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剧情向]末路》若非巫山

6、极光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卡卡西规定的上交报告的日期，春野樱忐忑不安地将装订成册的报告递给卡卡西，然后默不作声地盯着卡卡西，他的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春野樱捉摸不透他的心思，只能静静地等待他的回应。卡卡西简单地翻阅了春野樱的报告册之后，决定将这份报告册和科研计划书一起上交至BIP项目委员会进行讨论与审核。如果能够通过委员会的审核，那么只要寻找适当的时机向团藏进行施压，春野樱就能顺利成为BIP第三代执行人，到了那个时候，纲手的死讯也能正式对外公布了。

　　“旗木少将？”春野樱小心翼翼地声音打断了卡卡西的思绪。

　　卡卡西冲她露出抱歉的笑容：“完成得不错。”

　　听到卡卡西的话，春野樱不由自主地扬起了笑容：“我以后一定会继续努力的，请您千万要将此事对纲手老师保密。”

　　“为什么？”卡卡西挑起眉毛，“你的成果为BIP项目做出了很大贡献，说不定能从纲手的手里接过BIP项目执行人的工作呢。”他半开玩笑地说道，语气里却有了几分认真。

　　女孩惊慌地摆摆手：“我哪能和纲手老师相提并论，况且，静音师姐比我跟随纲手老师的时间更长，理应由她接任。”

　　“不要紧张，这件事情我说了不算，真正作出决策的人是团藏大人。”卡卡西哼笑一声，看着春野樱的神情逐渐放松，他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你想当BIP项目执行人吗？”

　　“抱歉，我还没想过此事。”春野樱低下头小声说道。

　　“回去花点时间想一想。”卡卡西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好。”

　　卡卡西看了一眼手表，是下午六点钟，他将报告册收公文包里，起身对春野樱说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的工作做得很好，作为奖励，今天晚上请你吃饭。”他说话的语气不像是邀请，更像是命令，这让春野樱没有拒绝的余地，她的手指紧紧揪着衣服的下摆，看着卡卡西走进办公室内的更衣间。

　　更衣间内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服的声音，春野樱茫然地偏头看着窗外余晖灿烂的天空，心里没有由来得一阵紧张。

　　当卡卡西打开更衣室的门，他已经换下了身上的军装，穿上一身便装。

　　“要一起吃晚饭的话，穿着军装去不太好。”卡卡西如此解释。

　　脱下军装的卡卡西虽然没有了平时的严肃，但他所散发出的压迫感依然存在，春野樱疾步跟上卡卡西走出军方大楼。

　　“有什么喜欢的餐厅吗？”卡卡西边走边问。

　　“学校附近有一家PEACH PEACH，是新开的咖啡厅，不仅有甜品，还有西式简餐。对了，PEACH PEACH的红豆千层蛋糕特别棒。”春野樱建议道。

　　“我没去过，先去看看。”对这个陌生的店名，卡卡西皱了皱眉头，但他并没有多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走到自己的车前，“上车。”

　　春野樱不敢愣着，赶紧打开车门钻进副驾驶座，她生怕卡卡西像上次那样打趣自己。车子在军方大楼前绕了一圈，缓缓朝着木叶军校的方向驶去。

　　“PEACH PEACH就在前面那个胡同里。”春野樱指着前面的胡同入口，当卡卡西的车子在胡同口停下来时，他顺着春野樱手指的方向看见了PEACH PEACH门口摆着的两个巨大桃子，卡卡西不动声色地在心中对这家咖啡厅的价格定位有了预估。

　　果然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喜欢的消费场所。

　　“换一家。”卡卡西踩下油门，不由分说地往市中心开过去。

　　“我们去哪儿？”春野樱察觉到卡卡西语气中的不满意，她扭头望着窗外不停后退的高大建筑，不知道卡卡西要带她去哪里吃饭。

　　“国光商业中心。”卡卡西打开了车内的音乐播放器，轻柔的音乐响了起来，“国光的顶楼有一家视野很好的西餐厅，Mrs.Vandebilt，范德比尔特夫人餐厅，从那里可以看到整个市中心的灯光夜景”

　　“哦。”春野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国光商业中心的消费水准不属于她可承受的范围，因此春野樱自然也不知道卡卡西所说的这家西餐厅。

　　走进国光商业中心，春野樱立刻感到浑身不自在。柔和而明亮的灯光下，她看到镜子和橱窗玻璃中映出自己随意扎起的头发以及身上宽松的T恤，这副打扮和身边来来往往的妆容精致、吊带短裙的年轻女孩们实在是相差太大了。平日的大部分时间，春野樱不得不穿着军校制服或是白大褂，偶尔换上私服也尽量以舒服为主，对此春野樱并未感到任何的不妥，然而现在的她只觉羞愧万分，想赶紧躲开人群。

