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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心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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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时候林渐的醉意已经很深了,周围的人更是东倒西歪,而他靠在艾雾肩头,眼睛半眯着,“怎么这么久?”
“你喝太多了林渐。”她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还想着刚刚庄漆的事儿,掂量着这件事儿在他心里分量到底多重,自己有没有必要知道,日后该不该和他提起来,思索,无果。还在想今天他这个状态和庄漆有没有关系。
“我很开心。”他抬头轻轻亲亲她的脸颊,酒香萦绕在脸侧。
她笑了笑,抚他的脸颊,“你什么样子我都很喜欢林渐。”
“艾雾,”他叫她,“等我们去了首都,同居吧。”
这个话题之前他从来没有提过,但艾雾想过。过去这三个月他虽然时不时会留宿,但一半一半,两个人更像是合租而不是同居,两个人也没有真的走到那一步,但是同居就不一样了,这证明他想要她了,真正要做好好久之后都在一起的准备了,也是要彻彻底底把自己交给对方,虔诚又炙烈。
她不想撒谎,她期待这一天,从很久之前她就为了林渐,做好了以后一辈子的漫长岁月,都只爱一个人的准备。
她碰到过太多的人,打过太多交道,但只有在见到他之后,她才真的有了始终如一的觉悟。
赴汤蹈火,甘之如饴。
“好。”她回答。
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渐已经伏在她肩头睡着了。
这场酒到下午四点才结束,她打给江幸祈问他现在有没有时间。
让他特意跑一趟来帮忙把他送回家。送回他们家。
在一阵唇枪舌剑与滕宁初的独家爆料之后他终于答应了,来的时候还带了滕宁初。
她表示十分不满。
他在她床上睡着了,但她要提前去订宾馆了,下午五点半点他还在睡,而她开空调定好温度,将家里钥匙与一张字条留给了他。
”你要好好考,咱俩都要考上首都大,知道吗?“她很认真很认真的写下这几个字。
……
滕宁初和她一块去的酒店,定的邻间(江幸祈可能来拜访),白町希打了电话给她要不要晚上一起吃饭,她推说有约和滕宁初一人点了一份外卖。晚上七点的时候,林渐醒了酒,给她发了视频聊天申请。
她开电脑,方便面正热气腾腾,“醒了啊醉鬼?”
“我肯定是发酒疯发的最轻的。”他很有自信的说。
她撑腮在屏幕前,“看来你信心满满啊。”
“这是自然,比你满,”他看了她一眼,“吃什么呢?”
“泡…”“不是说不能吃这些垃圾食品吗?”
“就一次啦林渐,”她夹一筷子,在冷气充足的房间这热雾格外明显,“保证保证。”
他看着她的样,无奈的笑了笑,作罢。
“对了,你还记得你睡着之前和我说了什么吗?”
“同居。”他淡回,“提议有效,你还没回答我。”
“我回答了,你自己寻思。”
他看了她一会,知道她今天肯定是不会给他答案,笑了下转了话题。
“考完试有什么计划吗。”他提议。
“有可能有有可能没有还说不定呢。”她说,“不过没事的话我们出去旅游怎么样。”
“两个人?”
“嗯。”
“觉得你心怀不轨。”
“你不要自己延伸林渐,”她笑着看他,吸面,“明儿就考试了脑子里怎么还装这些东西。”
“哟今晚把你口气给冲的,回头收拾你。”
“好啊,”她调戏他,“回去好好收拾我。”
……
她还是想错了。
晚上九点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她从屏幕前移开从猫眼里看到来人,意想不到又觉得合乎情理。
她回到电脑前对他说“有人找我一等上线”,门外敲门听了,她能清晰地听到那头同租的男生正和旁边房间的两个男生叫他去打玩桌游,他点头随后退出了视频界面。
她这时候才开门,看着门外消失了近三个月的今下午却突然出现的班森察,“宁初在隔壁。”
要不是他这么突然出现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她都几乎要忘记他还是个威胁了。
“大半夜的给一个男生开门,你不怕出事吗?”他提着几罐果酒,是一副“今晚非要进你的门灌你的酒”的架势,现在还笑她一句。
她二话不说要关门,听他慢条斯理地说,“如果你把我拒之门外,我就会想找别人喝酒,可能下了楼就打车去找林渐了。”
“你这样威胁我有意思吗班森察,”她抿嘴,“一年了你没完了是吗?”
他突然单手摁着她的肩进屋,脚“砰”的勾上门,她的后背撞上墙壁,磕得生疼皱了一下眉,“你知道你把我的生活毁成什么样了吗?”
“你好好说话班森察…你先放开我。”她沉着的看着他。
“好好说话?”他冷笑摇头,退一步将果酒放到桌子上,一眼就看到了屏幕上她和林渐刚刚结束的视频通话,随后坐在沙发上抬眼看着站在玄关处的她,“你无心之举,你堕落时候的错误,就要我们买单吗?”
