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5(三) ...
-
路边的白杨树匆匆倒退回去,加长林肯在干净整洁的新公路上行进着,午后的公路是这样的寂静,车轮摩擦着路面发出声音,有时会惊起路旁低矮柏树上的鸟儿,原本静悄悄的,突然呼啦啦一片飞鸟经过,倒也不寂寞。
车内得空调开得很低,有邦德瑞的钢琴曲在轻轻演奏,旋律清净悠扬环绕在那不大的空间中,起起伏伏划出优美的曲线,在与那车内小小的气流纠缠共舞,像是谱写了一首清雅的罗曼蒂克史。
西门至宸面色紧绷地坐在莫小麦的身旁,单手环住她娇小的肩膀,却不看着她,转向窗外,直直地看着那一晃而过的景物,但是,他的表情是那样的木然冷漠,眼神空洞渺远,没有一丝变化,就像是冰雕玉砌的人,水晶样在阳光下散发着光芒的肌肤如冰雪般美丽令人不可逼视、不忍与他物相提并论,木然没有变化的表情也像冰雪那样冷静清美,让人望而生畏,可远观不可亵玩。
如果你仔细观察,便不难发现他的瞳孔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生过变化,有些呆滞地停在窗外的某一点,随着车子的向前飞进,让景物从眼中滑过,但你又会怀疑,怀疑他根本就没有看见什么,只是那样望着,心思早已漂浮到了某个未知的远远地方,没有因这下午的静谧风景而赞叹,也没有因为那鸟儿的突然惊起而出现一丝诧异或惋惜。
他在思考,抑或说是走神。
小麦用指尖轻轻他的胳膊,微笑着轻声说,“伯父让我自己来的。”
西门至宸搂着她的胳膊突然又紧了紧,“别废话。”
小麦倚在他的臂肘上轻轻笑了笑,“可是这样伯父会不高兴的,我希望第一次可以留下一个好印象。”
没有说话,西门至宸突然极快地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惊觉间,小麦恍然不自觉地闭口。
那样的目光,复杂得令她难以理解,接触的一瞬间,她的心灵便融化了,忘记了一切,只被浓浓的伤感和爱意填满。
那样的目光,奈何如此复杂,伤痛、惊疑、恼怒,最执着的守护以及最依恋的珍惜,纠缠在一起,融合在一起,使那原本就深邃乌黑的明眸变得更加幽深神秘,变得有这样一种神秘的力量,让你一旦注视便再也无法离开,没有言语,却让你仿佛已听到千言万语,种种感情、种种心绪再也不用诉说,一切早已镌刻在心底。
莫小麦好像明白了什么,她和善地笑了笑,“不要为了我和伯父吵架,好不好?”
西门至宸蓦地转头,死死地盯着她,俊秀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中满是惊疑与恼怒,因揣度着她想法的来源而惊疑,因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态度而恼怒。“知道自己说什么呢吗。”
“呵呵,”小麦倒是一点也不怕他,在他怀里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温柔地轻声说着,“不是瞎想呀,大家庭一般都很重视出身的,门当户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呵呵,我这样一项标准都不符合,所以我很能理解伯父的想法。”
西门至宸仔细地看着她,只见那干净的面庞上满是体贴的笑意和真诚的理解,观察到她没有一丝讥讽嘲笑表情才放下心来,但随即一股浓厚的伤心又涌了上来,他突然一下子将小麦搂在怀中,欺身将她压在自己的腿上,一阵狂风暴雨般的吻结合着那浓浓的绝望和心酸凌乱地狠狠落在了她的唇上,纠缠半晌,他才缓缓停下来,慢慢平静下呼吸,他与她的鼻子轻轻顶在一起,他注视着她清浅的双目,目光中满是惊怒,低咤道,“谁允许你这么想的!”
