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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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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动绚烂”的比赛规则有些特别,每个选手5分钟的表演时间,一个小时休息15分钟,这样匠心独运的安排,处处透出人性化的体贴。
因为没有认识熟悉的人,再加上自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业余选手,自然没有人与她主动搭讪。莫小麦自己安静地坐在休息室中,看着面前人的来来往往,看着结伴而来的女孩们相互间地嬉笑打闹,看着那些有备而来的人的成竹在胸,看着别人时时有意无意地从她身上飘过的眼神,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悲伤,会自卑,会生气,但是她一点感觉也没有,漠然地喝着刚刚买回来的奶茶,面无表情,只有在无意间吸到没泡开的珍珠时,才微微地皱皱眉。
十五分钟,对于像她这种无所事事的人来说,实在是有些漫长。
休息室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道阳光从门外射了进来,一下子,原本有些嘈杂凌乱的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他斜倚在门口,俏眉微挑,狭眸凝舒,脸上满是春光荡漾的笑容。条格蓓雷帽有些歪地戴在头上,七分袖的白衬衫有些性感地敞开到了第三个扣子,紫色的牛仔裤上很松的挂着一条宽宽的装饰皮带。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向莫小麦这边,只是站在那里俏皮娇媚地笑着,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笑容,便让现场迅速安静了下来,女孩子们目光呆滞地看着他,却又不胜娇羞,目光刚刚移过去便迅速逃开,换以之的是面颊上几朵可疑尴尬的红晕。
她们沦陷在自己痴迷的目光中,仰望着那个如月亮般妩媚的男人。
此刻,他已是精灵的化身,调皮地拨弄着少女心头的琴弦。
此刻,他已是神灵的眷顾,完美的容颜以及动人心魄的魅力。
此刻,就连莫小麦也不得不承认,其实,莫荩的容颜才真是美丽到毫无瑕疵的,既没有西门至宸的跋扈张扬,也不见奚夜释的阴郁邪冶。
那是一种如沐春风的力量,有着激动人心的神奇力量,让你觉得生活中是如此地充满希望,充满乐趣。
那是一种闲适的姿态,最美好地诠释着如写意山水的古典美韵味,恣意地美丽着却绝不张扬,只是将自己的魅力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世人面前,在世人惊叹艳羡的目光中懒懒而笑。
莫荩冲着门外稍稍点头,嘴角还是好看地上扬着,“可以开始了。”声音动听,充满着调笑的魅惑。
随后他又将目光转向房间中,含笑的眼神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彩,没有虚假,没有造作,只是饱含着欢乐顽皮的笑。略带恣意的目光缓缓地环视一圈,眼波流动之处,仿佛便把阳光留在了何处,洒在了每个人的心田。
女孩们被他看得更是心潮澎湃,紧张的一个个都紧紧地低下了头,只有莫小麦知道,其实莫荩他谁也没看到,眼神中流露出的光彩只是他恶作剧心理的一种表白。
“女孩子们,”悦耳的声音响起,只见他略微站直了身体,却没有向前迈进一小步,“首先,我想说的是,”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俏皮地眨眨眼睛,“大家今天都好漂亮,刚刚进来的时候我都看呆了。其次,我觉得大家真的是很令我感动,选秀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大家还都坚持着来了,真的是太辛苦了,所以一会一定要好好休息一下哦,不然我会心痛的。”
这是这次活动的既定安排,让舞动绚烂组织公司的当家明星来慰问参赛者,既做了宣传,也提高了人气。
“莫荩,你猜今天有多少人是专门为了看你才来参加的比赛?”突然,有一个高挑的女声想起。
场面静了一瞬,莫荩无所谓地笑了笑,“美女吗,多少我都不介意的。”说完,他自己就先笑了。
话音还未落,另一个声音响起,“你为什么对女人这么冷淡呢,难道网上传闻同性恋的事情是真的?那莫荩,和你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也这么温柔呢?”
莫小麦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没有不透风的墙,莫荩的这件事情其实早有传言,最近更有报道,说他与某秘密男友结伴出行的照片被公布到了网上,她仰起头忧心地看着莫荩的表情变化,也许别人不知道,不像外表那样不羁洒脱,其实他是很在乎这些事情的,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堂而皇之地问了出来,他敏感的神经成受得了吗?
莫荩只是不动声色无声地笑了笑,“这位美女,请问你有男朋友吗?”
