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傻孩子》乖不乖

16、第十五章 秘密

　　我不知我哭了多久，直哭到我站不住跌坐在墓前，抱膝将自己整个缩得紧紧，身体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其他，颤抖个不停。
　　我不知道，为什么即使现在，苦难早已远去，仅仅想起却还是会让我如此不堪一击。只是此刻，我只想这样抱着，不去管身旁的一切，直到慢慢降临的黑夜，在黑夜无边的静寂中，默默舔舐自己曾经留下却依旧无法痊愈的伤口。好冷~
　　突然身体被整个拉起狠狠地拥进一个宽阔并且温暖的胸膛，紧紧抱住。
　　我有些惊慌的挣扎，用力眨眼想化去眼中的泪水看清楚是谁。
　　是路理么？
　　“洛宇，你……”，我一下子懵了。
　　“你应该叫我哥哥。”他的手猛收了收，紧得我全身窒息，仿佛害怕只要一放手，怀里的人就会如梦幻般消失无踪。
　　我继续懵，忘了挣扎。
　　良久才回过神来，继续努力想挣脱他的怀抱，“你说什么？哥哥？我什么时候会多出一个哥哥？听秋野说你妈妈以前是英才的，难道说……我爸爸怎么会抛弃自己的孩子？！”
　　“因为他不知道我的存在。”他依旧没有放手，只是微微松开了我，让我有了呼吸的空间，也让仍处于他的禁锢中的我能看到这个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洛宇——没有了我习惯的从容淡定，有的只是满满的不安，担忧，紧张和……害怕？洛宇也会有害怕？
　　“我的妈妈当年在英才的时候暗恋你爸爸，鼓起勇气告白却遭到婉拒，在一次聚会上趁他喝醉酒就……偷偷把他带到宾馆，不久以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不敢让你爸知道，用尽所有力气生下我后却因为所谓的败坏家风被赶出了家，剩下的你也都知道了吧。这些是我在英才通过各种关系各种手段寻找了整整半年才得出的事实真相。如果你需要证据的话可以到我家，我一件件一样样分析给你看。”真不愧是洛宇，即使如此反常，还是三言两语就将事情解释得清清楚楚。这些话，或许在心里存了很久了吧。
　　我用力摇了摇因为哭泣和前面的惊吓而有点思维迟缓的脑袋，努力消化他说的每一句话，想了良久再开口，却还是一个很俗的问题：“你真的是我哥哥？”
　　“当然！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放心。我特地向唐藏三申请来给路理代班，为的只是有接近你的机会。我在你午睡的时候拿了你的头发去给我熟识的权威医学专家鉴定，还不止一个，这样我还不放心，又在你那次晕倒验血的时候得到了你的血液，两次的结果所有的专家都表明，我们的确是兄妹。”洛宇的声音不像平时的那般平稳，有些微微的颤抖，眼里的光芒闪烁不定，仿佛流露出了些许的，期待。
　　以前的一幕幕突然如放电影一般迅速在我脑海中闪过。听到秋野叫我名字后的大转变，喜欢我撒娇时叫他哥哥，喜欢听我谈家事，那次我睡醒时的不自然，晕倒后手指上的细小针孔，反常的关心……
　　在舞会第一次见面时那种熟悉的感觉，难道是……？我猛地抬头对着这近在咫尺的脸庞仔细端详，果然，眉宇间隐隐散发的英气，挺直的鼻子，几乎一模一样的薄薄的嘴唇，竟和我爸有八分相像了！先前为什么我就没注意到？！
　　洛宇纵容着我放肆的目光，突然开口，声音显得比先前更为紧张，期待的神色也更浓：“那……你愿意么？愿意认我这个哥哥么？”
　　“什么？”我一愣。
　　“没……没什么，你……你要不愿意也可以，我知道这可能有些太突然让你无法接受，我尊重你的选择，一切以你的意愿为主，我可以等你想清楚，我也可以当这一切没有发生过，只要你觉得好就好……”难得见到言洛宇这么笨嘴拙舌的样子，他急急忙地松开手，急于要证明自己并非恶意。
　　哥，我怎么会不要你呢？你可是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哪！
　　这么肉麻的话我说不出口，只是反手环过他的腰将他紧紧抱住。
　　紧紧，抱住。
　　有哥哥之后，路理应该会放心很多吧，这个总是担心个没完的傻瓜……

　　“我知道真相后一直犹豫要不要找妹妹，特别是发现在你的身边，只剩下你之后.……但是我总是担心你会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我很脆弱，我接受不了拒绝。于是，我只是静静等在原地，强迫自己去忽视你的存在。”洛宇幽幽地叹了口气，说。
　　“但是当那天舞会上听到秋野对着你说出方笑盈这三个字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到你，我简直移不开自己的目光，怕自己的失态吓到你，只好找了个借口先躲到一旁。”我哥接着说。
　　“回去以后，我就对自己说，老天都把她送到了你面前，难道你还要退缩么？笑盈，我知道这些年你受了很多委屈，我再也不会让你像今天这样伤心的独自哭泣了，至少，下次你再哭泣的时候，你不会是一个人，”哥哥的手轻轻抚过我泪痕半干的脸颊，眼里的怜惜快要将我淹没。
　　这一句话，又将我的眼泪给逼了出来。不过没关系，这一次我知道我可以哭泣，我可以软弱，因为你在我身边；我知道我可以软弱，因为你会保护我……
　　这，就是哥哥的含意吧。

