落在他的脸上,风轻轻地拂过樟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动。
“佐助?”春野樱抱着花束推门走进了骨科病区。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轮椅上的少年偏过头,阳光和窗户在他脸上投下的阴影与光亮随之晃动,佐助闷闷地哼了一声,算作是对春野樱打招呼。
“鸣人跟着自来也老师去南迦川了,所以只有我来探望你。”春野樱有点紧张地握紧手中的花束,花束在她的手里转了两圈,接着被递到了佐助的面前,“这是在井野家的花店里买的花束,给你。”
对春野樱的问候,佐助置若罔闻,他收回目光后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的双腿。
“我去帮你放进玻璃瓶里。”春野樱咬了咬嘴唇,佐助的冷漠让她十分尴尬,她的眉毛轻微地抖了抖,仿佛要哭出来似的。
春野樱转身走进了挂有佐助名字的病房,从柜子里拿出玻璃瓶,在瓶子中装上浅浅的清水,然后撕掉花束的包装纸,将花枝摆进玻璃瓶内。佐助的右手臂被石膏固定,左手尚且没有受伤,他用完好的左手一点一点地转动轮椅的轮子将其调转方向,回过身远远地观望着女孩的侧影。从半掩的门缝中,佐助看见女孩子脚步轻快地在病房内走动着。
从病房里走出来,春野樱朝佐助扬起笑容:“我把玻璃瓶摆在了你的床头,这样你每天醒来都能够看到花束,我想也会有个好心情。”她的双手扶着轮椅的把手,认真地低下头与佐助说道,“良好的精神状态有利于身体恢复。”
“我这骨折,究竟要多久才能行走?”佐助沉默了很久以后抬头问道。
“这要看骨头断端的愈合情况,情况好的话,两三个月就可以脱拐走路了,但是如果情况不理想,也许要半年甚至更久。”春野樱担忧地看着佐助眼里逐渐沉下去的光芒,佐助的伤势比她想象得还要严重,这样严重的病情可能会耽误他九月份升入大三的进程,这就意味着佐助将会留级一年,这对于骄傲的宇智波来说太残酷了。
“时间太久了……我等不了这么久。”佐助垂下头喃喃自语道。
“可是身体健康更重要,最坏的结果就是留级一年,只不过是一年罢了。”春野樱试图安慰佐助,“如果你的骨头在错误的受力环境下进行后期恢复,会对下肢造成非常大的负担,远期的并发症只会比现在情况更加糟糕。”
佐助靠在轮椅的椅背上,深深地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在了窗外。
见佐助情绪恹恹,春野樱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她从手提袋中掏出一本和歌集放在佐助的腿上:“你一定会好起来的,虽然不能参加训练,但是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做一些其他事情,这是一本和歌集,先用它消磨时间吧。你若是想看其他的书籍,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去图书馆借。”她在佐助的轮椅边蹲了下来,将手放在佐助的膝盖上,轻柔地抚平病号服的皱褶,“不要担心,我和鸣人会一直在你身边,你永远都是我们小队的成员……”
然而不知道是其中哪一句话触怒了佐助,春野樱的话还没说完,那本和歌集就被佐助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他的左手紧紧地抓着轮椅的扶手,提高声音对春野樱吼道:“天真的家伙!你和鸣人怎么能明白我心里的感受!都离我远一点!”佐助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狰狞的表情让春野樱感到害怕。
这是佐助少有的情绪失控的时候,春野樱颤抖着想要抓住佐助的手,但对方不耐烦地甩开了她,并且毫无余地地拒绝了春野樱想要把他的轮椅推进病房的举动:“你不要过来!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佐助吃力地用左手滚动着轮椅的车轮,但是由于只有左边的轮子在提供向前的动力而右边的车轮纹丝不动,轮椅前进的方向很快偏离了病房大门,最终歪斜着撞上了走廊的墙面。
“佐助……”春野樱惊呼一声。
望着佐助努力地想要纠正轮椅方向的模样,春野樱想要上前帮忙,但佐助断然喝住了她:“你不准过来,我自己能进病房。”他用左手撑住墙面,给轮椅施加了一个反方向的推力,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轮椅终于对准了病房的门口。佐助扶着门框,艰难地凭借左手以及身体的力气把轮椅滑进病房内。经过这一番折腾,他已然呼吸急促,望着离自己仍有两米远的病床,佐助不禁有些咬牙切齿:“鼬,你想要再一次毁了我!我绝不会让你得逞的,我迟早会杀了你,杀了你。”他握紧左手,重重地捶打在轮椅的扶手上,似乎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