“啊。”联想到了他这句话的意思,那个发问的女孩明显愣了楞,随即尴尬起来支支吾吾地道,,“男朋友已经有了。”她还想说不好意思,但一想那样一来意思就表现的太过清楚,既感觉羞颜,也容易遭人愤恨,于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莫荩笑了起来,“那我当然也有男朋友了。”语气极其平常,就像是吃饭聊天那样自然而然。
随后他突然转向莫小麦,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奶茶,“又喝这个,多胖呀,咱还减不减肥了?”说着,他笑着拍了拍小麦的头,“走了,吃饭去了。”
语气平常的就仿佛是理所应当。
莫小麦没有注意到四周人惊讶诧异的眼神,低着头,有些心虚地乖乖跟在莫荩的身后,但是她不会忘记,偷偷地左右看看,趁着没有人注意,狠狠地一脚踩在了莫荩的鞋上,小声抱怨,“不减就不是你妹妹了?”
莫荩闻言低声笑了起来,“当然呀,再肥也是我最可爱的妹妹。”
莫小麦生气地看着他,应该是在夸奖她才对,可是这句话听在耳朵里怎么这么奇怪呢。
莫荩看着坐在对面的莫小麦轻轻笑着,为她倒了一杯绿茶,俏嘴微挑,露出了一个调皮俊俏的笑容,“妹妹你真的好幸福哦,我都嫉妒了呢,竟然连小奚都对你这么好,”说着,他娇笑起来,一时间妩媚万千,“小鬼你的保密工作不错嘛,什么时候和小奚在一起的?竟然连我都不知道!”
莫小麦捏着吸管的手稍稍停顿了一下,表情有些凝固,但仅仅是一瞬间的变化,随即又露出笑容,“我一直都拿他当哥哥的,真的老鬼。”
“那我呢?”莫荩笑着看她,笑容中露出一丝顽皮的妒忌,更显得原本就惊若天人的秀美面容增添了无尽的活力,是他整个人在一瞬间生动起来,在别人眼中散发出了夺目的光彩,让人忍俊不禁,那样勾人心魄的力量深入灵魂,让人难以拒绝。
他亮晶晶的眼睛眨呀眨地看着莫小麦,里面满满是被伤害的伤心脆弱,有着娇嗔的怨责,但是不容人忽视的,还有那满目耀眼的笑容,“难怪小玄叫我老鬼,麦麦呀,难道我真的有那么老吗?”
小麦吃了一惊,随即笑了起来,“老鬼你回家了?”
证明他不生自己的气了?不再反对自己参加这个比赛了?
“嗯,”莫荩笑着点点头,“小奚他给我打电话了。”
“可是……”小麦清秀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我表现的真的是很不好。”
“呵呵,”莫荩笑了起来,懒懒地抚了抚她的头发,“肯定没有问题啦,我的妹妹是谁呀。”
莫小麦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莫荩,“老鬼,可不要搞鬼哦,我想靠自己的实力。”
莫荩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掩口娇笑起来,一双招魂眼闪着妩媚快乐的光彩,“可爱的小鬼,已经用不找我操心了,我的妹妹魅力多大呀!”
阳光照进办公室,白色大理石的地板折射出金色的光芒,碎金样的璀璨,闪闪烁烁晃耀人眼。
“加六百万给舞动绚烂,告诉他们,如果莫小麦出局,就立即撤出赞助,其他的什么都不用说。”西门至宸倚在椅子上,语气淡淡地。
他望着窗外天空中的白云,点点朵朵,零零星星的几抹漂浮在空中,显得清净含蓄,仿佛一幅韵意内敛,含蓄清雅的水墨画,清静幽雅。西门至宸右手搭在椅子背上,下面压着一张血检报告,他的表情平淡沉醉,望着窗外这如花亦如画的景色,看着远处喧闹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有争吵口角的喧嚣,也有携伴出游的温馨,一切都是如此平常,也是如此的美好。
他没有什么表情,仿佛佛祖顿悟似的看破世事,平静无波,他的眼神平静地望着远方,望着外面的人物风情,也望着遥远的那个不知名的地方,景色无情,却已被他那眼神中的平静落寞而吸引,为那样的光彩而眷恋,深深地留在了他的眼眸中,平静无声地留在了他的心间。
右手轻轻地搭在椅背上,修长干净的手指缓缓收紧,紧紧地攥住手中的那张纸,恶狠狠地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之中,指节泛出了透明的苍白色。不知是因为疼痛,抑或是用力的紧张,那样美丽白皙的右手竟然微微地颤抖起来。
难道我真的不能再守护你了吗?
