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起林间》青侥日耳享

37、前辈

　　饭后在门口就散了，正好是早高峰，路上的车堵的厉害，她干脆去挤地铁，但林渐得打车，两人在门口告别，到摄影棚的时候才八点多，拍摄九点半开始，有工作人员来回走动，各色服饰整齐的摆在移动架上，幕布摆好灯光师还在调试，滕宁初已经坐在那儿化妆了，请的是今年美妆国内第一的一位博主来给她上妆。小姐姐挺好看，但脸上有微整的痕迹。她走到一边看摄影器材，尤其是镜头觉得格外好，记下型号来准备下午就去采购，摄影师是个三十岁左右颇有魅力的轻熟男，见她有兴趣，颇善解人意的和她聊了起来，“你也喜欢摄影？”
　　她抬眼看过去，眼熟，“哦你是《简》的御用摄影师埃麟森，久仰大名了。”
　　“你居然知道我，”男人有些惊讶地笑了笑，俊美而立体的五官配上他的笑容简直苏死了，“我以为看杂志的人都不会关注幕后呢。”
　　“你不当模特来当摄影师，有点可惜啊，”她笑了笑，“我很喜欢摄影，可以打开看一下吗？”
　　埃麟森点头，“彼此啊。”
　　她开机对准，“专业的和我这种业余的就是不一样，我以前也想当个摄影师来着，不过不是商业摄影，而是自然摄影，就是什么都拍的那种。”
　　“那是挺烧钱的，”他看着她的样子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我看你有点眼熟，你是不是参加过…”“国内金镜头奖，我两年前是一等奖，”她淡淡地说，“那是唯一一次参赛，当时有时间，后来参加高考就没时间出去拍照了。”
　　“你很厉害了，是这个奖设置以来第二小的冠军得主。”
　　“谢谢。”她合上镜头，“我去看一下我朋友。不打扰你准备了。”
　　“其实今天不是我拍摄，我今天来是取经的。”
　　“嗯？”她转头看他。
　　“有位大神要来。”
　　滕宁初在后面喊得声嘶力竭。
　　“来了来了，”她摇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好不容易见你换了个男朋友现在还跑去非洲了。”
　　“她给我画眼线剌的我眼睛疼，你给我画。”
　　化妆师，“…”
　　她接过眼线笔低头轻轻抹她的眼皮，笔头顺畅地划过上眼睫毛根，就差最后一个眼角就收尾突然听到埃麟森叫了一个人名，“邬前辈，你来了？”
　　邬前辈？摄影师？
　　她迅速抬头看过去，然后一笔眼线画歪了。
　　小姐姐尖叫起来。
　　而十步之外，穿的休闲大方，气势凌厉的女人安静地站在那里，听着埃麟森说着什么，轻轻点头。
　　国内最出名的摄影师之一，金镜头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等奖者，国内外各种摄影奖拿到手软，各类风格的作品都技术过硬。国际上多家杂志社高薪都聘请不到的人物，掀起了女性自由摄影的热潮，而且时尚观敏锐，细节捕捉力强，至今仍是摄影界内的标杆。如果诺贝尔有摄影奖，那非她莫属了。
　　邬似跹女士。
　　同时，她也是上世纪末出名的叛逆名媛，放纵恣睢。她父亲是国家摄影协会的会长。不服管，不理世俗，不服从家里的安排，做自己想做的所有事。
　　艾雾一直很崇拜她，当初对摄影感兴趣有一半原因也是来自于她，想做一个像她一样的人。
　　只可惜最后还是服从了家里的安排嫁给了一个媒体大亨的儿子。她觉得不可思议，想应该是真爱。但又觉得实在是不符合她。
　　对了，那一年的一等奖还是她颁给她的。
　　芽姐也看到了，显然是一开始没有接到消息，一看是这么一尊大佛可是吓得不得了，赶紧推着刚刚补好妆的滕宁初上前打招呼。
