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九篱终离，曲终人散（1） 酒香与烟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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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忘不了他身上那特殊的酒香；他忘不了他身上那迷人的烟草香。
他问他爱不爱他时，他笑而不语；他问他恨不恨他时，他无法言说。
我是沫凉，今天是九月初九，我在等一个人来。
9：09，那人来了，一阵烟草香也随着他的到来飘进了店里。
“小沫凉，老样子。”他执着拐杖，声音还是那么苍老，但依旧柔和，他慢悠悠地走到吧台前的木椅，然后将拐杖放在一旁，不紧不慢地坐下。
“好嘞，时爷爷。”
每年的九月初九，时爷爷都会在9：09准时到达这里，然后再要上一壶烫好的竹叶青。
为了一个人，守住一个诺，时爷爷终身未娶。
“我和他，相遇在这里，又是我，亲手将他的灵龛埋在后院儿梧桐树下的。我命不久矣，小沫凉啊，等我死后，我会差人把我的灵龛送过来，届时，请将我与他合葬。”
听时爷爷这么说，我贼想哭，但又哭不出来，心里很是难受。
“爷爷，您宝刀未老，不会的。”
“不行，不行喽，”时爷爷摆摆手，“老啦，况且……他在那头儿啊，等得太久了，而我呢，也活够了，所以是时候该去找他了，我怕他再丢喽。”
眼泪，在我眼中打转，“老爷子，您放心，您老人家交代的事儿，我一定办好。”
“嗯。”时爷爷缓缓点点头，然后端起小酒盅慢慢儿喝了一口温酒，“九篱终离，曲散啊……”
“时爷爷，跟我说说你和他的故事吧，每次我问你和他的故事，你就是不肯告诉我，总是说，你欠他太多，所以不能再负他。”
“好，那我……就讲于你听听吧。”
北方的这座城市从来都不是什么安生的地方，这里的故事，怎么讲都讲不完。
老九家的少爷，人送雅称氿公子的九篱，每年都会离家出走那么几回，闹失踪玩玩儿。
这个九篱氿公子呢，打小就不安生，所以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闹失踪一次，任凭谁找都找不到，着实让人头疼。
九家有个代代相传的酒坊，氿公子的娘，人称氿娘，酒量更是不差，怀他的时候没事儿还能喝两盅呢。十多年前，氿公子过百日那天晚上，氿娘喝多了，再加上天又黑，于是她就一个不小心把氿公子给扔酒缸里了，当时下人们都吓坏了，可氿娘却说着“没事儿、没事儿”，然后就将氿公子给捞了出来，被捞出来的氿公子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有些微醉。
后来，氿公子长大了。长大后的氿公子成天就知道泡在酒坊、酒窖里，还未成年的他就已经见酒比见他爹都亲了，那酒量更是没地说，杠杠地，所以，他的身上总有股淡淡地酒香，沁人心肺。
时家的公子时方，也就是年轻时候的时爷爷，在茶馆喝着茶，等着一单大生意的到来，而他喝茶的这间茶馆，就是现在的跟心走。
在我公公的爹生活的那个年代里，动荡不安，时局不稳，他呢，还就是一小老百姓，所以，为了可以寻求一份安逸，于是他就将世代相传的酒馆改成了茶馆，从此安安生生，过着平淡生活。
“少爷，你听说了吗，老九家的那位公子又跑了。”时方的随从时峰站在一旁陪同，说着九家最近发生的事。
“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那都是别人家的故事，与我何干。”
“少爷，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九家，可是咱家的仇家。暂且不说咱家，外面啊，有多少人看着他们出糗呢。”时峰越说越来劲儿。
“那都是老一辈的恩怨情仇了，与我更无关。他们愿意看着就看着吧，而我关心的，只有这单生意。”在这个动荡不安的年代，时方也可称得上是一股清流了，外敌侵国，国内内战，他却能保持一种好心态，安分守己，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小二儿，给我来壶‘竹叶青’，”人还没进来，声儿先进来了，“诶，还有，我口中的‘竹叶青’是酒，可不是茶呦。另外，给我烫好了再拿上来。”虽然老祖宗将酒馆改成了茶馆，但还是有酒卖的，毕竟，这是传了几代的手艺，不能说断就断了。
而这位来茶馆讨酒喝的小哥，看穿着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应该是哪家的少爷吧。
那小哥找了个地方坐下没多久，只见一个人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直奔那小哥，他站在那小哥身旁，俯身刚要说什么，还没等开口，就被那小哥给拦住了。
“甭给我说那些没用的，我不回去，你也不许回去，我在外面还没玩儿够呢。”此时，烫好的竹叶青也被小二儿端了上来。
“少爷……”刚跑进来那人面露难色。
