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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issu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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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理科状元的事儿,林渐接到了国内一个很知名的网络授课企业的邀请函,请他去做讲师,按小时计费,数目还是挺可观的,他打算去谈一下,反正假期没什么事儿做。所以第二天她约了班森察。
又一年初夏,第三大道上的梧桐树又开的繁茂,夏蝉低鸣,街道咖啡馆里,客人絮絮低语,艾雾和班森察坐面对面,气氛宁静,这里却成了冰。
一年了,距离她帮滕宁初试探班森察闹的三败俱伤已经一年了。
“真没想到你主动来找我。”他端起美式喝了一口,“林渐知道吗?”
“不知道,他也永远不会知道。”她直视他,慢慢地说,“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叙旧的,而是正儿八经的来警告你,管好你的嘴。”
“终于漏出本来面目了?”他嗤笑一声,“艾雾,这才对嘛,这才是你啊。”
“你知道就好。”她拨着胸前锁骨链,勾嘴角,“你知道吗,那件事儿之后,我不仅关心了一下滕宁初,还关心了一下你。”
“?”
“所以我就知道你从欧洲回来之后染上了什么毛病,还差点把林渐拖下水。那个毛病,不止在高二,你高一之前就染上了,这次只不过是复发了,你自己没忍住,”她条理不怎么清晰地说,却让班森察脸色越来越难看,“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去年圣诞撞了一个人,结果让你有权有势的爸妈把消息压了下去。可是这不代表别人就不知道,我不仅知道,我还有证据,所以我们两个互相有把柄,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我和滕宁初现在关系可铁的很,她现在的生活有百分之八十都是我砸出来的,所以她自然不恨我,感恩戴德都来不及,”她歪着脑袋笑,“所以我唯一的威胁就是你,如果你敢跟林渐提一句嘴,我就能让你的光辉历史洒满整个大学校园。”
瓷杯砰的砸到桌子上,咖啡溅出来,班森察的目光比她还冷,“你果然厉害啊艾雾,我没小看你,怪不得你当时能把我迷的神魂颠倒。”
“你自作孽不可活,”她抱着胳膊,自始至终没动面前的茶,“你说得对,咱俩是一种人,所以我永远不觉得我是错的,你也这么觉得,那也好,咱俩就这样彼此恨着算了,但也别干涉彼此的生活了,没什么劲。”
他起身就要走,而艾雾却突然叫住他,“等一下。”
他歪头没好气的问了一句,“干嘛啊?”
“你耳朵后面那个纹身不错,在哪儿纹的?”她托着腮,注意力和兴趣点都转移的很快。
算是了结了一桩大心事,回去的路上接到了快递员的电话说有文件,想来应该是通知书到了,回家的时候林渐靠在门口签名,看到风尘仆仆的她笑了一下,“这么着急?”
“很要紧好不好,”她向快递员道了谢之后跟他一起进屋,“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了,但是这个时候还是有些激动。毕竟这是自己拼了好多年的成果。”
说完想到了他今天出去的原因,“对了你的事儿谈的怎么样了?”
“签了合同了,两个月出十二次课就可以,报酬很丰厚,就讲讲题和自己平时的学习方式,没什么难度。”
林渐看了一眼封面的名字,把属她的名字的纸袋递给艾雾,她兴奋地撕开信封,但却在打开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一瞬间心凉的透彻,整个人垮了,指尖死死的捏着通知书的一角,全身微微的颤抖。
是被控制挣脱不得,被惹怒却无力反击,欣喜若狂之后的大失所望,只可恨不可欺的复杂情绪。林渐确定无误之后将自己的通知书放好,走过来轻轻地拍她的肩,“怎么了。”
她将录取通知书一甩,抄起手机就拨号码,随后放到耳边,咬着牙呢喃着“接电话啊”。
全身都是火气,全身都是浓烈的失望情绪。她没有想到,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他们一个慰问电话都没有,而她最在乎的这件事他们却轻描淡写的就给篡改了,甚至懒得告诉她。
她的努力呢?她的执着呢?她的想法呢?他们从来都不在乎,他们只在乎她完没完成他们要求的任务,然后一切都和他们没关系了。
林渐打开她的通知书,一样的封面,专业却不是她计划的那个。
而是政治学院,国际关系专业。
他皱了皱眉头,复又抬头看她。
那头她的电话终于通了,她一句话就炸开了,被抛弃,被控制,被强迫加身自己不爱的东西,所有负面情绪在通话的一秒全都裂开,“你凭什么给我改志愿!”
“艾雾,怎么跟妈妈说话呢。”那头女人现在可能在曼哈顿做SPA,或在马尔代夫晒太阳,或许在和某人共进晚餐,反正此刻有时间有精力听她发飙,完全意料到她这个样子,还淡定自若地听着,“你凭什么!你们从小就没管过我你们凭什么要控制我!”
