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起林间》青侥日耳享

57、火气

　　第二天上午从工作室出来，后知后觉自己还有另一份投资，于是打电话给西博迩问现在方不方便去找他，西博迩正好在工作室，给她发了定位让她来就行了。
　　说是来看看其实什么都不懂，只能坐办公室了喝茶看他们忙。西博迩一心二用的抬头看她一眼，“怎么周末没和林渐呆一起？”
　　“你是明知故问啊还是真的关心我私人生活啊？”艾雾翻着桌子上的杂志问。
　　“数院那事儿真你弄的啊？”他放下笔，“什么仇什么怨啊？”
　　“反正有仇。”
　　“但说真的艾雾你做过了。”西博迩说，“你报你的仇其他人怎么惹着你了？你这样对其他人太不公平了。”
　　“林渐找过你？”她直接问。
　　“我就事论事。”西博迩说，“我校会负责学习部不知道那就可怕了。”
　　“林渐这不补救回来了。”她翻过一页杂志。
　　“人家不一定领这个情，到时候反咬到你们身上别嫌为时已晚。说到底，万一这件事儿报复到林渐或其他人身上了起因还是你惹的艾雾，你想过这点没有？”

　　中午的时候江幸祈在楼下等她。
　　“我表哥请我吃饭怎么还叫上你了？”艾雾坐进车里笑着问，“他也是有意思，有女朋友不带给爸妈看带给我看？”
　　“谁不知道你看人牛逼。”江幸祈打转向，“要这姑娘你第一眼就看上，那妥妥的征服他爸妈。”
　　艾雾一想，“这倒是。”
　　“还有，”他轻飘飘的丢给她一个重磅消息，“你最近忙里偷闲办了不少事儿。”
　　艾雾装傻，“什么事儿？”
　　“就高三给你们惹麻烦的那俩，”江幸祈开口，“是抓不着你把柄，但你现在做的和你初中时候有什么区别？”
　　“别跟我提初中，说得好像你知道什么似的。”
　　“你从小到大唯一一次和荆桐吵架就是她把你初中干的好事儿告诉了你爸妈让他们劝劝你，”他说，“你是狼心狗肺。”
　　“...这我认了。”
　　江幸祈歪头看她一眼，“你最好现在停下，不然你就是自毁了。你自己可说过再也不回初中那样了说话算话啊。”
　　“初中不懂事，现在这是有目的有针对性的反击，”艾雾说，“我没故意使坏，目的也单纯，现在收手想都别想。”
　　“艾雾，”江幸祈看她这样觉得她肯定要玩大，“别逼我一个成年人去打小报告。”
　　“你敢打我的小报告我就打你的。”她回。
　　“我的？”
　　“江叔江姨知道你谈了个娱乐圈女票？”
　　江幸祈瞬间蔫了，“艾雾你这个小人。”

　　姜岸麟还真是带他们见女朋友的，女朋友长得挺小，真小，所以艾雾第一句话问，“高中生？你丧心病狂成这样了哥？”
　　姜岸麟二十好几的男人了听了这话依旧习惯性的打她，她挨了一记，“就你自己说你看她第一眼就没认错？”
　　“这是我同事的妹妹，读研一，还是你们学校的，”他又跟女生解释，“这是我表妹艾雾。”
　　“你好。”她四个手指一摆，挺含蓄，“艾雾我知道，前一期有个校选大V艾特过她的账号，我见过她的照片，真人更好看。”
　　艾雾一挑眉，什么？她怎么不知道？
　　“你不是一直在用宁初的账号吗？”江幸祈小声问她。
　　席间姜岸麟一心只照顾她女朋友，管都不管两个人，艾雾吃得无聊开手机刷微博校园相关话题，却突然被一段视频吸引了视线。
　　视频发布于今天早上，四个小时的时间点击量已经过万了，评论直逼三位数转发也有不少。她点开视频，突然全身发冷。
　　是关于林渐的视频，是他一模出事了之后被叫到办公室的受训视频。
　　她下意识的起身出门拨林渐的号码，可是无人接听，打第二个电话给西博迩的时候江幸祈跟了出来，“怎么了？”
　　她伸手表示等一下，“学长真不好意思打扰你我能请你帮一个？”
　　“林渐高中还作过弊？”他上来就问一句，“什么玩意儿反正我们院儿几乎都知道这事儿了。”
　　“我找你就是这事儿，你能不能黑了这个账号把视频删了？”
　　“没问题啊。”西博迩本来就没什么兴趣，做这事儿就当人文情怀了一把，答应的挺痛快，转头艾雾就把视频给江幸祈看了。
　　“谁做的？”
　　“那天知道有机会录这个视频的就我们几个，除了南浦年还能有谁。”她咬牙，“你跟我哥说我有事先走了。”
　　“哎那你要去干嘛？”江幸祈拉住他风风火火的步子。
　　艾雾甩开他的手，“找罪魁祸首。”
　　“你别做过火！”江幸祈在她背后大喊。
　　于是那天中午，属数院的整栋男生公寓都炸了，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巨漂亮的同校女同学-前一期还被大V艾特过账号，二话没说的闯进了数学系的某男生宿舍，整个人燃着一身火，分分钟要爆炸给他们看，拍桌子问南浦年呢。
　　那时候一宿舍四个人还就他不在，剩下几个男生吓了一跳，摇头说不在。
　　“跟他说，”她念，“让他等死。”
　　说完转头就出来，老大爷才追到四楼和她擦肩过去，“唉唉同学你站住你是哪个院的？站住！...现在的小姑娘怎么都这么胆大了？唉...”
　　她到了门口的时候还在生气，一路上林渐的手机都没打通，想到他现在周遭人都对他议论纷纷，流言缠身，万人嘲，她很心疼。
　　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她弄出来的，要是不对南浦年下这么大狠手，他也不会反咬一口。
　　只是没咬她，让林渐遭了殃。
　　只顾低头拨号码，出门迎面撞了人，一抬头整个人的情绪崩不住了，嗓音都带颤，“林渐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沿途碰到的男生都往这儿张望，对面是栋女宿，也有才下来的女生看着，林渐把她抱进怀里，整个人一点没有受影响的样子，跟高三那个春季的下午一样，坐在沙发上，翻着杂志，看着在厨房忙碌的她，不喜不悲，淡定从容。
　　可她不行，上次中学的人都了解他，知道这不是他做的，所以无需澄清，流言自己就消失了，可大学不一样，本来就是口是心非的小型社会，更是人心可畏，每个人都恨不得踩一脚，每个人都巴不得看笑话，他是什么样的人已经不重要了，一件事可以击垮一个人。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啊林渐！”她趴在他怀里，她搂进他的腰，“对不起我应该听你的，不然这件事就不会发生了。”
　　“没事。”他拍了拍她的后背，“我会处理好的。”
　　“你怪一怪我好不好。”她说，“你不要总是这么无所谓。”
　　“你也是为了我，我知道。”他轻声安慰，“艾雾，以后我们不要管其他人了，就我们两个人，好好读大学好好在一起好不好？你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我很满足了。”
　　艾雾不说话，只是抱他抱得更紧。

