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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九篱终离,曲终人散(2) 酒香,茶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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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源坐在正堂的檀木雕花椅上,听站在自己面前的时方转述,说着他这个当家的不在这几日里所发生的事。
“这单生意可惜了。”时源听完时方的转述后,吸了一口烟斗。
“确实是可惜了,那要是没什么事,父亲,我回去了。”
“嗯,那你就回去吧。”
时方将时源不在这几日里发生的事几乎都告诉了他,只是对结识氿酒这件事,时方有所保留。
本以为九篱氿公子会消停一阵子了,可谁也没想到,他又闹离家出走,跑了。
时方又来到了茶馆,时峰陪同,只是他们这次并不是等人谈生意,而是单纯过来喝茶而已。
“小二儿,老样子,送到时少爷桌上,我就坐这儿了。”此时,氿酒和九歌来了,只是这俩人的状态差别太大,氿酒一脸灿烂,而九歌,一脸哀怨……
氿酒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到了时方对面,而九歌,只得乖乖站在氿酒旁边。
“又乱跑。”时方坐的这桌对着门,就是不是正对着,但还能可以看到街上的景象,如今氿酒坐到了时方对面,没办法,时方只得看他耍宝了。
“我每天都来这里,就是想着,能不能偶遇到你,没想到今天竟让我赶上了,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呀!”
“你偶遇我干什么?”
“上次在你书房作的那幅字画还没完成呢!最近你爹不在家,我爹也不在家,天时地利人和,正好儿。”
“我知道九老爷不在府中,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家父不在府上的呢?”
“我爹说的。”氿酒倒是实话实说。
时方心想:“这对死对头,估计是去那个什么拍卖会抢宝了。”
氿酒见时方许久没有说话就问:“你这茶挺香,什么茶啊?”
“无名。”
“好吧。”
“我要走了,你请便。”时方起身就要走。
“小二儿,酒没温就别温了,我要带走。”见时方要走,氿酒急了。
时方书房,九歌跟个小受气包似的,极委屈,站在桌边磨着墨,氿酒倒是乐在其中,站在桌前继续完成上次他未作完的字画。
时方坐在正对着门的木椅上看书,桌上的杯中传出阵阵茶香。
“少爷,他,”时峰指着氿酒,“上次住的房间收拾好了。”
“时峰,说话注意礼貌。”
“哼!”时峰瞪了眼氿酒,扭头就走。
“呦,脾气还挺大。”氿酒在作好的画上提了两个字,曲终,然后收笔,“成了。”
时方起身走到氿酒的另一旁,欣赏着氿酒的“大作”。
“氿公子画艺不错。”
“是吧,我也觉得我画艺不错。”这叫什么?绝对是蹬鼻子上脸,“嗯……挂哪儿好呢。”呵,氿酒还真把这儿当自己地盘了。
“别找地方了,我这儿可没地方给你挂画。我还是先收着吧,等再过几年啊,准能卖个好价钱。”
“诶诶,时方我问你,你明知我们两家有仇,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扯上关系呢?”氿酒把脸凑到时方跟前,只要时方微微低头就能吻上那唇。
时方微微笑道:“因为你身上的酒香。”
“时方,你爱不爱我?”氿酒这样问着,只见时方笑而不语,而九歌在一旁已看的目瞪口呆。
见时方没回答他,氿酒又问:“那你……敢不敢亲我一口?”