莫小麦在他的注视下歉意地笑了笑,“我不过是说说,你别往心里去。”
“说说?”西门至宸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一下子坐了回去,目光在此凝聚在窗外,过了很久,没有语气的声音冷冰冰地飘来,“言为心声。我看你就是跟我说的太少了。”
小麦注视着他的背影,闻言目光暗了暗,没有说话。
这样的静默一直持续到了车子停下来。
白色的豪宅矗立在山腰,四周绿水环绕,花团锦簇,远处有青山蔓延,山峰处早已白云缭绕,笼罩在一层白蒙蒙的云气之中,一切景物都隔着水雾般朦朦胧胧,脚踏此地,便好像已得道飞升,来到那传说已久的仙境之中,忘记一切纷争困扰,忘记一切忧虑折磨,忘记一切红尘俗物。
汉白玉的白色大门立在眼前,在阳光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如碎钻璀璨在人间,如繁星闪烁在天幕。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开来,只留下闲适、优美和恬静。小麦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吃惊,面无异色地跟着西门至宸走进去,然而那双手以在身旁不自然地握紧。
迎面走来一位身着西装的中年男子,瘦骨嶙峋,颧骨高高挺起,眼睛轻轻眯起,嘴角有一块浅浅的疤痕。他眯着眼睛,微弓着身子向这边快步行进。西门至宸看到他,回过头看了眼莫小麦,目光中满是牵挂担忧,随即发现她不自然的表情以及身旁紧张的小动作,快步向她走了过去,一下子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朝着林叔走了过去。
林叔低着头,斜觑了西门至宸一眼,语调波澜不惊地说着,“莫小姐,你失信了。”
莫小麦没有说话,在感到身旁的又有一次地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好像对待一个新爱的玩具,固执倔强地保护起来、藏起来时,她看着林叔笑了笑,微微点头,“不好意思,很抱歉。”
林叔看着这个外柔内刚的女孩,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一脸紧张将她紧紧搂在怀中的西门至宸,无奈地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随后看着西门至宸语重心长地说,“你确定和她一起去见老爷比较好吗?”
西门至宸目光炯炯地看着他,随后一言不发,揽着小麦径直向房内走去。跨过门口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回头深深地看了林叔一眼。仅仅一眼而过,林叔却是微微愣了一下,那样凌厉的目光,有着刻骨的恨意和飘忽的厌恶,仿佛一把利刃猛地从心头划过,极其锋利,伤口极深也极窄,一滴血都流不下来。
书房,灯光明亮。
西门钦倚在椅子背上,手中的雪茄小小的红色火星明明灭灭,他看着立在面前的俩个人,看着他们自然而然地拉在一起的手,看着莫小麦故作镇定却有些发白的嘴唇,看着儿子高高昂起的头以及不停向旁边瞟视无意间流露出的关切。他笑了笑,戏谑道,“这么快就难舍难分了?莫小麦对吧,跟至宸在一起并不是很容易……”
“父亲,”他话未完便已被西门至宸急声打断,“我不在乎那些的,以后我能给她所有,现在有的,现在没有的,可能有的,不可能有的,我能给她一切。”
“呵呵,”西门钦听着听着笑了起来,摇摇手打断他,笑着说,“你以为我真的封建到了做那种棒打鸳鸯的事?”他看着西门至宸的面庞再次轻轻笑了起来,“我只是想告诉莫小姐,跟至宸在一起很不容易,他脾气不好,从小被我们宠的有些张扬跋扈,性格又急躁,做事情没有经验缺乏慎重考虑,你总是要要多关心他一些,很多事情都需要你照顾,所以看你们可以走到今天,我真的很佩服你。”
说着说着,莫小麦的表情也有一开始的小心翼翼渐渐轻松,最后露出笑容,好看地笑了笑,“伯父没说我还真的没发现,看来要重新考虑了。”
“哈哈,”西门钦放声大笑,“至宸呀,小心,你媳妇要跑咯。”
西门至宸面不改色地回了句,“您放心,她不敢。”
“好了,没别的事了,原本还想留小麦吃饭,顺便给你一个惊喜,这下好了,你们快甜蜜去吧,我也不烦你们了,最近总公司不知道怎么回事,减了对咱们13%的资金供应。”
西门至宸闻言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年轻俊美的脸上露出不同平常的郑重沉着,“我帮您。”
“行了,心意我领了,这些文件晚饭前我还想看完呢,咱们谁都别烦谁了。”
看着他们出去不久,书房门把轻轻转动,林叔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一份文件放在西门钦面前的办公桌上,沉声说,“少爷的血样检测报告出来了。”
“如何?”靠在椅子上假寐的西门钦没有睁眼,状似不经意地顺口问了一句。
“不是一般的炎症,”林叔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医生怀疑是HIV感染,但是,老爷您先别太担心,还没有确诊。”
西门钦的眼睛突然睁开,又缓缓闭上,语气波澜不惊地问着:“如何确诊?”