　　不可能，就算放过他，也是把这笔账算完之后。
　　但她答应过林渐不会做过火，所以只是翻到以前自己的澄清帖子贴了上去，任由事慢慢发酵或者湮灭。
　　系里的事情一直挺顺利，她的综合排名稳定在级部前三，实时浮动，期间滕宁初拉她出去吃了顿火锅，把让她带的东西正好给她。
　　火锅店在一商场里面，滕宁初车停在校门口，一身黑色潮服，裹的密不透风，看着她走过来摘下墨镜，“你们学校怎么这样？还不能刷脸啊？”
　　艾雾，“...”
　　“那林渐和你的车都开哪儿去了？”
　　艾雾，“...”
　　火锅店人多，她订了个隐秘性比较好的位置，落座的时候东西上的差不多了，滕宁初这一阵虽然忙，但过得还挺滋润，江幸祈宠起人来也挺让她发指，不知道具体什么操作，但看着滕宁初现在这状态她还是觉得有些像做梦。
　　“听说你最近做了不少好事儿啊？”滕宁初给她倒了杯鲜榨山楂汁儿。
　　艾雾托腮看过去一眼，“你哪儿知道的？”
　　“江幸祈，你校园网，微博。”她说，“你可真是不清闲。”
　　“别告诉我你也是来劝我做好人的。”
　　“我没那个闲情逸致，”她说，“就是来慰问你一下，对了还有件事儿提个醒，最近金栀希老往你们学校跑，同学都撞到好几次了，你没反应？”
　　“我不知情啊，”她说，“我回去问下林渐。”
　　十一月末天已经很冷了，下楼的时候林渐提了一杯奶茶等着她，她几步上去接过奶茶打开，在手里还很温暖，另一只手被他牵着放进大衣口袋里，有温度在里面，很舒服。
　　“唉你最近怎么越来越忙了周末都没有时间了？”她有些不开心，“好几天都没见你了一杯奶茶就像求饶，门都没有哦林渐。”
　　他手一抽整个揽过肩膀圈人入怀，艾雾停了一下脚步踮脚亲他一下，两人继续往校外走，“这个周六周日还要忙？”
　　“嗯。比赛就是下个周的事儿，”他说，“忙完下周好好补偿你。”
　　他蹭了蹭她的头顶。
　　“你说的哦不准再失约了。”

　　吃完饭后他接着要回系楼，她也没心情回市里的公寓去住，把他送到实验室门口依依不舍的说了拜拜，他走进去的还被组员打趣了几句，她往后退了几步，看到他开始忙了转身往楼下走。
　　“唉咱系的林渐真是受欢迎，听说有个国外的女生都还在追他，每周都飞回来一次看他，听说周六周日林渐都把时间给她呢。”“我怎么听说林渐是有女朋友的啊？刚刚还看到两个人一起上了楼。”“谁知道呢？”
　　艾雾皱眉头停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女生，无人察觉。
　　她继续一步一步往前走。
　　可怀疑这个东西一旦扎根就会快速的生根发芽，第二天傍晚依旧想叫林渐一起吃个饭，忙完的时候七点多了，到了系楼问过才知道他被人约走了。
　　“请问你们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组员都摇头，她说了声谢谢离开房间，边下楼边给林渐打电话，可接连几次都无人接听，他在软件门口站了一会，想到自己手机和林渐绑了同一个账号，开查找iPhone。

　　但她实在没想到会碰到这样一个场景，晚八点，市中心的酒吧街正喧闹，艾雾顺着手机桌面上的坐标一点点找进一个酒吧，清吧，人挺多，台上女主唱哼着民谣，其他人絮絮低语，而她只往里走了几步，就看到了林渐。
　　还有金栀希。暧昧的小调飘在耳边，林渐的手腕被金栀希紧紧按住，两人在接吻。
　　周围的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没有人注意到那里，而他们宛若普通的一对情侣，做着亲密的事情，旁若无人。
　　她紧紧握着桌沿，看这两个人，所有心情被一盆冷水浇灭的干净，不可置信，颤抖着声线问，“你们在干什么？”
　　那时候的林渐还没来得及推开面前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