“佐助,让我帮你,求你了。”春野樱的眼里噙着眼泪,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她慢慢走到佐助的面前,弯下了身子抱住佐助,“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是你不要这样对自己,不要总是一个人去承担黑暗,我和鸣人都是你的同伴。所以,无论你想要做什么,让我帮你一起完成,好吗……无论是什么,只要我能帮得上……”
佐助将头颅埋在自己的胳膊之间,宽大的病号服包裹着他的身体。他并没有推开春野樱的拥抱,在女孩温暖的怀里,佐助疲惫地闭上眼睛。
“我要变强。”过了半晌,他自言自语说道,“强到能够杀死那个男人。”
“你现在已经很厉害了。”春野樱用手轻轻拍着佐助的脊背,努力平复佐助的情绪。
“不,现在的我依然弱小不堪,在他面前犹如一只蝼蚁。”佐助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春野樱说道,“你若是想帮我,就帮我去找写轮眼的资料,越多越好。”
提交了卡卡西要求的报告之后,卡卡西便没有给春野樱再布置新的任务。除了每天去实验室里继续钻研自己的课题,春野樱开始查阅写轮眼的资料,但事实上,有关写轮眼的资料并不十分丰富,在春野樱能够搜寻到的有关写轮眼的文献中,大部分都是三战之前的研究成果,当春野樱看到文献的作者署名为大蛇丸时,她不禁感到一丝诧异。
下午明媚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窗户落进寂静的木叶图书馆内,放假之后的图书馆不似考试周那般拥挤,这让春野樱有一种独占此地的畅快。
坐在长条桌的一侧,春野樱注视着面前厚厚一沓的论文发呆——她想起那天在医院里看到的佐助的眼神,想起他固执地拒绝帮助的模样,想起他无力垂下的头颅,那样的佐助让春野樱感到陌生而害怕,那不是她所认识的宇智波佐助。
以前的佐助骄傲而冷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他变得如此暴躁而自我否定?
春野樱困惑地摇了摇头,默默地收起了论文。
她第二次去探望佐助是在八月中旬,距离她第一次去看望佐助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佐助在医院里静养了一个月,他身上继发于骨折的创伤已经逐渐恢复,只不过仍然要借助轮椅才能自如行动。春野樱带着新的花束来到了佐助的病房门口。从门缝之中,春野樱看见佐助正坐在床上,定定地望着墙上的挂钟,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平静得如同一潭湖水。床头柜上摆着那本曾被他摔在地上的和歌集,书签的穗子从和歌集的书页中间露出来,而床头玻璃瓶中的花束早已经枯萎,有气无力地耷拉在一旁。
“佐助。”春野樱定了定神然后推门走进去,语气轻快地朝佐助打了一个招呼。
“你来了。”听到春野樱的声音,佐助缓缓地朝她转过头。
“你猜这一次我给你带来什么了?”春野樱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来,“你最感兴趣的写轮眼的资料。”她从纸袋里抽出写轮眼的研究文献放在了佐助的床头,她一边把玻璃瓶中枯萎的花朵扔进垃圾桶并换上新的花束,一边对佐助说道,“论文数量不算少,每一篇都有二三十页,我怕你看着心烦,所以把其中重点内容挑出来整理了一份笔记。”
“谢谢。”佐助僵硬地朝她道谢,然后便低下头不再说话。
“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重新把玻璃瓶在床头摆好,春野樱见佐助并没有急于翻阅文献也没有像她预期地那样露出笑容,心中不由得感到几分失落。
“我确实很高兴,只是要拜托你把笔记内容念给我听。”佐助低声说道,他停顿了片刻,才抬起头望着春野樱,“我现在……感觉眼睛看不清东西了。”他的脸上露出了凄然的表情。
佐助的话让春野樱心中一惊,她慌忙伸出手在佐助面前晃了晃:“你能看得清我在朝你挥手吗?”
“能看见你的手影,但是看得不清楚。”佐助叹了口气,他的语气里流露出深深的绝望。
“这种情况,你跟查房的医生说了吗?”春野樱追问道。
“没说。”佐助摇摇头,“我不敢和医生说。”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视物不清的症状?”
“大概半个月以前。”
“你转到总医院之后做过头部CT以及核磁扫描吗?结果有没有异常?”
