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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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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后。
当莫小麦收到奚夜释发来的短信时,她彻底的莫名其妙了。
“现在下楼,一直走,出你们家第二个门口,向左拐,一直,看见第四个路口向右拐,一直走,看到一个胡同进去,第一个口向左拐,然后一直,看到‘和匀搬家’的广告牌子我在那等你。”
看到这样一条作战指导图似的短信莫小麦彻底蒙住了,她立即打给奚夜释询问怎么一回事。
没想到电话另一边的声音透着笑意,“这有家不错的烤串店,我正排队呢,你个路痴,不给你说明白点,明天这点你也来不了。
虽然还有无数疑问,但是小麦半睡半醒地换好衣服,还是迷迷糊糊地按照奚夜释说的路线前往找他。
昨天因为提前给她庆生,再加上庆祝那个“舞动绚烂”顺利晋级,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把她拉到KTV喝了很久,半夜才回的家,这是她记忆中的一次,莫荩早早地在家里为她等了门,打开房门的一刹那,明亮的灯光已既温暖的气息一扫平时那样的黑暗清净。那一刻,她觉得幸福来得这样突然,她甚至还没有准备好如何去迎接这样的温暖,还没有充足的心理准备来承受这样的美好,一切都这样惊喜的不真实。
这样酒劲上来倒在床上一觉睡过了半个白天,当小麦走在大街上被太阳火辣辣地炙烤时,她才想起埋怨时过中午才让人出来,却忘记了若不是这个短信,也许这个中午只怕依旧要贡献给美梦了。
小巷悠长,午后的阳光晒得坑坑洼洼的土路冒起了热气,家家户户关上大门,大大地敞开了窗户,一片安详静谧,大概都在享受这午后小憩的闲适。
小麦低着头快步向前走着,单手举起挎包遮当迎面射来的刺眼阳光,真讨厌,晚上又要再多做一次面膜。
不知为什么,她突然紧张起来,一股危险的气息从背后不远处袭来,凉嗖嗖地令人背脊紧缩,脚步不知不觉地加快,头更加地低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地面,紧紧地抓住挎包噌噌地向前走。
“美女妹妹,”后面有人拍上了她的肩膀,声音透着轻浮,说着将她的身子这个强扭了过来,脸上带着淫狠的笑意,“别怕呀,哥哥是好人。”
莫小麦奋力挣扎着,却根本挣不开他的双手,她想大声尖叫,然而那个人却好像是很有经验,一下子就捂住了她的嘴,让她的任何奋力叫喊都化成“呜呜”的低吟。
那人低着头笑着,面上满是肆虐的笑意,眼神上上下下地在莫小麦身上搜索巡视,透着无理的欲望和贪婪,“嘿嘿,小妹妹,哥哥最近手头紧了,来点零花用用。”
莫小麦奋力挣扎,闻言好像脑海中灵光一现,抄起手中的拎包就向他头上抡了过去。
那人反应极快,一下子抓住小麦的手腕,另一只手夺过挎包狠狠拽了出去,米色的背包在阳光下划出一条优美的抛物线,高高地从空中划过落在了远方胡同口的位置。男人眼睛迷了起来,露出危险的光芒,将她死死地按在了墙上,小麦直视着他的眼睛,不知为何,内心竟只有慌乱而不见一丝恐惧。
虽然他的眼神中也有冷光,但当你直视过奚夜释的目光,你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冷意四射,与之相比,他不过只是微光一闪,而奚夜释才是真正的寒芒凛冽。
虽然他的眼睛眯起也冒着阴狠的决绝,但当你直视过奚夜释的明眸,你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暗潮汹涌,他的狠意不过是欲藏不及的泄露,而奚夜释才是真正毁天灭地般的决绝狠刹。
所以莫小麦一点都不害怕,只有被突然袭击的措手不及,一开始的慌乱让自己陷入了被动。抛开一切伦理,她脸上微微一红,抬起脚一下子就朝那人的下身踢了过去,虽然只是普通的运动鞋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这样一下也足以使他半身酸木。
那人条件反射地向后一闪,莫小麦瞧准时机迅速脱身出来,从那人身边绕过快速逃走。见此情景,疼痛之余那人的脸上竟显现出诡计得逞的笑容,他捂着下身,疼痛使他的喘息还有些急促短暂,但是他竭力抬着头,高声喊道,“落网的兔子什么时候逃得了!”
