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起林间》青侥日耳享

38、成真

　　后来没送她去机场，懒得浪费这个时间，回公寓的路上手机接到了航班信息和活动流程，她坐在快车上经过了市中心，在一家日料店的巨大玻璃窗前看到了邬似跹，还有一个熟人。
　　林渐。
　　她托腮看着，隐约想起了林渐的妈妈是摄影师这件事情，说实话上午的时候还没想到这层关系，但现在想想这个猜测挺有道理的，这时候手机“叮”一声，时荆桐的短信，“哭。训练班和峰会冲突了，今年不能和你一起去了。”
　　“有什么好的啊，”她回短信，“本来要都打算约林渐出国玩了，这下子又二十多天的假期没了，六月学校里一堆事儿，毕业典礼报志愿谢师宴，八月份还要去首都找房子办手续约朋友，根本没时间了，神烦。”
　　“等一下，单独约？找房子？容我八卦一下，你们两个打算同居吗？”时荆桐惊讶。
　　“我们都交往了三个月了，”她到了目的地，收了一下手机开门，和司机说谢谢再见，随后继续回时荆桐的信息，“三个月到六个月之间发生更亲密的关系是很合适的，最合适的，所以我打算在这三个月里把自己给林渐。”
　　第一次和时荆桐谈这么私密的话题，她半天没能回来，直到回家换好了睡衣，时荆桐的消息显示三分钟前，“happy first night。”
　　“一定会的。”她抚着脖颈，淡笑。
　　林渐傍晚的时候给她打电话问她在哪儿，那时候她正站在冰箱前面考虑今晚吃什么。
　　“你送走你妈妈了？”她问，“我现在在公寓做晚饭，你要不要过来吃？”
　　“嗯，我现在从机场打上车过去，”他说，“等会见儿。”
　　这时候才平息了一些。她熬着汤，思绪渐渐飘了，又开始想滕宁初。
　　她和滕宁初是高一就认识的，那时候第一学期快要结束了，学校里渐渐流出她身上的淤青的照片，加上她的兼职让人浮想联翩，于是网上有人匿名发了一篇帖子，绘声绘色的诋毁着她，语气难辨是谁，但越来越多的人添油加醋，于是理所当然的她被孤立，被背后议论，正面嘲笑，纠一点小错都死抓着不放。
　　她一开始是不去注意这些的，当时自己还道貌岸然着呢，一是不知道事实到底是什么，虽然知道百分之八十的概率这是别人瞎编的，但没确定下来她就是不想管，第二就是她不想趟这趟浑水。
　　但也就是那一期，林渐突然实名怼了那篇帖子，证据贴的可足，没人敢站出来反驳第二天帖子就被封了，但因此两个人的绯闻也被挖了出来，林渐也遭到了攻击，整个学校都在沸腾都在议论。
　　话越来越过分，她越来越不能忍，然后就鬼使神差地去找了林渐，说自己要顶锅，说自己是滕宁初的朋友。林渐当时只知道她是跟自己争过级部第一的隔壁班学霸，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她就说了实话，说自己想和滕宁初当朋友所以想占了这个便宜。
　　林渐说你想和她当朋友？你想得美。
　　总得试试。她回，没问两个人的关系，说我知道你俩关系应该不一般吧你就当还了我三番两次救她去医院的人情。
　　林渐说那行，那你好自为之。
　　随后她就站了出来说是自己拜托林渐帮忙的，并字正腔圆的在网上称呼那群戏精“attention whore”。
　　她的用词就不礼貌不客气多了，她可不是林渐，只用正常方法对付他们，她可是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加之她的关系网大，找了一群季瀚私立的水军和北炀的粉丝儿来帮忙，同时用家里关系给滕宁初找了些比较有名望的拍摄，双管齐下，很快扳正了她的名声，校园里的流言终于平息了一些。
　　她和滕宁初第一次正式见面就是在她终于搞到了和国内top5的时尚杂志主编见面的机会之后，正巧这个主编这几天在邻市开会，看了滕宁初的照片非常满意，可以顺便来谈一下。她说好，现在要搞定滕宁初了。
　　所以那天找遍了整个学校之后，她疲惫的在篮球场外看到了滕宁初。
　　她穿着便服，黑色贴腿裤和卫衣，整个人很瘦，若不经风，但状态好了些，生龙活虎的打着游戏，她站在她身后弯腰凑过去看了一会，后来被她被惊吓的样子吓了一下。
　　“你是艾雾对不对。”她看了她一眼，“我听林渐说过，你帮了我很多。”
　　“我一直很想认识你，”艾雾笑了笑，“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她笑了笑没说话。
　　艾雾看了她一会，“你不想和我认识对吧。”
　　“看到你就想到了其他女生，”她倒挺实诚，“噩梦。”
　　“可我是好人啊。”艾雾反驳。
　　“我很感激你帮我艾雾，”滕宁初站起身看着她，“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认识林渐就已经够累了，我经受不起再来一个吧。”
　　实话。
　　艾雾点头表示理解，“那好，不过有件事我希望你答应，我把你的照片给了《眷丽》杂志的主编，她很喜欢你的风格，所以想请你去拍封面，我希望你今晚去和她见一面，这件事你的经纪人应该已经和对方谈过了，我希望你不要拒绝。因为这件事情是我欠了别人人情所以我希望你可以重视，如果你们谈妥了，我也会从中获利。”
　　“…”
　　“我会让你慢慢相信我，告诉你我不是那种人，我们可以互利共赢，我们可以做朋友，我们是平等的，”她自信满满，淡定自若，“你等着看好啦。”