“那些检查都做过,医生说没有问题,颅骨没有骨折迹象,颅内也没有血肿。”佐助老老实实地回答着春野樱的问题。
“除了骨折和血肿,影像诊断报告上提到过颅内异常征象吗?比如说肿瘤占位或是神经病变之类的。”
“没有。”仔细回想之后,佐助肯定地摇了摇头。
春野樱松了一口气,目前最起码能够基本排除了颅脑疾病的可能性,她继续问道:“你是在什么情况下感到视物不清的?”佐助迟疑了片刻,似乎不愿意回答春野樱的问题。春野樱瞄了一眼佐助皱起的眉头,坐正身子严肃地说道:“你愿意把这件事情告诉我,说明你对我仍然是信任的,既然如此,我更要搞清楚症状出现前后的细节部分,只有这样我才能帮你想办法解决问题。”
佐助的紧捏着被子的手慢慢松开了,他的目光投向了墙上的挂钟:“视物不清之前,我每天都对着挂钟练习写轮眼,分辨指针颤抖的频率和幅度,估算指针行走的角速度和线速度。”他扭过头淡淡地说道,“虽然我现在暂时不能走路,但是我不能荒废这段日子。”
春野樱叹了口气,拿起放在论文上的笔记本在自己腿上摊开来:“你真是太乱来了,佐助。”她低下头翻动着笔记本,“不过现在你看不清,就让我把论文的重点内容念给你听吧——
“首先,写轮眼是一种在宇智波家族内经过Y染色体遗传的现象,因此只有宇智波一族的男性能够获得写轮眼的能力。”
“其二,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写轮眼可以被本人无意识地使用,但并不能深度挖掘写轮眼的能力。”
“其三,即使是在宇智波一族内部,每个人对写轮眼的发掘极限也各不相同,因此个体因素对写轮眼的强弱有很大的影响。”
“其四,写轮眼的能力能够通过系统性的训练进行开发,但是写轮眼的训练过程会对视力造成非常大的负担,将产生不同程度的头痛、流泪、视物不清等症状,引起这些症状的原因可能是相关神经周围的小血管水肿然后压迫神经,但也可能存在其他因素。”
“其五,经过训练的写轮眼可以在本人的有意控制下使用或是不使用。”
春野樱合上笔记本,看着佐助:“我猜,你的症状是因为训练写轮眼的过程太着急。”她定定地望着佐助,“佐助,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一直以来我都是如此,我渴求着强大和力量。”佐助极力回避着春野樱的问题,“从很久以前,我的心里就蛰伏着一头野兽,这头野兽没有醒过来并不代表着它永远都不会苏醒。”
春野樱注视着佐助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猜到你会这么说。你向来如此,不愿意与别人说的事情——尤其是难过的事情——会一直放在心里,不喜欢开口向别人求助。”她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不过,我们既然当了这么多年的队友,我当然知道你的脾气。所以看完写轮眼的资料以后,我就拜托药学院的同学根据写轮眼并发症的病理基础配置了眼药水,这种眼药水能够缓解写轮眼的并发症,消炎镇静止痛、缓解水肿血管、营养保护神经,我已经千万叮嘱我的同学在眼药水的配方中避免成瘾性和副作用大的药物,所以放心吧。”
春野樱从纸袋里拿出了装有眼药水的小瓶子塞进佐助的手中,黑发少年沉默地攥紧手中的药水瓶。
“我说过,我会尽我全力帮你,相信我,佐助。”她鼓励似的握住佐助微凉的手指。
在女孩的鼓励下,佐助慢慢地拧开眼药水的瓶盖,摸索着将眼药水往眼睛里滴。冰凉的药水在他的眼球表面形成一层水膜,过多的眼药水从眼角溢了出来,顺着佐助的脸颊往下流。见状,春野樱连忙用手背替他擦拭去多余的眼药水,然后扶着佐助在床上躺了下来。春野樱轻轻拉起佐助的上下眼睑,使得药水能够充分与眼球接触,接着她把手掌放在佐助的眼部,温暖而干燥的触觉透过眼皮传来,佐助终于放松了紧张的身躯。
在春野樱的掌温中,佐助忽然想起了死去的母亲,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眼角发烫。
过了好一会儿,春野樱才将捂在佐助眼睛上的手拿开,她的声音清脆如流水:“感觉好些了吗?”
佐助抿着嘴角,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春野樱舒展了笑容。佐助睁开眼睛,女孩子的轮廓似乎变得清晰起来,眼眸之中闪烁着明亮的光彩,她伸手拍了拍佐助的肩膀,嘱咐似的说道:“你一定要好好静养,至于写轮眼的训练计划,不要着急,把身子养好了再继续训练也不迟。”
佐助眨了眨眼睛,一言不发地将目光投向天花板。
——每天闭上眼睛,我的眼前就浮现出宇智波灭族那天晚上的情景,族人的鲜血灼伤我的眼睛,族人的惨叫刺痛我的耳膜。这些年,我以为我变强了,但是直到我再次见到鼬,我发现我和鼬之间的差距依然那么大,我如何能够不着急?
见佐助不说话,春野樱拎起纸袋从椅子上站起来:“那么,我先走了。等鸣人回来了以后,我再和他一起过来探望你。”
这时,佐助的手忽然牵住了她的衣角,一向疏离而淡漠的少年把脸埋在枕头里,低声说道:“多谢你了,小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