　　而艾雾则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他们世俗性的交谈着，欣赏邬似跹三言两语躲话，看着她自带的上镜相和镜头感，看着她的自信与随性，无比羡慕无比佩服，她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女人，即使已经不惑之年依旧风韵盛存，女人味浓得化不开。
　　他们简单的聊了几句准备开始拍摄。邬似跹实在是太忙了，到处赶场，下午好像要和滕宁初一起飞意大利。
　　周围围着其他几个摄影师在小声议论着，她坐在后面沙发上拉开一罐冰可乐喝一口，辛辣刺激着喉咙，这时候接到了白町希的微信消息，“怎么样？感觉如何？”
　　“考的肯定比你好，”她回，“放假了不出去浪来关心我，白町希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良心了。”
　　“哎哎你这话真过分，我可是把你当朋友了，对了昨晚怎么没回我信息啊。”
　　“昨晚在亲戚家吃饭，不方便，”她打字，“有什么事儿？”
　　“问你有没有时间，反正放假一起出来吃吃饭看电影唱唱歌啊。”
　　“考虑一下。”
　　芽姐也连忙退下来把地方让给他们。
　　滕宁初在布景中宛若精灵一般，盛夏风，轻妆，马卡龙色系的衣服是某品牌赞助，抹茶绿亚麻束腰吊带裙，白色chocker，腕间名品套表，她展示力很强，眼神纯粹，从指间到发尾，从眼角到肩口，满满的都是夏季的轻盈透彻，她都能看到镜头后邬似跹女士的满意。她大都参加一些高端杂志拍摄，这次之所以答应一是听闻《简》被推举竞争国家一流杂志想回来帮个忙，这里毕竟是她的家乡，二则是看好了滕宁初的灵气，觉得她以后能出名，火的一塌糊涂的那种。
　　这是杂志主编在沙发上和两个人瞎聊的时候说的，一番话让主编走了之后剩在沙发上的芽姐激动的握住了她的手，“你听到了嘛？”
　　她尴尬的点点头。
　　“哎我当时真是太有眼力了看上我们宁初。”
　　是谁嫌弃她生活作风不好来着？
　　“也是我慧眼识人。”
　　你有一次气的差点把她封杀掉。
　　“对了艾小姐。”这时候入正题了，她起了起身子，就知道芽姐特意给她电话把她叫过来没什么好事，“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说，现在你也有时间，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她点头，“芽姐你说。”
　　“你也是知道的，”她说，“我现在手下管着几个模特，虽然我的人脉还不错，但终究比不上那些大公司。如果和那些公司签了合约，那我们的利润就会被剥削的很厉害，如果不合作，那我们可能会少掉很多资源，我手里的机会也会少掉很多。”
　　“我知道。”她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我听说你对摄影编辑这一类的东西都很感兴趣，”她说，“我也知道虽然你的资料上没有写，但你的家里一定很优裕。看得出来你是个很有野心的人，虽然家境好，但你一直试图摆脱家里给你的阴影，如果这样的话，你是否可以考虑一下办一个工作室，我们两个人合作，这样子的话，我有了你的人脉，也能给你赚更多的钱，互利共赢，你同样也可以自立门户。如果真的成立了，大部分时间你是不用管的，我会办好一切，你只需要偶尔引荐个人，然后就可以坐收渔利。”
　　是个好提议，她点腮，其实认识了滕宁初之后她就有这个想法，看出这一行的盈利有多大，但是由于自己一窍不通，不敢贸然的去试探，“这么好的机会，你当时提给了班森察了嘛？”
　　她摇头，“他们俩刚好上的时候年纪都还有点小，说了这件事也不会正经考虑，等两个人都懂事儿点儿了，关系又成了这个样子。”