如果他能更好地让你幸福,我尊重上天的安排。
他的表情上看不到丝毫的悲戚,平静若水,自然无波。
随意地倚在椅子上,他平静漠然地望着远方,乌黑深邃的明眸中看不到一丝感情,如死亡般寂静。
那天的烟花朵朵,他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发自于内心的笑容,虽然仅仅是一瞬间的自然流露,但是他却敏感地捕捉到了,那是一种发自于内心最深处的快乐,是一种来自于灵魂的欢愉,不受理智的控制,没有丝毫的修饰。
内心微微颤抖着,他状似随意地问她,“你喜欢吗?”她没有回答,但是,那一刻的笑容流露,那情不自禁的点头称是,早已泄露了她此刻内心的由衷快乐。
表情上没有什么变化,他没有回应她的回答,平静的好似这就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对话,然而内心深处,却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轰然崩裂,那是碎掉的声音。
从莫小麦的表情上,他知道他输了,那个男孩子,才是真正能将她带入天堂的人。
他不过只是一个守护者,而他,却足可以成为她命运的天使,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给他天堂的生活。
他不过只是一个旁观者,而他,却无疑才是她命运的主宰,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成为她爱情星座的守护神。
他不过只是那尽力的敲门人,而他,却无意才是她的知语者,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成为她心灵的永恒伴侣。
那天的烟花,缤纷夺目,绚丽多彩,璀璨闪耀着令人难忘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整个天际,令所有人惊叹,令所有人赞赏,令所有人难忘。
同样,他也不可能忘记,那样的光彩夺目,是他今生看过的最美好的烟花,那是一种足以令一生难忘的美丽,一切切皆出于他的安排,但是,那却是奚夜释的计策主意。
那天下午,阳光那样明媚,他迎着金色的阳光看着自己,脸上满是不在乎的戏谑笑意,那样的面容在金色的阳光下显得耀眼得晃人视觉,他笑了起来,是西门至宸所未见过的诡异阴郁,“哥哥,咱们打个赌好不好?”
那样的笑容中没有一丝欢愉,只是满目的戏虐和刻骨仇恨,那种透骨而来的阴狠恶毒,即便是西门至宸,现在回想起来也难免心生畏忌,即使是在老道狠辣的林叔脸上,他也从未见过这样的表情。
如果他真的是天使,他可以将小麦交给他,可是他在他身上感觉不到一丝善良友好,也懂得自己的粗枝大叶,他私下了问过小玄,这个男人给你什么感觉?
小玄立即摇摇头,“没有安全感。”
只是不交给他,但自己终有离开的那一天,又有谁来守护小麦呢?让她不再悲伤,不再担忧,不再操劳,让她平安,让她幸福,让她快乐。
除了那个人,还有谁能让她毫无顾忌地去爱呢?
无论什么样巧夺天工的修饰,无论如何绚丽豪华的词藻,无论多么独具匠心的设计,此刻,在这样的奚夜释面前,都显得这样的暗淡,这样的苍白,这样的平庸。
当一个人美到令天地万物失色时,那便足以是一种罪孽。
毫无疑问,奚夜释便是这样的一个人,他的美丽不同于莫荩的浑然天成,不与世俗相争便自有一种耀人眉眸的美丽,他的美丽是一种恣意张扬的魄力,那样魅惑众生的皮囊,有这令人决然不可抗拒的力量,所有人都会觉得这样的美丽太过张扬,太过明媚,美丽得毁天灭地,勾人魂魄。
一个男人美丽到这种地步,多少有些离经叛道。
他很随意地坐在洗手台上,看着被围堵在卫生间的几名裁判,脸上带着不羁的笑容,“你们可能不认识我们,而且我也知道,伟大的裁判是应该保证公平的,”他笑了起来,语气平和贴近,透着一股暖人心灵的和善,“我懂的,为了世间的公平与正义,为了宇宙的和平,你们是最伟大的评委。”
“私自对裁判进行暴力威胁,我有权起诉你们,坐牢你们怕不怕!”几名评委中唯一的一位男士突然挺直腰板,吼了起来。
他实在是很没有面子,在男厕所让这些人堵到,被不知用什么东西塞住嘴压到了这里——女厕所。
奚夜释闻言轻轻笑了笑,仔细地看了看他,“你就是刚刚那个按莫小麦停止的人吧?”声音温和平静,轻声低语仿若附耳浅吟。说着,很美丽的向旁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即便是这样一个恶毒的动作在他这里,微微一笑,也变成了修罗城中最美的妖精。