　　“你就不怕我骗你？以我的能力，骗你也不难啊。”某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煞风景的话，硬生生的打断了这个由他亲手营造的温情场面。
　　“怎么算对我都没有坏处啊，堂堂的英才学生会主席，一个智商超二百的怪物，年纪轻轻资产就近千万，有房有车的，哪像我，穷光蛋一个，不够冰雪聪明也没有沉鱼落雁之美，精明如你，若非我们真的共享一个父亲，否则你连正眼瞧我一眼都懒吧。”更何况你眼里的怜惜和那张酷似我爸的脸是怎么也做不了假的，我在心里加了一句。
　　“说的真好啊，”某人松开原本搂紧我的手，极具讽刺地为我鼓了鼓掌。汗，怎么觉得以前那个冷血动物又要回来了？不要那么快么，人家还是喜欢前面的那个哥哥的说～
　　突然，他邪邪地一笑，酷似爸爸的嘴角又勾起那道好看的弧线，话锋一转：“老实说，在知道我们的关系之前，你有没有暗恋过我？”
　　汗，狂汗，瀑布汗，成吉思汗……！这种问题你也问的出口！要不要我来陪你一起演一下八点挡的家庭伦理剧啊！（虽然今天的场面已经很像……）。
　　“噢！为什么我爱的人却是我的哥哥！上帝怎么对我如此不公平！不！我不要你是我的哥哥！所有人都可以，就不能是你！你是那个陪我上礼堂的人，怎么能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被说中心事的方笑盈痛苦地捶打着言洛宇的胸膛，眼角似乎又有了些许的湿意，琼瑶戏的女主角还真是不好当啊！
　　“你希望我这样么？少自恋了好不好？！”我没好气地送了他一个白眼。
　　“女人还真是善变啊！前一秒还抱着我痛哭，现在就对我不理不睬。”有人手捧胸口作伤心状。
　　“那你缠着秋野问我的事情做什么？是不是你很早以前就知道我了？”他继续追问。
　　“只是对你好奇啦，看到你就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或许这就是兄妹间的心电感应吧。”我不以为然地解释。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切，耍花招都耍倒妹妹头上来了，我方笑盈行得正站得直，才不怕你呢。
　　“我言洛宇的妹妹，对付一个区区的小游戏算得了什么？再说你赢了我，第二天校刊就把你的资料全送上来了，也省得我去查是不是同名同姓了。至于秋野，那时候我还没确定呢，没什么立场来帮你。再说，我挺喜欢那时的你的，眼睛红红的，脸蛋儿白白的，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像只小白兔呢。”哼，这只老狐狸，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下次你再敢见死不救试试！”我咬牙切齿地在他耳边威胁。
　　“放心吧，亲爱的妹妹，从今天开始哥哥我会守护你一辈子的。”老狐狸突然宠溺地拍了拍小白兔的头，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笑得一脸温暖。
　　奇怪，今天我的眼泪怎么就想水龙头一样止不住呢？听到这句话不该开心才对嘛。呜，老狐狸的话我才不信呢，呜~

　　坐在洛宇的保时捷上，方笑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哥，有空你收拾一下，搬去我那住吧。我和王妈两个人住在那怪空荡荡的，再说有个男人也方便些。”
　　笑盈接下来说了些什么洛宇都听不到了，“搬去我那住吧~搬去我那住吧~搬去我那住吧~搬去我那住吧~……”
　　“搬去我那住……”，洛宇无意识地重复，不知道心里突然涌起的喜悦是为了什么。
　　“对啊！一家人嘛，当然要住在一起。”小白兔说得理所当然。
　　一家人，一家人，一家人，一家人……
　　我从来不知道洛宇的眼睛原来可以那么漂亮，简直是流光溢彩，闪烁着狂喜的光芒。将他整个人衬托的是如此的英俊帅气，让整个车都亮堂了起来。
　　“真的？”他难抑兴奋地抓住我的肩膀。
　　“谁和你开玩笑啊，哥哥和妹妹住在一起，天经地义。”真是的，至于嘛！哎，一个人孤单太久了吧孩子。
　　他不说话，只是那酷似爸爸的嘴角微微上扬，噙着浓浓的笑意，目光在我的脸上留连。
　　终于，他修长有力的手臂一勾，下一秒我的身体已经又被紧紧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咳，你今天抱了我几次了？言洛宇，除了拥抱你就没有别的表达感情的方法么？还有，你到底还准不准备开车了，停车场这里的风景很好么？
　　只是，为什么我的鼻子又酸了？方笑盈，你今天哭了几次？除了流泪你就没有别的表达感情的方法了么？

　　车子驶到半途，他突然开了口：“笑盈，想知道当初害你爸妈出车祸的凶手么？”
　　什么？那场车祸难道不是意外么？
　　“凶手是谁？是谁？”我突然难掩心中的激动。
　　“还在查。当初我得知我的爸爸就是方聆峰的时候顺便发现的，那场车祸有着太多的不对劲，而且越查疑点越多。当初记录这场车祸的交警和相关人员，不是变得大权在握就是转换了职业，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件事情后的黑幕，可能并不简单。”平静的语气里并掩盖不了他语气中的愤恨。
　　是么？是这样的么？原来，造成我父母的车祸，让我一夕之间差点流落街头，让哥哥永远见不到他的父亲，让我们在如此美好的年纪就尝尽了人生的苦痛，原来，这一切并不只是命运，原来，这背后有一只我们所不知道的大手……
　　“哥哥，你要查就去查好了，可千万要注意不要伤到自己，其实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很好不是么？我们现在很幸福不是么？我、王妈和你三个人能够幸幸福福地在一起，比抓到那个凶手更让我看重。”我发自内心地说着，真的，我不是个贪心的孩子，今天这个突如其来的大礼，已经让我恍若梦境。
　　我所没注意到的是，哥哥狠绝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