　　十天之后，高考成绩出来了。
　　清晨时候是被白町希的电话吵醒的，她疲倦的坐在床头，旁边林渐还没醒，她动作轻，没有吵醒他，起身走到窗前接电话，“大清早惹人清梦。”
　　“今天出成绩你居然还睡得着，你的心还真大。”
　　“下午三点半开网，你现在跟我说有什么用啊，”她的手肘撑在窗台上，身体微俯，看着指甲，“再说了真正有信心的人都是不在乎时间早晚的，怎么，你这么没自信？”
　　“呸呸呸，”那头的白町希耍性子，“亏的我好心来提醒你。好心当驴肝。”
　　“我也是好心劝你别太紧张了，都考完试了多玩一玩，费那个时间操这么多心有什么用，反正该考成什么样就什么样呗。”她笑，“行了，等成绩出来我给你发一份怎么样？”
　　“这就对了嘛！”
　　说实话真的没必要担心，几个人整个高三发挥都非常正常，除了被坑的一把之外艾雾林渐在几次考试都是文理第一，所以自己心里都有数，下午出成绩的时候网进不去，艾雾干脆去切西瓜，两人一人一半守在沙发上看电影，本来想看半个小时再进网，结果两人手机打了静音，一溜烟看完了系列电影的第一部，觉得很好看，林渐坐在沙发上找第二部，她进厨房加热速食，他吆喝她说开始了，然后两个人守着一个披萨直线看到晚上七点，那时候才恍然大悟自己还没查成绩，但也没多慌张，这时候网开了，林渐坐沙发上输考号密码，她去厨房拿酸奶，给他一罐问他考得怎么样。后来又查到自己的，手机上白町希的消息早就炸了，她给她打了一串数字，又问她怎么样。
　　“没考过你，气。”她回。班主任发来信息说要统计成绩，让她发一份，第二天中午接到了两个人分列市文理状元的消息，林渐省第五，她省第七，这成绩还是挺惊喜的，消息很快在校园网里传遍了，两个人的黑历史被洗刷得一干二净，根本不需要他们再多澄清什么，事实说话就够了。
　　她坐在沙发上问了问时荆桐的情况，她说自己超常发挥了，能考上尚清，她打算留在本地。
　　“那很不错啊离家比较近，可以多陪陪爸妈，我也很幸运，我和林渐都考上了，”她回，“那接下来就好好准备主持的事儿吧，加油，别紧张。”
　　“谢啦谢啦！”她说，“估计你这一阵子肯定要和林渐各种缠啊缠那我就等你从美国回来之后再约你咯。”
　　“嗯，到时候见。”
　　之后学校里叫他俩会去做一个专访要挂在学校官网上，同时想请他们做期末考试前的动员会和开学典礼致辞，前者是每年的惯例，他们两个推脱不了，后一个干脆利落地拒绝，哪有时间啊凭什么啊，两个人还一个自招失利一个作弊傍身，也有市里的记者想要采访两个人，两个人也处于与外界隔绝的状态，没有兴趣，反正还有其他的大佬巴不得做这个活动。学校专访定在了报考后一天。
　　“打算报什么？”艾雾守在电脑跟前，歪头看着正在翻报考指南的林渐。
　　话是他问的。
　　“汉语言文学，”她说，“早就想好了，因为从小对画画感兴趣，只可惜画的不好没能坚持，高二又拾起来了突然技术突飞猛进，但来不及去报艺术生了，所以打算先当编辑，偏向插画或漫画行业的，然后慢慢自己学着漫画，我以后的打算就是能出版一本自己的漫画。”
　　“挺好的。”他点点头，“有兴趣也有规划。不像我。”
　　“你选软件不也是兴趣所致？”她笑，
　　“可是见识到了你有多喜欢软件，能舍弃我去陪一个老年人，”她笑，“反正这两个院在同一个校区，我们到时候见面很方便。”
　　他合上厚厚的书，摘下眼镜来，“一般吧，但总觉得把兴趣当成职业会有点违背初衷。”
　　“我觉得很开心啊。”她说，“这样以后可以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了。”
　　网上出了预估线，两个人都是妥妥的进去了，剩下几个志愿随便填了下，第二天在学校里做专访时没有碰着其他同学，也挺好，省的问东问西没个完了，中午的时候又有他的朋友约他吃饭，她依旧一起，席间接到听到一个同学美术的女生提到了西森绮好像考得不错，打算报考首都美院，艾雾不知道说什么，随便她吧，反正现在就剩他们两个人相爱相杀，或许班森察还没放过她，但她得先解决他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