时方低头,轻吻了一下那柔软的唇,然后笑着说:“九篱九大公子,您可还满意。”
“嗯~~,”氿酒摇头,“我不是九篱,我是氿酒。”
“好,在我这里,你就是氿酒。”
氿酒会心一笑,然后拍拍已呆住的九歌,“小歌子,走了,咱们回房。”
他们的故事,就是一个传奇,不管父辈的那些恩恩怨怨,在一起就是在一起。
“我那时惯喝的茶产自峨眉,没有自己的名字,后来,它有了自己的名字,竹叶青。茶是竹叶青香,酒是竹叶青纯,是好茶,亦是好酒,只是我们,同道却没有同归。”时爷爷好像是想到了那些不愿再回忆的回忆,因为他虽然笑着,可脸上流露出来的,却是伤感。
“爷爷,您要是不愿往下讲,就别讲了。”我虽然很想知道他们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但我却有些心疼老爷子了,因为我知道,他们后来一定发生了不好的事。
当拍卖会结束,九瑜九老爷回到家中,听管家说九篱趁他不在家偷跑出去后,很生气。
九家祠堂,九篱相当板正,跪在老祖宗们的牌位前。
“跑跑跑,你就知道跑!你现在就老实给我跪着,在老祖宗面前好好反省反省!”九瑜的这个儿子,九篱啊……他是真快管不了啰,“还有九歌,这次你也一起,都给我长长记性,哼!”九瑜甩手掀起长衫,头也不回走出祠堂。
“少爷……”九歌也是听话,老爷让他陪跪,他就跪。
“你给我闭嘴,你想说什么我知道,我不听。每次都是罚跪罚跪,也不知道换个罚法儿,无聊。唔……下次和时方该干些什么好呢?”
九篱这次被罚后,确实消停了一阵子,他不是乖乖在家里研究配方,开发新酒品,就是去酒坊看看,监工指导,有时还会亲自上手,俨然一副接班人的样子。
九瑜最近要去外地谈个生意,所以只得离家,于是他就将家中的一切都交给了管家和九篱。别看九老爷要出远门办事儿九篱表现还算不错,挺乖的,可他这心里啊,早就乐开花儿了,暗暗自喜着。
“不许又偷偷跑出去鬼混,你要是跑也行,至少晚上得回家吧?怎么,你不是我儿子呀,这个家你不要了啊?!”上火车前,九瑜还是有些不放心九篱,一再千叮咛万嘱咐。
“知道了爹,这火车可是要开了,你老慢走哈。”九篱向九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哼,”九瑜指指九篱,“你呀你,哎!”这孩子,他是真没法儿说了。
九篱目送载着他老爹的火车远去,“回见了您呐!走,小歌子,去酒坊看看,然后去时宅。”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阳光灿烂,心情大好,九篱从酒坊出来后就直奔时宅,摇身一变又成了氿酒。
氿酒知道时源也不在家,所以他敲开时宅的门后,二话不说,光明正大闯入了时方房中。
“我爹是不在家,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要是知道你在府上,你确定你的小命儿会保?!”时方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氿酒。
“所以我要带你跑啊。”
站在时方旁边的时峰一直盯着九歌,都把九歌给盯毛了,若时方和氿酒不在,估计时峰都能“吃”了他。
“去哪儿?”
“我的秘密基地。”
“好,走吧。”
氿酒口中的秘密基地是一个远离城镇的地方,这里山青水秀,鸟语花香,一些小型的飞禽走兽在这里安家落户,而且空气清新怡人,并且还有一片小湿地,简直就是室外桃源。
氿酒就地取材,在这里弄了两间木屋,主屋里还安置了个制酒器。
“怎么样?不错吧。这里的水质特别好,很适合酿酒,所以我才把我的秘密基地建在了这里。这儿还是我一次出去野游偶遇到的呐,可遇不可求哦。”
“吼,原来他们之所以找不到你,是因为你藏这儿了啊!”