　　注意到春野樱的窘迫，卡卡西笑着安慰道：“别紧张，放轻松一些。”他领着春野樱走进了观光电梯，摁下了第二十层的按钮。春野樱用眼角的余光望着卡卡西，他亦身着简单的纯色T恤与休闲裤，但却神情淡定，不慌不忙。

　　自己简直太差劲了。

　　春野樱暗暗地对自己十分失望。

　　范德比尔特夫人餐厅内靠窗的二人座位中，卡卡西瞄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正拿着菜单束手无策的春野樱，低声开口询问道：“不知道该吃什么？”春野樱面露难色地摇摇头，事实上，菜单上各种菜品的价格都要比她想象中高得多，她实在不希望卡卡西请自己吃这么贵的一餐。见春野樱不说话，卡卡西从她的手里抽出菜单：“既然是第一次来不知道该吃什么，就尝一尝他家的招牌菜品，再加一个——唔，乳酪千层蛋糕怎么样？菜单上没有红豆千层蛋糕。”卡卡西低下头翻到菜单的甜点部分，他显然对如何选择花式各异的甜点很不拿手。

　　“没关系，您随意就好。”春野樱连忙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真是不好意思，明明是请你吃饭，却一直是我在点餐。”将菜单合上递给服务生之后，卡卡西朝春野樱笑了笑，“不要太拘谨，现在是工作以外的时间。第一次来范德比尔特夫人，一定要仔细欣赏夜景，我很喜欢从这个角度看木叶。”说话间，他偏过头看向窗外沉静的夜色。

　　从透明的玻璃望出去，余晖褪尽的天空蒙上了黑色，远处依稀可以看见妙木山深深的轮廓，而脚下市中心的各个街道与店铺内，星星点点的灯火交织成一片暖色的光点。

　　“真的很美。”春野樱感叹道。

　　这时，黑色的夜空中忽然闪现出一道光芒，随之而来的是弧状光带从西边的天空蔓延开来，起初光带的颜色不那么明亮，但随着这道奇异的光芒形态不断发生变化，从弧状变成了幔状，光芒如同一道均匀的帐幔，笼罩了大半边天穹，光带强度也在逐渐增强，颜色从荧光绿色变成了耀眼的红色，紧接着又变成亮黄色。光芒的形状与颜色瞬息变换着，在夜幕中不停舞动。

　　餐厅内的人们，包括春野樱在内，都震惊于这奇异壮观的天文现象而发出惊讶的呼声。

　　卡卡西望着天空中不断变幻的光带和其最初的来源方向，心中明白了七八分——位于南迦川的六尾人柱力羽高已经死亡，他体内的尾兽逃逸并形成游离态，这种奇特的光芒就是尾兽消散所造成的极光现象。

　　“这是什么？”见卡卡西不为所动，春野樱好奇地问道。

　　“极光。”卡卡西低下头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

　　“我们所处的纬度也能观察到极光吗？”

　　“正常来说，我们这个纬度确实观察不到极光，然而这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由太阳风形成的极光，而是尾兽逃逸形成游离态以后消散在大气中形成的极光。”卡卡西耐心地解释道，“你在查阅文献的时候应当见过类似的记载。”

　　春野樱恍然大悟地拍了拍额头：“没错，我的确在文献上看到过泷之国的尾兽在人柱力死亡以后成为游离态进而消散的记录。之所以会引起极光，是因为尾兽所蕴含的巨大能量进入大气，使得高层的大气分子电离而产生各种颜色的光芒——这么说来，这次的极光也是因为某个尾兽的人柱力死了吗？”

　　卡卡西点点头，对春野樱的话表示默认。

　　南迦川地区，在探测仪所监测的能量波动达到阈值之前，火炮已经精准打击了羽高所在的村庄，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的火力打击，整个村庄以及其周边半径十公里以内的森林与农田全部化为了焦土。由于尾兽与人柱力相容性下降，不仅尾兽赋予人柱力的惊人的力量与愈合能力丧失殆尽，机体长期处于的高代谢高耗氧状态甚至会对人柱力造成极大的负担，在密集火力的覆盖下，尾兽之力已经无法修复羽高残破的躯体。

　　炮火的声音震耳欲聋，在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之中突然闪现出一道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如同具有生命一般，在空中幻化成了六尾的姿态，随后这道光不停地向空中上升。日向宁次静静地望着光点所聚集形成的虚幻的六尾形态，当那光芒即将消失在眼中时，六尾的形态在一瞬间崩解，随之而来的是大片弧状、带状以及幔状的各色光辉，将整片天空笼罩在奇异的色彩之中，仿若幻境。与此同时，尾兽能量消散所带来的电磁风暴也使得在场所有电子仪器失灵，仪器的指针在仪表盘上乱转一气。