“这是为了你好雾雾,”那头女人声音慢条斯理,“你有这个天赋,有这个条件,要懂得将手里的资源充分利用。看看你自己报的什么鬼专业?跟我和你爸期望的样子贴合吗?别这么不懂事儿这么冲动,以后你就知道我们是为了你好。一时激情长久不了,等日子久了味道淡了,你后悔都来不及。你爸为了这件事儿可花了不少力气,别枉费他的一片苦心,也别给他打电话烦他,他现在谈着生意呢,乖。”
“明明就是你们强加给我!”她口气冲得很,林渐在后面轻拍她的后背,她一推他的手,整个人易燃易爆炸,“你们根本没做一个好父母,凭什么让我做一个百依百顺的好女儿!”
“我们没有?”她的声音微微沉了下来,“前十八年还不是让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哪件事我们不支持了?哪件事我们拦着了?对你没有别的要求,也不要求你一定要出国,大学好好学这个专业,以后你发展多少副业都可以,但这个工作以后必须做好。”
“你们怎么能这样!”她狠狠地说,“你不怕我休学不上了吗?”
“你要是能养得起自己那我们不管,”女人可是有办法治她,“如果开学我没接到你们导员打来的电话,那我就会停掉你的生活费你自力更生。想想你的本事现在能不能跟你爸跟我抗争。行了,高考才结束多久,还有两个多月假期呢好好玩一玩放松一下,想去哪儿就去想干嘛就干嘛,然后开学就好好学习。我这里还有事,先挂了。”
她愤怒的将手机砸在了地上,憋屈的大喊了一声。
林渐没劝她,因为不知道说什么,两人交往了这么久,却很少提过去的事情,因为当时面对的现下麻烦就很多,同时也是因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到底如何,只能让她自己消化情绪。
可她情绪消化得太快了,踢开脚下的手机重新从柜子里翻出一部新手机开机,回想了两秒钟拨了一个号码,“喂,你的提议我接受了。”
家庭问题,已经不是什么新鲜话题了,正是因为她家里不好,所以同病相怜,所以感同身受的去帮助滕宁初,尤其是高一下学期的时候,她知道了滕宁初被家暴的事情,那时候滕宁初已经在欧洲走过十几场秀了,小有名气,在一次拍完国内的某品牌广告片后,和她搭档的那个男模特,京都人,也是个富二代,艾雾认识,告诉她他看到了滕宁初身上的一些淤青和疤痕,问是怎么回事儿。所以滕宁初回来的时候她也问了这个问题。
她没回答,说两个人还没到谈这个话题的份上。
但那天晚上她跟着她回了家,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滕宁初是收养的,父亲酗酒,母亲有精神问题,虐待她,从小到大挨过数不清的打。
那天滕宁初半夜离开家里的时候,她就站在楼下等着她,安静的看着她,说和她一起去医院,说她现在知道了,就不会放任这件事儿了。
滕宁初跟她吵了一大架,最后抱着她大哭了一场,她一手拍着她的后背一手叫了一辆快车。
然后就拿到了她的体检报告。
之后的十几天艾雾的情绪都有些颓靡,沉浸在自己志愿被篡改,事情已成定局的消沉当中,林渐天天陪着她,看着她一点一点的自我消化。艾雾不同于旁人,她一旦有了情绪,必须得自己调整好,她不像是滕宁初不像是其他女生,长久以来的性格和心理使然,她习惯性的靠自己,也只能靠自己。
转眼就到了七月份,艾雾正躺床上刷着手机,看着关于滕宁初的话题持续走高,觉得自己真的好眼力,由一篇帖子张贴出她高二以来的在国内和国际上的战绩让她低调沉寂已久的行事摆在人前,所有人,几乎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她会有这么一番成就,呼风唤雨又众星捧月。
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
也有本校的女生在欧洲旅游的时候碰到了她合了照,评价她根本没有架子,言语间全都是羡慕迷妹恋。
而这个女生可能在高中的时候还说过她的坏话,是她言语暴力的施虐者。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这时候手机上短信提示三天后启程美国,是一个在曼哈顿的国际政治夏令营活动,政府举办的,世界各地的人都有,名额极度有限,层层筛选,本来选出来的就是精英了,所以有年龄限制,而她本来今年都不能参加,是她爸托了关系把她送进去的,这样以前参加的那个培训班就不用去了。
可惜了,时荆桐也一直很想要这个机会,她总是不能鱼与熊掌兼得。
她叹了口气,埋头进林渐怀里,“林渐,我得出过一阵。”
“嗯?”他一只手抚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在翻一本书。
“我有一个月的训练活动,华盛顿,”她说,“你乖乖等我回来。”
“巧了,我要去曼彻斯特参加半个月的进修班,”他说,“顺便去看看我妈妈,那我们就一个月后见了。”
“唉,怎么就是两个国家了呢,”她跨坐在他身上抱着他的脖颈,侧脸贴着他,“我这一个月都不能见你了我得多寝食难安啊。”
她真的,很依赖很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