“这得需要病人的配合。”林叔站在西门钦身旁,低着头躬身回答。
“哦,那你想个办法吧。”
静默了一阵,林叔的身子又向前倾了倾,声音更加低沉几分,“少爷那么聪明,没办法瞒住的。”
“那怎么办!”西门钦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苍老的双目在黑暗中发着亮光,他满脸怒气地瞪着林叔,高声吼道,“无论如何,这件事也不能让至宸知道,他接受不了,他怎么接受得了,”话到最后,竟然已是些微的哽咽,但随即语气变得极其平和舒缓,“再说了,咱们早晚都能给他治好的,是不是,也许哪天神不知鬼不觉得就好了,又何必让他知道呢。”顿了顿,他又轻声说了句,“这个孩子,今生已然够沉重。”
林叔仔细看着他,确定那表情中再无一丝伤痛,方才决定继续说道,“那少爷和莫小麦的事情呢,还阻止吗?”
西门钦很疲惫地摇摇头,算了吧,今天他们一进来我就后悔了,看着他们手拉手的样子,多幸福呀,咱们这辈人没有得到的就让他们拥有吧,无论至宸还有多长时间,至少他是幸福的。我再不会允许一丝一毫的不开心、不顺利在他的生命中出现。”
“老爷……”林树不放心地低声轻唤了一句。
“呵呵,”西门钦坐在那里`,目光望着前方,突然轻声笑了出来,“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梦见小慧了,她站得远远的,一句话都没和我说,只是一直看着我,一直那样看着我,但是我知道她在伤心,她在怨我,怨我没有把至宸照顾好。”
这样的话语听得林叔一阵阵心凉,他赶忙说道,“不会的老爷,夫人不会生老爷气的。”
“是呀,小慧不会生气的,她那样好的人,从来不会生别人的气,温柔到连受了欺负、负了委屈都不知道如何表达,至宸将来到她身边,一定是最幸福的人。”
“是是。”不知说些什么为好,林叔看着思维再次陷入迷乱的老爷,只好在一旁顺着话说,不敢再刺激到他分毫。
“可是,”不只想起了什么,西门钦的表情变得十分焦虑,“你说,至宸会不会不认识她了?毕竟那么小就和她分开了呀,那样小慧会不会很伤心呢?”
