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九篱终离，曲终人散（3） 挣不脱，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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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那是他们的恩怨，不关我们的事，可到了最后，终究还是逃不过宿命。”
“爷爷，后来发生了什么啊？”
时源，九瑜，还有氿娘，以前在同一个私塾里念书，那时，时源喜欢氿娘，但氿娘只把他当哥哥，因为她只喜欢九瑜。后来顺理成章，氿娘和九瑜就在一起了，这使时源怀恨在心。氿娘和九瑜成婚之时，就是时源与他决裂之日，从此之后，他们分道扬镳，个为其家，个谋其路。
那年，外敌入侵，氿娘死于战乱，九家再无女主人。
接到氿娘的死讯，时源对九家，对九瑜的恨那是更上一层楼，时家与九家从此势不两立。
这些陈年往事就像是打翻了的醋坛子，酸透了。
时源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些烟土，准备嫁祸给九瑜，当然，这不能让他的好儿子时方知道。时方不知道，其实时源早就摸清楚了，他认识九篱，而且关系不一般。
快年底了，各路商界精英们聚集到了一起，一年一度的商界年会开始了，他们在一起畅谈，聊聊生意家庭，谈谈人生，探讨着经济发展。
精英们在，自然他们的子女也都在。
氿酒钻了人多的空子，趁机脱离了九瑜的视线，寻找着时方。终于，氿酒在一处比较安静的地方找到了时方。
“走吧，小歌子，咱们放风去。”时峰倒是很有眼力见儿，挎着九歌的脖子就要撩。
九歌小声嘟囔着，“小歌子也是你叫得嘛！”
氿酒看着时峰和九篱的背影，坐到时方对面说：“奇怪，这俩小家伙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他俩也不小了，别说得好像你有多大一样。”
“切。快说说，你坐在这里左顾右盼的，是等我呢啊，还是看哪家小姐比较入你眼呢？”
“边看哪家大小姐入我眼，边等你过来。”
氿酒胳膊柱着桌子，托腮问：“那……有入你眼的吗？”
“经我观察，还是九大公子，氿酒你比较入我眼。”时方顺势抄起放在座位旁边的礼帽，挡住，吻上了某人的唇。
如果可以，可以预知，那，请将时光停留在这一刻。
新一年的年初，九宅被抄了。有人举报，说九瑜贩卖烟土，接到举报后，警察局立即出警，最后在九宅查获了大量烟土。
九宅被抄那天，氿酒并没在府上，他已经跑出去好几天了。那几天，他不是在自己的秘密基地，就是趁时源不在家潜入时宅，再不就是低调些四处游荡。
恰巧九宅被抄之时，氿酒就在时方他家。
“少爷，老爷请你过去一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时峰过来通告。
时方不知怎么，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他出去前特意对氿酒说：“等我，一定要等我。”
时峰也有些不放心，偷偷叮嘱九歌，“照顾好你家少爷，还有你自己。若是发生什么了，你就机灵点儿，带着你家少爷赶紧跑，知不知道？”
九歌被时峰弄得有些晕头转向，“我……我知道了。”
时源一见到时方就问他：“九篱呢？是不是在你房中啊？！”
时方只好揣着明白装糊涂：“九篱？那是谁，我不认识。”
“那……氿酒呢？你总不会说你不认识吧！”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爹。”
“哼！你个不肖子孙，还知道我是你爹呀，啊？！”时源伸手就给了时方一巴掌，打得时方眼睛直冒金星，“去！把他给我带过来”
时峰陪同时方回房，路上时方对他说：“听着，时峰，进入房间后，关上门，然后你就直接把我打晕，然后把氿酒他们带到后门，让他们有多远跑多远，这段时间就不要回来了，记住了吗？！”
“记住了，少爷。”
进入时方卧房后，时峰关门迅速按计划进行，连给氿酒和九歌惊呼的时间都没留，带着他们赶紧跑到后门。
“九少爷，你们快走，越远越好，暂时就不要回来了。小歌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知不知道？”
九歌讷讷点头，随后带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氿酒就跑。
后门大敞着，时峰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正堂，“老爷，不好啦……哈哈……那主仆二人……哈哈……打晕少爷从后门跑了！”