“我知道是我的错你不用一遍遍提醒,”她冷眼看着他,“你不是就想报复我吗?不就是想让我失去一切吗?好啊你去跟林渐说啊,这样你就报复成功了,你就开心了。”
他靠着沙发,看着她,眼中的意味如此冷然而伤情,“你就是不知道是不是。”
她皱眉看着他,眼里全是敬而远之的意思。
“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他问,“你明知道林渐是我最看重的朋友,明知道我被他拯救过,明知道我不会伤害他,你知道我对你们两个都束手无策!”
她别开头,“这是你的事情。”
“你就不怕我真的伤害他!”
这一声震怒包含了多少无奈,他看她的眼神有火在烧。看似她岌岌可危,可是两个人都知道,真正难以释怀难以解脱的还是班森察。
“我怕。”
她在他这一句暴怒之后轻轻地说,口气微微颤抖,“我在乎的只有他。”
“你根本就不在乎他。”他拉开一罐果酒,“如果让你在留住他任我为所欲为和告诉他后面临分手但可以摆脱我一劳永逸中选一个,你肯定会选后者。因为我看透你了艾雾,别看你表面成天很热情,但是你心里比林渐还冷。至少他表里如一,至少他是真的不会去用假象骗别人,至少他做好事的时候是真心做好事。而你就是个骗子艾雾,你用你的伪善,你的假笑骗所有人当你的朋友,捧你的人气,你不过是因为太缺爱所以需要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但你根本不在乎任何一个人,等他们真出事儿了,你连事后一句劝慰都不会有。你对你的同学的样子不是真的,对西森绮和滕宁初的样子也不是真的,甚至在林渐面前都装的善解人意,但只有你在和我分手的那段时间,那个才是真的你。”
客厅明亮,她咬下唇的样子被他清楚地收到眼底,他冷笑一声,“你根本就是个骨子里冷漠的人,你做事从不想后果。苏娆琦抢你自招不过是踩到了你的底线,占了原本你的那份荣光,你根本就不在意,甚至一点情绪都没有。甚至林渐,我也只怀疑你只是想取暖,你根本不爱他。”
“你可以质疑我这个人,但别质疑我对他的感情。”她只回了最后一句话。
剩下的全都默认了,一句都没有反驳。他抬头看着她,慢慢的,深深的,那么直击人心。
“班森察我花最多力气爱的就是林渐,你说我什么都对,但是你不能怀疑我不爱他。”她被他的话渐渐逼出原形,但仍旧做最后的负隅抵抗,眼角被他的话逼出眼泪,他看着她冷笑,“你别给装别给我哭,我不信你。”
不信她这么轻易地服软,不信她对林渐的感情是真的。
“你知道吗?林渐曾经跟我说过,他觉得他太冷淡了,从小到大从来不会帮别人的忙,这样子会不会显得太冷漠了,这样子你会不会不喜欢?他为了你,开始耍一些小脾气,开始学做一个普通的男生,说要给你一场正常的恋爱。他说他知道你家的情况,认为你从小在那个环境长大,还能有如此美好的性格,他也想变得有人情味一些,做个好人,想和你一样。”他慢慢的摇着易拉罐,嘲讽她,“你知道吗,我当时差点笑了出来,狗屁好人,你帮人只是为了害人,只是让人万劫不复,你说如果他知道了你真正的样子,还会不会这么喜欢你。”
她的眼泪终于砸了下来,说不出话。
“肯定不会,”他笑,“没有人会喜欢上你这种坏人艾雾。等日子久了,你暴露了,你们就完蛋了。”
“…”
“你就需要一直戴着面具,隐忍着自己的本性,越做越鄙视自己,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然后你就会忍不住暴露。”他“呲”的拉开第二罐,食指和拇指捏着,走到她面前递给她,“可是你知道吗,艾雾?我偏偏…死活忘不掉你拒绝我的样子。”
她猛地抬头看着他,“你什么…”“如果只是单纯的恨你,”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带着愤怒与无奈,爱恨交缠难解难分,“我早就解决你了,甚至你都不会有机会和林渐在一起,因为当时你已经消失了。”
“…”
“但我还对你有感觉。”他狠狠的捏住身侧的易拉罐,涌出的液体撒到地上,冰凉的溅到两个人的小腿上,她一瑟缩被他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我他妈的还喜欢你。”
她那一瞬间的冷若冰霜入烙铁摁在了他的心口,入了迷一般对她着了魔,控制,难以控制。前后的巨大反差让他的征服欲与猎奇心到了顶点,因为没碰到过,因为从小到大太多的人对他曲意逢迎。他从未见过一个人将自己的另一面隐藏的那么好,切换的那么快,翻脸的那么彻底。而他受虐般的被迷惑,难以挣脱。
爱情真是个复杂的东西,你可以谁都不爱,也可以爱很多人。
“班森察!”她低喊他的名字,声音中是控制不住的凄厉,“滕宁初就在旁边!”
“是你硬生生的毁了这段感情的!”他捏着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她脸上的泪痕还没消干净,他的眼眶也已经通红了。
可能是刚刚的动作太大了,门口响起了敲门声,“艾雾?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