“夫人那么善解人意,肯定不会的,老爷放心好了。”
西门钦好像很放心的长长舒了一口大气,乖乖地坐在那里安静地微笑着,突然,他双手紧紧抓住林叔,整个人窜到了林叔面前,全省抖动如筛,表情恐怖狰狞,“你说你说,那小慧会不会原谅我,当年不是我害的她,是叶喜珍,真的不是我害的她,是叶喜珍,都是叶喜珍干的,我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做。”
“当然,当然,”林叔笑着将他抱在怀中,轻声安抚着,“夫人最体贴了,再说她这么了解老爷,肯定不会怪您的。”
“嗯。”不知何时,西门钦的神志已清明过来,他很郑重地点了点头,“所以叶喜珍要受到惩罚,她的那俩个儿子一个都不能给我放过。”
他停了一下,想了想又继续道,“最后这段时间,一定要让至宸快乐,要保护好他,为了他的快乐,要不惜一切代价,”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林叔,“警察局那边打点好,尽快将奚夜释缉捕归案,只有这样,至宸的事情才算结束。”
“其实……老爷,让少爷和莫小麦在一起也未必就幸福,我看莫小麦跟那个奚夜释关系也很好。”
西门钦笑了起来,神色间坦然自得,宛如成竹在胸,没有一丝忧虑,“没关系,如果她不爱至宸,那么也惩罚她就好了。”
他靠在林叔的怀里,有些依赖地说,“今天晚上在这里陪我吧。”
林叔闻言愣在了那里,随即喜极而泣。他一直等了老爷几十年,小慧在世时,他独宠着她,后宫佳丽三千决不多瞟上一眼;小姐故去后,他更是为她一直守身如玉。没想到在今天,他竟然接受了自己的心,让自己在这里今晚陪着他。
西门钦见他半晌无话,抬头正看到那激动不已的表情,随即笑了起来。单眉挑起,笑谑道,“怎么着,还不愿意了?”
是夜。
星光璀璨,如铺天盖地的碎钻洒在这天幕之上,熠熠闪光,发着银白色的光芒,时有时无,时远时近,高洁神圣如世外道人,悠远神秘如传说中的蒙面仙子。
清风徐来,夹杂来自远方的水汽迎面拂过,吹动树梢,使那松间在这夜色中左右摇摆,缓缓舞动,舞出了泥土的清新,舞出了花草的芳香,这样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仿佛天地突然高远起来,仿佛境界突然开阔起来,仿佛面前的人生路突然宽广起来,仿佛每个人的世界都突然广大起来。
莫小麦双手抱膝坐在屋顶上,遥望着浩瀚星空,璀璨的星辰映衬在她的眼中,渲染成更加明亮动人的光芒,仿佛又跌落了整个银河。她靠在西门至宸的肩上,随意地轻声哼唱着歌曲。
“今天父亲和蔼吗?”西门至宸望着星空,随意地问了句。
“嗯。”小麦搭在他的肩上点点头,笑了起来,“伯父真的是很不错的一个人,害得我还紧张半天。”
“呵呵,”西门至宸低声笑了起来,声音很低沉,也有些压抑,“这么快就是好人了。”
“很会体谅人的父亲呀,现在很难遇到了呢,一心一意为孩子着想,能体谅孩子的感情。”小麦认真地说着,她突然停在了这里,因为感到自己的眼睛已是不自觉地酸涩,赶忙转换话题,“你不看看我都带了什么好吃的上来?”
西门至宸何其敏感,尽管只是一瞬间,几乎呼吸之间便一逝而过,留不下一点影子,但是他也深切的感觉到了哪一个小麦心中的悲伤。他反手轻轻拍了拍小麦的头,“别乱想了。”
小麦坐直了,脸上保持着微笑,看着西门至宸,打开那个食盒,一样一样举到他面前,态度极其温柔可爱地介绍着,“这个事我做的紫菜什锦包饭,很不错的,现在尝一个,”说着她拿起一个送到了西门至宸的嘴边,然而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木然面孔,不由得调皮地皱皱眉,“来,乖,给个面子,张嘴,啊……”
“这个是香竽蛋塔,这个就是要趁热吃,凉掉了就不脆了,拿上来之前我刚刚烘完,现在还烫手呢,你要不要摸摸?”
冷峻的面容绽出一丝笑容,“呵,我又没病。”
小麦歪着头仔细地看着他,随后笑了笑,“怎么今天不开心呐?”
西门至宸看了她一眼,喃喃道,“我没有。”
“你没有,”小麦重复一遍,微微皱了下眉头,随即笑了笑,“那谁不开心了?”