时源背着手转过身来，看了眼两手扶着膝盖猛喘的时峰，冷哼一声：“哼！都是雕虫小技。来人，把这个狗奴才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给他开门！”
时方醒来后，一转头，就看到了坐在木凳上等着自己醒来的父亲，时源。
“你以为这样，我就能放过他了吗？”
时方坐起来，看着自己的父亲，“你争了这么多年，到底争得了什么呢？就因为氿娘叫洛氿漓，她和九瑜的孩子叫九篱，你就恨他，恨九篱，恨他们全家，有意思吗？”
时源拍桌而起，“你……你。”
时方知道他说到了点儿上，他已经成功激怒了时源，“你爱她，可她不爱你，有什么用？”
“你，”时源指着时方，本想再给他一巴掌，可他怎么也下不去手，只好长叹一声，转身而去。
时方被关在了自己房中，时峰被关到了一间小黑屋里，此时此刻，他们不约而同的想着，只要他逃出去了，就好，就好了。
氿酒和九歌躲到了秘密基地，这里很难被人发现，藏身正好。
九歌经常会进城打探一些消息，然后回来向氿酒汇报。
“少爷，不瞒你说，老爷的处境……非常不好。”
“呵，”氿酒冷笑，“这是在逼我就范呢！可我……就、不！”氿酒转念一想，突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小歌子，你听我说，在这里等我，如果我没回来，还会有其他人过来找你。你不要乱跑，就在这里等。”
“少爷……”
氿酒伸手笑笑，揉揉他的头，“果然还是孩子……小歌子，你除了会叫我少爷，还会干嘛呢？！”
这是氿酒经常对九歌说的一句话，这次之后，九歌即使想听这句话，也不会听到了。
有人说氿酒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还有人说他是“破罐子破摔，拼了。”
不知过了几日，被家禁的时方和时峰被放了出来。
“他在他家酒坊等你，他说，他愿意用他的命换他爹的命。”时源给了时方一把枪，“你自己看着办吧。”
“氿酒找过你？你对他说什么了？”时方满眼恨意，盯着时源不放。
“九瑜能得到的，我就得不到，所以，我要毁了他。”
最终，时方犹犹豫豫，收了枪，丢下一句，“爹，你会后悔的。”然后离去。
时峰驾车，与时方一起前往酒坊。
“都收拾好了？”时方坐在后座，将枪里的子弹都取了出来。
“都收拾好了。”
“时峰，你跟着我后悔吗？”
“少爷，我跟着你从未后悔过。”
“那好，那我们就一起走，四个人，一起远走高飞。”
“嗯，少爷。”
到了酒坊后，时方让时峰在坊外等他，自己一个人进去找氿酒。
时方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氿酒，他急坏了，突然，他听到了一声枪响，顺着枪响的声音，他在一个小天台找到了氿酒。
“氿酒，我就知道是你。”见到氿酒后，时方一把将他拥入了怀中，随后他拽着氿酒就要走，“走，我们走，带上九歌一起。”
“不，我不能走。”氿酒定定站住，挣脱开时方，“我要是走了，我爹可怎么办？”
“别管那么多了，”时方掏出枪亮在氿酒面前，“你要是不和我走，我就用枪把你腿儿打折，拖也要把你拖走。”
氿酒看看时方，犹豫了一下，说：“那好吧，我跟你走，你先走，我跟着你。”
“嗯。”时方点头示意氿酒跟上，然后转身。
时方刚转身就听到了又一声枪响。
“氿酒！”时方惊呼，抱住了氿酒。
一枪穿心，他是不傻？干什么，玩儿命吗？
“氿酒，我枪里没子弹，没子弹！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你，让你跟我走，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此时，时峰赶到。
第一次枪响时，时峰就有所察觉，当第二次枪响后，他知道，这不对。
因为两次枪响都是在同一个地方，所以时峰很快就找到时方他们了。
“时峰，走，我们快去医院，快！”时方满手是血，抱起氿酒赶紧下天台，往外面冲，希望还来得及。
平日里说别人是孩子的他，如今做得事比孩子还孩子。
氿酒闻到了一股味道，那是他最熟悉的，是某人特有的烟草香味，就如同自己身上独有的酒香一样，是那么特别。
“时方……”
“是我！氿酒，我在，我在呢！！”
“时方……我难受，我心疼，咳咳，我以为……只要我死了，这一切就都能解决了。”
“你别说了，别说了，马上就到医院了！”时方哭着，抱紧氿酒，紧紧抱住。
“可我现在……不想死了，但……我活不成了。”
“氿酒……”
“时方……我特别喜欢你叫我氿酒，所以……你再多叫我几遍氿酒吧……”
“氿酒，氿酒……”时方不厌其烦地一边又一边的叫着氿酒。
突然，时方大吼着，让时峰停车，“停车！时峰，停车！”
时方抱着氿酒，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回不去了，我们都回不去了。”