　　原来这就是BIP项目中所提到的尾兽。

　　这是宁次第一次见到尾兽，虽然只是看到脱离人柱力的游离态尾兽最后消散的片刻，但这种宏伟而壮丽的场景将深深地镌刻在他的脑海里。

　　尾兽是否有灵魂呢？

　　被束缚在人类躯体中的自然之力，最后也应当以这样的方式回归天地宇宙。

　　尾兽消散的光带持续了接近一个小时才渐渐消散，当天空重新恢复沉寂时，宁次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消失了。”

　　佐助点点头。

　　“贵国失去了重要的尾兽，我们对此也感到非常遗憾。”带队执行任务的月光疾风向水之国方面的负责人作出礼节性的道歉。然而火之国早在水之国发来援助之时就已经指出，羽高本就是水之国在逃人柱力，此外，体内剧烈的能量波动使得羽高的危险性大大提高，若是六尾在南迦川发生暴走事件，后果要比眼下的结果更为糟糕，因此水之国对这个结果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

　　站在高处的宇智波鼬和干柿鬼鲛目睹了尾兽消散的整个过程。

　　“白跑一趟。”鬼鲛啐了一口。

　　“走吧。”鼬转过身淡淡地说道。

　　除了火之国与水之国，意图收集尾兽的晓组织也探测到了羽高的能量反应，于是佩恩派出了鬼鲛与鼬想要控制并带走六尾人柱力。然而当鬼鲛与鼬来到羽高所在的位置时，火之国的炮火已经彻底摧毁了羽高与六尾，二人只得空手而归。借着夜色的掩护，鼬和鬼鲛回到了南迦川的市区，想要在此歇一晚再悄悄离开火之国。

　　南迦川西临风之国，和水之国潮湿与闷热不同，夏天的夜晚，沙漠的风为南迦川带来了干燥的凉爽。走在路上，鬼鲛好奇地四处张望着热闹的酒吧和料理店——虽然他多年前逃离水之国并加入了晓组织，这些年之间大大小小的城市与国家也去过不少，但这是鬼鲛第一次来南迦川——鼬带着鬼鲛走进了一家快餐店，点了两份拉面之后，鼬和鬼鲛端着餐盘坐在了门外摆放着的座位上，鬼鲛靠在椅背上，贪婪地嗅着拉面的香气不禁感叹道：“这儿真是太棒了。”

　　鼬头也不抬地吃着面：“木叶比这儿更好。”

　　鬼鲛好奇地探过头：“我真是搞不懂你，为什么想不开要叛逃离开木叶？”

　　“你后悔了？”听到鬼鲛的话，鼬忍不住悄悄勾起了唇角。

　　“也说不上后悔。”鬼鲛吮了一口筷子，“因为那时水之国的血雾政权不是我想要的，只不过……现在的生活也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为什么要加入晓？”鼬不由得追问道。

　　“我只想追随强者。”鬼鲛笑了，“当然，我也很好奇，我想看看佩恩究竟要把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街道上，木叶派到南迦川执行任务的车队缓慢驶过，鼬偏过头望着那些印有木叶标志的车辆。忽然，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透过军车摇下的车窗，鼬看见了佐助。

　　在鼬亲手消灭宇智波一族的那个夜晚中唯一留下的宇智波族人，他的弟弟，宇智波佐助。

　　鼬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见到自己阔别十年的弟弟，他比鼬的记忆中长大不少，从前总是充满笑意喜欢朝自己撒娇的孩童成长为冷漠的少年，圆润饱满的脸庞也变得棱角分明，身上穿着木叶的作战制服，残留着青涩与稚气的面容使得佐助在一车的人中显得格外年轻而突出，如今他应该是木叶军校的一名优秀人才了。

　　“你走神了，鼬。”鬼鲛叫住了鼬。

　　鼬收回了视线，掩藏住眼睛中的惊讶与欣慰，他思索了片刻鬼鲛所提出的问题之后平静地说道：“我离开，是为了寻找更为广阔的器量。”他抬起头，黑色的瞳眸里只剩下了波澜不惊的冷意。

　　感受到了来自人群中注视的目光，佐助的目光也转向了鼬所在之处，然而他们的视线仅仅交汇了一瞬间，军车便开走了。佐助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就连指甲嵌进掌心也浑然不觉。佐助以为方才从人群中投过来的视线只是偶然，然而当他见到视线主人的那一刻，他立即认出了那个他永远也无法忘记的人。

　　他必须要亲手杀死才能解心头之恨的男人，那个与他拥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宇智波鼬。

　　鼬为什么会在这里？

　　灭族之夜的恐惧与愤怒从记忆深处涌现，佐助感到自己浑身在不停的颤抖，那是充满兴奋与杀意的颤抖，他强忍住颤抖，沉声开口说道：“停车，我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