随着他声音的落下,不知从何处而来,胡同的道路上一下子冒出许多人来,叫嚣着在后面追赶莫小麦,有的人看见岔口拐了出去,计划到前面堵住莫小麦。
见此情景,莫小麦的心理一下子慌了起来,双腿开始发软,手脚一下子冰凉,几秒钟内,她的脑子空白了下来,什么念头也没有,只是知道奋力的向前跑。
骄阳如火的八月,午后的烈日高高直挂在天空中,晒的地面几乎都冒起了热气,莫小麦的视线开始模糊,明晃晃的一片闪着白光,她根本看不清路在何方,只是一个念头督促着她,不要倒下,继续向前跑,不要停下,不要放弃。
她知道,奚夜释就在不远处,有了他,什么都不怕了。
听着后面的叫嚣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紧张起来,渐渐地,那些声音开始混乱,开始模糊,她只知道自己在尽力地向前跑,在向着太阳的方向跑去,那片天空是如此澄澈,淡然的蓝色几乎透明般水灵,原本遥远的天空里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知何时已出了小巷,面前一片空旷的草地,沁人的碧意扑面袭来,莫小麦双腿一软,一下子倒在了地上。身后那喧闹扰人的追赶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好像这天地间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模模糊糊中,远远的一顶热气球缓缓降落在她的面前,洁白的热气球在热烈阳光下的如胶似火的照耀下,焕发出银色的光泽,隐隐地蕴满了浓浓的浪漫甜蜜。
金色的阳光照耀下,热气球上缓缓下来一位少年,来人白衣白裤,系着银色的领结,在明媚的阳光下白衣胜雪,气质骄人,天地间一片金光璀璨中他缓缓走来,绝美明媚的容颜在金色的光圈中渐渐清晰,那样的容貌,傲尽一切风流,那样的姿色,令这八月的繁华瞬间苍白,那样的明媚,令这正午的流火肆意瞬间黯淡。
那是一种胜绝一切的魅力,无论种族,无论性别,无论是谁,无论何时何地,这样的面容仅仅一眼便足以令人惊艳,令人折服,令人今生无法忘却,令人从此跪拜在他的阴晴圆缺之下,从此进入他的世界,抛弃自我,迷失自我,为他奉献一切,焚烧一切,祭献一切,只为求得那不经意间回眸的惊鸿一瞬。
那便已是惊艳天地的美丽。
来人面带着微笑走到她身前,轻轻地蹲在她的身旁,看着她汗珠坠满的面庞,曾经姣好的容颜此刻已被疲惫占据。他轻轻一笑,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锦盒,放到她的胸上,里面锦绣层叠,轻纱重幛,精致地摆放着一条淡蓝色的蕾丝颈巾。
奚夜释笑着将颈巾取了出来,轻轻地系到莫小麦的左手上,然后另一头系在了自己的右手上,颈巾太短,一切完成后他们的手早已交握在一起。
他无视莫小麦奇怪惊讶的眼神,用另一只手抱头躺在了她的身边,脸上的笑容愈发愉悦,他遥望着蓝天,眼睛直直地盯着太阳看了一会,最后知道实在承受不了才闭上眼睛,然而嘴角的那末笑意不减,“这片天与地,我愿与你共同守候。”
有些不好意思,莫小麦瞪了他一眼,“有进步,最近小说看得不少。”
“我遇到了一只精灵,日日在我的身边飞翔,那天你的歌声,我仿佛听到了上天的声音,如果在不珍惜,这只精灵就要飞回去了。”说着他自己笑了起来。
有些不同寻常,他笑得极其自然,极其欢愉,也极其压抑,再也不是那样张扬恣肆的释放,率意而为的展现。
微笑着,他双手抱起莫小麦,缓步向热气球走去。
他带着淡淡的微笑,纯洁、干净,金色光辉的镀蕴下,他的身影是如此神圣、高贵。
是御风而来的谪仙远侠,在这恋恋红尘如水波动中捞起一块最明澈的玉石,小心翼翼地碰在掌心,细心研濯着那在红尘洗涤下愈加水润细腻的容颜。
是神秘崇高的祭祀教皇,在众人的惊讶与敬畏中,托起那最圣洁的莲花,那最崇高的法器,尊崇的捧在掌心,护过头顶,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端详着令人难以忽视的魅力。
是夕阳下独行的剑客,在血与火之中取出那枚最纯洁高贵的心灵,眷恋霸道地捧在掌中,不准亵渎,不准觊觎,只可与自己融为一体。