那日之后，时方失踪了，消失了半个月。
在寒冬腊月的一天里，时方抱着个灵龛，时峰带着精神失常的九歌回到了时宅。
一回家，时方就与管家说，要和时源谈谈。
时方将灵龛放到了茶几上，看着坐在沙发正中央的时源连连发问：“你知道为什么你爱氿娘，但却得不到她吗？你知道为什么即使你和我娘有了我，可她还是不愿意和你过吗？你愿意为了氿娘去死吗？你真心爱过我娘吗？”
时源被儿子问得直发愣，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方的这些问题。
时方继续说：“你爱氿娘，但你绝对不会为她去死，所以你得不到她；你娶我娘，不过是为了传宗接代罢了，所以你根本不爱她。”
“他不愿让我左右为难，选择了这种方式，”时方指指放在茶几上的灵龛，“你爱的是氿娘，是氿漓，可我爱的不是九篱，而是氿酒。‘你不负我，我不负你’，我们谁也没有负谁，我们只是输给这个世界，败给了彼此的身份。”
时方抱起灵龛，“爹，你争了这么多年，到底得到了什么呢？！”
是啊，瞎争了这么多年，最后只剩一个什么也没有的孤家寡人，图什么呢？千错万错，悔不当初。
知道自己的儿子出事后，九瑜在狱中自裁身亡。
当时峰在秘密基地找到九歌，告诉他，他家少爷走了后，九歌接受不了，就精神失常了。时峰将他带回了时家，九歌逢人就问：“我家少爷呢？他说让我乖乖等他，我有乖乖等的。还有，我除了会叫他少爷外，我还会做很多事的……”
一日，九歌从时宅的后门跑了出去，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时源以年事已高为由，退居幕后，时方接管家业。
接管家业后，时方给了九家家仆、工人一笔钱，愿意跟着他的，就跟；不愿意的，不强求。
开春，天气渐渐暖了起来，和煦地春风吹过，很舒服，草儿也慢慢绿了起来，那是新生。
氿酒曾经说过，每个人酿出的酒味道都有些许不同，什么人酿什么样的酒，酒，随人心，不同的人，不同的心意，所以传答出的情感也就各有不同了。
按照老九家留下来的配方，还有就是氿酒曾经也教过时方如何酿酒，所以时方就试着酿酒，可为什么他酿出来的酒明明是苦的，尝过的人却说，酒香纯正，入口甘甜呢？
氿酒走了后，藏在那个秘密基地酒窖里的那几坛酒，时方一直都没动过，就那样永远封存于酒窖中了。
在一次收拾书房过程中，时方不经意间找出了一幅字画，画中，晴空万里，有一茶馆，馆中有一喝茶人，旁边还站有一随从，喝茶人手持茶杯，看着街景过客，画旁又提两字，曲终。
时方研磨，提笔，在字画“曲终”处又添几字，形成了一句诗，“九篱终离，曲终人散”。
时间久了，有些事有些人就淡忘了，仿佛他没认识过他，他和他什么也没发生。
一天，有一个人来到舒家茶馆，要了一壶竹叶青酒，然后他问老板：“老板，为什么人要来这人世走一遭呢？”
老板答：“每个人生来都有一个答案要寻找，所以必须要来这人世间走一遭。”
“老板，我可以将它埋在后院的梧桐树下吗？”那人将一块用黑布包着盒子放到了老板面前。
“可以，你亲自去埋了吧。”
“老板，待我百年之后，我想与他合葬。”
“好，我会告知我的后人们的。”
再后来，战争与内战平息后，舒家茶馆改回成了酒馆。
不管是战争时期，还是和平年代，是舒家茶馆也好，还是酒馆也罢，每年九月初九这一天，时方都会在9：09准时到达这里，然后要上一壶竹叶青酒，独自静静想着那些过往。
他们的故事，终结于此。
“酒坊现在怎么样？”时爷爷问我。
“不错，生意挺好的。他们是我家大女儿的同学，俩小伙儿人都不错。”
“不错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经我介绍，时爷爷将那间酒坊连同秘密基地一起，买给了我大女儿的同学，更名为，莫离坊。莫离坊开张之初，时爷爷还派人送去了一幅装裱好的字画，而那幅字画正是“九篱终离，曲终人散”。
“人走茶凉，酒更凉。”看着时方时爷爷远去的背影，我的心中感慨万千。
一个月后，一位老者来到跟心走，将一灵龛交于我，我即刻会意。
我将这位老者带到了后院梧桐树下，接过他手中的灵龛，与许多年前埋于树下的那灵龛合葬。
老者慢慢起身，一侧头瞅，竟看到一个他熟悉的身影，他试着叫了一声，“小歌子。”
一个苍老的声音答道，“是我，时峰。”
当年，九歌从时家跑出来后无处可去，我公公的爹，也就是舒家茶馆的老板收留了他
“‘九篱终离，曲终人散’，爱恨情仇，悲歌离歌，一切都是过眼云烟，终有一天会化为灰烬，消失于这人世间，茫茫人海无处可寻。”九歌这样说着。
他和他，也就此终结。
因为谁也没有来所以谁都不会走。
我叫白沫凉，是跟心走酒馆的老板娘，我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九篱终离，曲终人散（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