阿涛上前一步一腿将那人踹到了地上,上前揪着他的头发将他拎到了洗手盆,只听“砰”的一声,那人额头狠狠地撞到了盆壁上,一时间内鲜血直流,洁白的洗手盆一下子被鲜血染红。阿涛将那人的脑袋搬了起来,哗的一声打开水龙头,劲道十足的自来水一下子顺着口鼻倒灌了进去。
看着那人像死鱼一样的挣扎,其他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唯独奚夜释的表情似是而非,这样的表情内敛而含蓄,他轻轻地笑着,声音也带着几分轻柔,有着无尽的柔情温暖在其中,“阿涛,别出人命就好了。”说着,也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他随手掸了掸溅到身上的水点,细小却晶莹剔透,像是碎钻光彩折耀。
他低着头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过了很久,缓缓抬起头,冷意摄人的目光慢慢从几个评委的脸上一一掠过,最后,他自己又笑了起来,随意自然没有丝毫拘泥造作,“其实今天把你们约来,真的是没有什么事情,今天表演的有个小女孩,叫莫小麦,唱歌我挺喜欢的。”言罢他脸上的笑荣又明媚灿烂几分,“能做评委的肯定都是聪明人,话到这份上你们也应该明白了。”
一个人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却又害怕奚夜释他们看出来他在犹豫,竭力地控制自己,面部肌肉在微微颤抖。
旁边一个人一拳瞬间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脸上,“看你老娘们就知道动心眼呢,心里正放什么,屁呢?快说!”
那人的左脸瞬间就红了,但是也不敢用手去碰,抬头战战兢兢地看了奚夜释一眼,看到他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却仿佛见到地狱罗刹般迅速低下了头,“这,怕是主办方那里不好办,我们也很难做的,很多事情都不是我们能……”她说着话便不停地观察奚夜释的表情变化,看到他轻轻摆摆手,便立即住嘴,不发一言。
奚夜释低着头听着,人们看不到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那样的笑容仿佛一瞬间便刻入了骨髓,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人,笑容中透露出一股高深莫测,“主办方那边,估计已经不用操心了。”说着,他仿佛自嘲般,微微摇头,轻轻笑了起来。
这样的一个笑容,一下子世界仿佛都荒凉萧索了下来。
那天下午,三张直通卡,莫小麦竟然就获得了一张,一个几乎要淘汰的选手最后竟然直接晋级总决赛,这无疑会勾起媒体的兴奋点,刚刚走出比赛场地,还没有缓过神来的莫小麦一下子被几个记者围了起来,数不清地话筒、录音笔、摄像机对准她,大家让她谈谈经历这样一个大逆转的心情,让她谈一下经验教训,更有些八卦地问她这样的翻盘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故事。
其实莫小麦自己也根本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头脑还是一片混混沌沌,她冲媒体们呵呵笑笑,但也看不出多紧张,只是说话有些语无伦次,比较欠缺条理性,“这样的比赛竞争很激烈,其实大家都很有实力,水平都差不多,我想,我能现在这样,大概是因为自己第一场的表现给评委的印象比较深刻吧。”说着,她自己也轻轻笑了起来。
忽然,她想起奚夜释说过的话,“如果你想走这条路,就一定要跟媒体搞好关系。”
当时的她还挑衅似的反问,“老鬼不是也和媒体关系不好?”
谁知奚夜释听到这话竟低声笑了起来,“他是个异类。”
时到现在她才明白,又怎么能跟老鬼比呢,他那样的名声早已不需要依赖媒体的提拔,他有自己的功力足可以蜚声天涯海角,而那些媒体反而需要依靠他来谋取卖点、提高销量。
这些自然是自己这样的新人无法比拟的。
她控制着自己露出了一个亲切和善的笑容,“所以说呢,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犯错误也有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说完,她和那些记者们一起轻轻笑了起来。
几年之后,当回忆起这件事时,莫荩问她,为什么第一次接受采访没有一点紧张呢?
她笑着说,想起了平时他们求着你的样子呀,就觉得这些人也会被耍了,不过尔尔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