“父亲,”西门至宸没有回避,目光望着远方的天空,“进去的时候你发现了吗,父亲在抽烟。”
小麦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提起这个,点了点头。
“他很久不抽烟了,”西门至宸说着,突然很温柔的笑了起来。
看到这种笑容,温柔如春水,不知为何,小麦的心里倒是一惊,仿佛刹那间直坠冰窟,感到彻骨的寒冷。这样的笑容,就仿佛是佛祖圆寂时看破众生的释然,是悲悯,是欣然,是一笑看尽世事的悲凉。这样的笑容不是西门至宸,至少在莫小麦的心中,西门至宸是从来都不会这样笑的,轻轻而笑中透着一股悲凉。在她的印象中,西门至宸一直都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男孩,有着像太阳一样耀眼的光芒,仿佛天神一样唯我独尊的霸气。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迫使他发生了这样的改变?
西门至宸自然没有发现莫小麦的心理变化,他又笑了笑,声音在辽静的夜空中显得十分空灵轻飘,“你看着父亲很和善的样子,其实,他一直都在吃药的,早在五年前,母亲去世的时候,他就患上了精神分裂,这件事只有林叔知道,他每天都吃好多的药,所以在外人面前一点都看不出来,但是,他们以为我不知道,他们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我是他亲生的儿子呀,我怎么可能感觉不到,最亲近的人身上的变化,我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呵呵,你说他们是不是很傻,他们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知道。”
莫小麦看着他有些异常的激动,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声音也莫名其妙地高了起来,赶忙一下子按住他撑在屋顶上的手,轻轻握了起来,“就是呀,我们西门多聪明,当初考试作弊的时候就没让老师发现过。”
说着,她的声音突然高起来,握着西门至宸的那只手在不停地晃动着,显然有些激动,“西门西门,快看快看!”
不远处礼花朵朵,映亮了半个天幕,如繁花落下,巨彩纷飞,如燃烧的霓虹,炫舞的彩练,缤纷着蔓延在整个天幕,仿佛铺天花幕迎头落下,仿佛自己化身为一只彩翼巨蝶,陷落万花丛中翩跹起舞,从此沉醉不知归路,仿佛自己已是这万彩缤纷中的花神,独霸着这无数绚烂,让天地间一切美丽为自己起舞,让天地间一切生灵为自己跃动。
小麦仰头望着这漫天绚丽,礼花时有时无,映的四周景物时明时暗,时有时无,多彩的烟花将四周缭绕的烟雾也渲染成了七彩的颜色,盈盈缭绕在青峰之间,忽明忽暗间秀丽迷人的景色时隐时现,风吹动起雾气,缭缭绕山而舞,飘飘忽忽,弯弯娓娓,如醺醺然起舞的天籁幽灵。
她幸福地倚在西门至宸肩膀上,无意间瞟见他日渐消瘦的侧脸,不知不觉眼泪流了下来,西门至宸是何其敏感的一个人,感觉肩膀微微一凉,稍稍侧头看她一眼,目光中有揣测,有疑问,有不
安。
莫小麦没有看他,目光望着漫天飞花有些出神,自言自语般喃喃地道,“至宸,谢谢你,我很幸福。”
西门至宸明显地震了一下,表情在那一瞬间僵硬,“烟花好看吗?喜欢吗?”
“嗯。”莫小麦甜蜜地笑着,在他肩头点了点头。
西门至宸停了停,然后没有什么语气的笑了笑,轻声说道,“喜欢就好。”只是语气中听不出一丝笑意,平静的让人心中空虚,感觉难以捉摸,无依无靠。
莫小麦奇怪地看着他,不知为何他突然间会如此伤感。
“喜欢吗?”他转过头,压过那层层彩焰,对她微微而笑,“快过生日了,祝你生日快乐。”
莫小麦愣了一下,“还有三天呢,怎么这么早?”
“嗯,我这几天有点事,陪不了你了,”西门至宸说着拍拍她的头,“十九岁生日,自己过得开心点。”
莫小麦很乖巧地点点头,“那明天你有时间吗?明天是预赛……”
“我明白,你不用管了。”莫小麦还没有说完,便被他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