　　“所以我是替补咯？”她开了个玩笑。
　　“话不能这么说，”芽姐一点儿也不慌，慢悠悠的解释，“也是知道班少爷可能不是很可靠。”
　　爱情关系脆弱易碎，断了就是断了，如山倒一般；而友情可坚定多了，尤其是看到她这半年多尽心竭力的照顾，确认她是个挺可靠的人。
　　她有点动心，“这样吧，这两天我在家里简单的研究一下，等你们从意大利回来我就给你们答复，怎么样？”
　　芽姐心知已经说动她了，不再逼，点头，“那你好好考虑，我们一周后见。”
　　随后她整场都扣着帽子低头打游戏。
　　拍摄很快就结束，芽姐礼貌性的请邬似跹共进午餐，滕宁初还没来得及拉住她，幸亏邬似跹摆手说中午有约了。
　　艾雾站在门口等。
　　他们很快就走到门口了，邬似跹一眼就看到了她，她挺直身子和她对视，礼貌打招呼，“您好邬女士。”
　　她点一下头，提步离开前略一思索，“你有些眼熟。”
　　她一惊，她还有印象？“两年前我的奖项是您颁发的。”
　　“怪不得呢，”女人笑了笑，“你长的很漂亮，我印象很深。当时想请你做我的模特来着但是之后一直联系不到你。现在和滕小姐一样吗？”
　　她摇摇头，“普通学生而已。”
　　“那真是很可惜，你的美很东方很有味道。不过你的摄影技术也很不错，那张照片我一直摆在家里，这两年还在练习吗？”
　　“谢谢您。”她点点头，“一直有在拍，不过不专业，平常日的爱好而已。”
　　埃麟森鄙夷的看了她一眼。
　　她无视。
　　“我也是从爱好发展起来的。”邬似跹说，“这种事情，太功利就没有意思了。”
　　她轻轻点头，“很荣幸能见到您。”
　　……
　　中午邬似跹与旁人有约，芽姐也没能请动这尊大佛，所以就拉上她陪滕宁初吃顿饭，他们下午四点七分的飞机，午饭选在街道一家西餐厅，主打轻食低脂，是艾雾这辈子都不会主动踏进去的那种餐厅，她一向信奉活在当下，怎么开心怎么来，成天吃的跟个素食动物一样有什么意思，她又不需要多完美的身材，所以来这里她是抗拒的，但想想滕宁初今晚就要走了，陪一次就陪一次吧，滕宁初依旧点了一小截无麸麦面包和一盘蔬菜沙拉，浇酒醋，牛油果奶昔，艾雾则在鸡排沙拉和双重芝士乳酪包之外点了一个岩融巧克力蛋糕和一杯珍珠奶茶，引得芽姐频频往她这里抛白眼。
　　“你们这次去欧洲经过荷兰吗？”艾雾吸着杯底的珍珠问她俩，“我看好了一款手表，国内没有现货了，有时间帮我带一款吧。”
　　“图发在我手机上就行，”滕宁初吃了不到一半就停了，艾雾知道她不是特意节食，而是胃有毛病真的吃不下，觉得也挺惨的，她是美食发烧爱好者，每去一个新地方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屠当地美食排行榜的前十，所以很理解不了那些一天吃的没她半顿多的物种，“一直没问你考试感觉怎么样。”
　　“应该闭着眼都进去了，”她用汤勺舀着巧克力酱，“你呢？考虑好报哪里的大学了？”
　　“应该去首都或者是魔都吧，”她想了想说，“比较方便一些…其实我现在去哪儿都一样。反正是要到处跑的。”
　　“那挺好，来了首都更好咱俩还可以时不时的出去逛一逛。”她又吸了一颗珍珠，“而且妇唱夫随嘛，江幸祈都妥妥的去首都了，你怎么能不跟去呢～”
　　“说起这个，”滕宁初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你怎么一直没跟我提你认识江幸祈的事儿啊？”
　　“因为他肯定会跟你说啊，我就没必要再跟你解释一遍，”她撕一块面包，“多说无益啊。”
　　说完抬头看她一眼，“你们才交往多长一段时间啊就小心眼成这样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