气球承载着他们缓缓升起,棉絮蓬飞的云朵渐渐拉近了距离,小麦原本有些虚脱的身体在那一刻突然之间绽放出力量,迷离的双目焕发出迷人的光彩。她紧紧抓着奚夜释的衣服,一瞬间安静起了,她倾听着风起风落的生音,看着云卷云舒时的神秘迷人,一切都是如此真实,有美好的如此梦幻,风吹过云朵压了过来,似乎一瞬间自己就要融化在那软绵绵的云气之中,她甚至不敢说话,不敢喘一口大气,生怕那样轻微的惊炸,便会将这个如水晶般美好易碎的梦境惊破。
奚夜释看见她的眼神移向了那个不远处小巧精致的竹篮筐,魅人眼眸中的笑意终又深了起来,“这些玫瑰花瓣,每个上面都写着一个笔画,组起来就是我最想说的一句话,”他轻轻笑着,蕴含无尽温柔,默默柔情在这一刻泛滥出来,这样的奚夜释有这令人窒息的力量,“也是一首诗,你将它们撒下去,这样,所有接到的人都会祈祷愿望实现。”
他拉着小麦有些发凉出汗的手,走到篮子前,看着小麦紧张的表情,他笑了笑,轻轻环住她的肩膀,握着她的双手捧起一把花瓣,搂着她先前走着,慢慢靠近气球的边缘,滑过的清风将她的乌丝吹起来,顺风而扬拂上他的脸颊。
他握着她的双手,缓缓松开,一瞬间花舞漫天,清风中无数花瓣飘浮,随风而扬,粉明红艳,阳光在这一刻也变得迤逦万千。任发丝缠绕住自己,他轻伏在她的耳边浅吟而唱,声音浮在空中显得如此轻灵悠扬,似乎顺风便飞到了天上去,似乎顺风便吹入了心理来。
漫天落芳与他空灵的声音共舞,在那悠扬丁玲的歌声中旋转飞舞,折射着阳光忽明忽暗,一下子世界仿佛也变得钟灵毓秀,万事万物都富有了灵气,在这样的漫天花舞中击歌而蹈,就如同佛祖涅槃时的灵台静秀,物我皆空。
他们在无际的花雨中仿佛是那传说神话中向往的仙山来客,谪仙般远离一切红尘烦扰,透过这漫漫花雨,纵看世间百态、生离死别。
他们在金色的阳光下欢笑,精灵般的花瓣七彩多姿,在清风的吹拂中绕着他们身畔盈盈而舞,他们的笑容因这初现的霞光迤逦而镀上一层明媚的神圣,神秘高洁中更透露出顿时间的释然和不羁。
他清丽美好的歌声还在那空中层叠彩云间回旋绕婉,花瀑直悬,芬散蕊迷,阳光如金色玄艇穿插其间,划出道道光之波旋,涟漪万千,绵延千里,亘至天际。他的歌声就仿佛那瀑幕击石,金艇弄浪,仿佛那游鱼飞溅,翔鸟穿空。
不张扬、不豪放,却自带有一股高远空阔,令人不敢忽略,不敢小视,令人情不自己的全神贯注,令人情不自禁地素敬瞩目,令人情不自禁地欲用一生去仰望。
他看着莫小麦快乐愉悦的笑容,却想起了另一个女孩。那个永远都是宁静单薄的微笑着,永远温暖乖巧地体贴着,他自己面前,她永远都是低声温语,在外人眼中,她却丝毫不动人情世故,清冷骄傲得令人心生畏惧。
她的面色一直如此苍白,透着水晶般的晶莹剔透,当告诉他这个计划时,她浅浅地笑着,像个导演一样,嘱咐着每一句台词,告诉他每一个安排步骤,为他策划着每一个笑容的幅度深浅。她水盈盈的大眼睛专注地望着他,里面是满满的信任和祝福,“哥哥,这样的礼物,没有一个女孩子能不心动。”
在这样的目光下,有那么一刹那他有些恍惚,不知该说些什么,她说的没错,天底下没有一个女孩子可以不对这样的礼物动心,而只有她,会面带微笑地竭尽心力为自己男友的女友安排如此独特美好的生日礼物,没有一丝企图,不带一点埋怨。
他不知如何表达,最终只是望着她,轻轻地说一句,“我会补偿你更好的。”声音轻的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到,拿什么来补偿呢,还有什么样的会是更好,这样的承诺连他自己都不信。
谁知她只是抬眸戏谑着看了他一眼,眼睛微微一弯,笑意不自禁地流出,“再拜托别的红颜知己们想主意?”声音轻轻地,开着不大不小的玩笑,火候把握的恰到好处。
“嗯。”他肯定地点点头,声音有些低沉,“会让全天下的女人为你的生日而奔波。”
她笑了起来,歪着头看着他的容颜,眼睛笑的弯弯的,苍白的脸上突然晕出病态的殷红,她笑着点点头,没底气地轻声说,“哥哥,其实我很傻的,你知道吗?你说了这句话,便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