“呀,被你发现了啊。”氿酒没心没肺地笑笑。
氿酒的这两间木屋,主屋虽然不是特别大,但设施齐全,应有尽有,书房和卧房合二为一,制酒器被安放在了水源附近,屋内还有一个小厨房,屋中各个房间相通又不互相干扰,而且在这里,绝对饿不着渴不着累不着。次屋是个精致的房间,供人休息小憩,同时还可以当成一个会客厅使用。
“对了,小歌子呢?还有时峰,怎么不见他们。”氿酒鼓捣着他的那个制酒器问时方。
时方托腮微微侧头,坐在木椅上看着从书架上随便拿的一本书答:“主子之间自然有主子之间的事儿,他们跟着干嘛?我让九歌领时峰在附近转悠转悠,增进一下他们的感情。”
“那我家小歌子估计会晚节……哦不,是小命儿,小命儿不保啊。”
“哼,”时方合书起身,走向氿酒,“九歌若是小命不保,那你就是晚节不保了。”然后时方捏住氿酒的下颌,吻上了他的唇。
时方将氿酒轻轻推倒在地上,然后一路吻了下去。
“诶,别……”氿酒把头偏到了一旁,脸红的特别粉嫩。
“氿酒,你在怕什么呢。”时方将他的头摆正,然后深吻下去。
时方吻够后松了口,氿酒涨红着脸说:“那个……我不是怕,地上凉……”
“好,”时方抱起和他同样衣冠不整的氿酒,“那咱们就换个地方。”
时方动作轻柔,将氿酒放到了床榻上,然后又将系着的床幔放了下来。
“氿酒,我不负你,你不负我。”他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嗯,你不负我,我不负你。”他红着脸,如同孩提,天真烂漫。
不负彼此不负初心,青山绿水相依,鸟语花香相伴,只愿得一人心,终身相随。
在附近转悠了一圈的九歌和时峰回来了,当他们看到屋中的床幔拉着,又听到了些细碎地小声音后,立马会意,赶紧把门带上退了出来。
九歌和时峰在门边席地而坐,但却拉开了些距离。
过了半响,九歌诺诺问时峰:“那个……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和我家少爷啊?”
“因为我们两家老爷有仇啊,这还用问?!”
“可我和我家少爷与你无仇啊,况且我们两家的少爷……”
“闭嘴。”九歌的话吧,确实没错,但这时峰呢,轴,就是不愿意接受现实,于是他闭上了眼睛,眯着。
见时峰装睡不再搭理自己,九歌就侧头渐渐睡了过去。
氿酒是闻到了一阵酒香,然后才醒的,床幔还拉着,就是身边不见了时方。
氿酒披了一件衣服准备下床,拉开床幔后,酒香更浓郁了。
“醒啦,来,”时方站在桌边向氿酒招招手,桌上放着一坛酒,口没封,应该是刚接好的,时方身后的制酒器还在运作,接着下一坛酒,“快过来尝尝你的独酿。”
氿酒接过时方递过来的酒提子,然后在酒坛里摇了一口酒出来尝了一下,“入口绵柔,前味甘甜,后味清冽,好酒!封坛吧,一会儿能出几坛出几坛,然后咱就送酒窖里先存着,等过几年肯定大卖。”
“你这儿还有酒窖?”
“有的,离我木屋不远的地方有个山洞子,比较适合存酒,所以我就费了些功夫,将它改造成了一个酒窖。诶?小歌子他们还没回来吗?”
时方没答氿酒的话,而是指了指门外,示意他出去看看。
门边儿上,九歌和时峰头正头靠着头酣睡,身上还盖着一层被。
“呵,这俩孩子啊……”氿酒看着九歌他俩笑笑,有地方眯着不去,偏偏要在门口凑合。
时方拦着氿酒的肩膀说:“我看他俩睡得挺香,就没忍心弄醒他俩,又怕他俩冷,就给他俩盖了床被。”
氿酒抬头,与时方相视而笑。
“走吧,氿酒,回屋吧。这天儿也不早了,再让这俩小家伙睡会儿的,等接完这几坛酒啊,趁着天没黑就把它们送酒窖里去,到时候咱也该回了。”
“嗯,好。”
论年龄,九歌和时峰连二十都不到,氿酒和时方也才二十多,都还是孩子。
制酒器共出了五坛酒,这回氿酒的收获还不小呢。招唤醒九歌和时峰,收拾好木屋,四个人分着拎上制酒器出的酒,伴着晚霞夕阳,将五坛酒送到了酒窖里存好。
时方将氿酒送到了九宅附近,像上回一样,目送着他入了府才离去。
九歌服侍九篱宽衣时,觉得主子身上的酒香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于是他问:“少爷,你闻没闻到其它什么味道?”
九篱笑着说:“嗯……大概是某人身上的烟草香吧。”
那年,他们在茶馆相遇,记住了彼此身上的气味,从此,那两个味道便融为了一体,烙印在彼此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