“嗯，不错，”那小哥给自己倒了一小盅温酒，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嗯~，是上好的竹叶青……小歌子，你也来一口？”
“少爷……”
“我说九歌，你除了会叫我少爷，还会干嘛？”
时峰一直盯着这头，听讨酒喝的那位小哥叫跑进来那人为九歌，于是就多了个心眼儿。
时峰俯身对时方说：“少爷，他们……”
“别多管闲事。”时方喝了口茶，有些不耐烦，按理说他约的人早该到了，可现在……人呢？
“少爷，少爷，不好了，于老板被杀了。”有人过来报信儿，时方约见的人，遇害死了。
时峰问：“哪儿？”
“茶馆附近的小巷。”
“走，去看看。”
“是，少爷。”
“走，小歌子，我们也去凑凑热闹。”说完，讨酒喝的小哥就一口气喝尽了小瓷瓶里的酒。
“啊？少爷，你等等我。”等九歌反应过来时，他家少爷已跟风跑出了茶馆，没办法，他只得跟着去了。
小巷里，于老板的尸体静静躺在那里，是枪杀，而且是一枪毙命，谁也没有听到枪声，于老板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杀害了。
“哎呦呦，死的真惨啊，直击要害，一枪毙命”讨酒小哥从人群里挤到了最前方，一探究竟。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认定你为凶手了，”时方看了眼讨酒小哥，讨酒小哥立马捂嘴，然后时方又对时峰说：“阿峰，你去派人查一下。”
“是，少爷，我现在就去。”
时峰走后，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了。
讨酒小哥刚要走，就被时方拦下了，“你，回来。”
这讨酒小哥回身指指自己：“你是在叫我吗？”
“对，就是你。这件事，你有嫌疑。”
“兄弟，我可是良民，纯良民。”
时方上前抓住讨酒小哥的手腕就要把他带走：“我说你有，你就有。”
讨酒小哥知道自己是挣脱不了了，只得跟着时方走。
九歌一直站在巷口等他家少爷出来，可他没想到，最后竟是时方攥着自家少爷的手腕一起出来了。
“少爷，这是……”
“没事儿，没事儿，新交了个朋友。对了兄弟，我叫氿酒，三点水加一个九的“氿”和三点水加一个酉的“酒”，那你叫什么啊？”
时方心想：这应该是个假名，但他没说出来，而是放开了氿酒，“我叫时方。老实在这里等我，你要是敢跑，我就会用尽各种手段把你给抓回来的。”
氿酒缩缩脖子，连忙摆手：“不敢不敢，你快去，快去，我们就在这里等你”
时方回到茶馆后，向老板付了自己的茶钱以及氿酒的酒钱，然后就去找氿酒和九歌了。
氿酒和九歌果然没跑，还在原地等他。
听到这里，我有些好奇，于是问时爷爷：“爷爷，那你是怎么知道他用的是假名字啊？”
“酒香，因为他身上有股很特殊地酒香。”
故事接着往下讲。
时方将氿酒带回了家，然后就没再管他。
氿酒在时家吃吃喝喝，与时方平起平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只要没跑就好。
又在时家住了几天后，杀害于老板的凶手找到了，亦被正法。
于老板人缘不好，好得罪人，于是他就被他一个很记仇的仇家给杀了。而那条小巷，也不是案发现场，而是抛尸现场。总之，事情解决了，氿酒的嫌疑也被排除了。
氿酒在时方的书房里，站在桌前，在一张宣纸画卷上写写画画，九歌站在一旁磨墨。
九歌边磨墨边问氿酒：“少爷，跟咱没关系了吧？咱是不是可以回家了啊？！”
“不急，不急。”氿酒倒是心大，“在这里，不是挺好的嘛，不急，不急。”
“氿酒，你们可以走了。”这时，时方走进了书房，“我送你们。”
一听时方要送他们，九歌有些慌了，猛然抬头，一脸惊恐看着氿酒。
“好啊，不过我这儿还差点儿，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否再等我一会儿？”听氿酒说话这口气，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还是等下回的吧，你下回来补上。”
听时方这话，九歌更慌了，这……怎么还有下回啊？！
“好，那就下回。九歌，别磨了，省些力气，留着下回用。”氿酒将毛笔在笔山上放好，“那就有劳时公子了。”
时方亲自驾车，将氿酒他们送到了九宅附近。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以后别总是乱跑，还有，我已经记住你身上的酒香了。”氿酒身上的酒香太特殊，时方想忘记都难。
“哦？是嘛，那我也记住你身上的烟草香了，时少爷。”时方身上的烟草香也是特有的，所以想忘也难。
下车后，氿酒搭上九歌的肩膀，“小歌子，走着，咱回去领罚去。”真不愧是氿酒，果然无论什么都看得开。
时方目送氿酒他们入府后，这才离去。
回到时宅，时方赶紧换了身衣服，他爹时源时老爷要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九篱终离，曲终人散（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