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傻孩子》乖不乖

15、第十四章 memor

　　坐在开往郊区墓园的大巴上，身旁的王妈早已酣然入梦，而我却在这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怎么也睡不着。今天是爸妈共同的忌日，从小就很羡慕他们之间的爱情，没有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却总是恩恩爱爱双宿双飞，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这也算他们爱情的一个完满么？本以为今天是可以和路理一起来的……微微叹了口气，望向窗外，墓园的轮廓随着时间的推进越来越清晰。
　　整整两个小时，我们终于又来到了这个爸妈长眠的地方，烧完香拜完佛，王妈依旧体贴地先行离去，留我独自一人品尝这思念。因为她知道，骄傲如我，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放心的宣泄自己的感情。
　　以前的片段不受控制地一个个在脑海中闪过。
　　“盈盈，今天晚的开不开心？”
　　“开心！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盈盈最开心了！我们回家一起吃昨天新送来的冰激凌好不好？”
　　“小馋猫！还吃，我看你的肚子都鼓得圆圆的了！”
　　“爸爸，我肚子难受……”
　　“早知道就不要贪吃冰激凌了吧！来，爸爸帮你揉揉，忍一下就好了哦，不怕不怕。”
　　那年我六岁。

　　“妈妈，那些叔叔为什么总是对爸爸那么凶？好吓人。”
　　“盈盈别怕，他们其实也是爱爸爸的，只是太激动了。”
　　“那爸爸呢？为什么每次他们走后爸爸都那么不开心？”
　　“盈盈，很多事你长大了就明白了。如果可以，妈妈只希望你能后像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拥有简简单单的幸福，记住了么？有些事就忘了吧。”
　　“盈盈记住了。”
　　那年我十岁。

　　“小姑娘，你给我记住，从今以后你再也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了！不会再有你的爸妈来宠你！你爸独占了多年的财产现在也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归宿！而你，要怨就怨你为什么偏偏成了方聆峰的女儿！看你可怜留了个房子给你，你也不小了，趁这个机会好好看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生活！”
　　“王妈，这世界怎么变得这么快？这个家，怎么转眼间就只剩下我们二个了呢？”
　　“王妈，不要再哭了！我看着心烦！”
　　那年我十四岁。

　　“王妈，把这个月的账单都拿来给我看。”
　　“嗯，还可以。我们现在的收支总算稳定下来了。我今天刚刚收到那笔翻译小说的稿费，出版社已经和我签了长期合同。下午我就把这最后一笔款子划到典当行的帐户上，把我们的房契拿回来。加上我这个月送报纸送牛奶，摆地摊，做销售的提成和三份家教的收入，我们还多出很多钱哦！昨天我也见过英才的校长，他同意给我全额的奖学金，明天我去填张表应该就没问题了。所以王妈，把你那保姆的工作辞了吧……”
　　“王妈，你怎么又哭了！”
　　那年我十七岁。

　　对啊，王妈，你怎么又哭了，我喃喃道。
　　突如其来的钝痛袭上心头，细节越清晰，钝痛越明显，眼泪先是一颗一颗地毫无预兆地落下，然后渐渐不能自抑，我坐在地上，埋首放声痛哭
　　一颗不知是苦是咸的泪滑过嘴角，伸出舌头舔了舔，好咸，咸得发苦。
　　这，就是所谓的生活么？

　　我不懂 人世间的那些愁 他为什么要缠著我
　　到底这会是谁的错 还是我不放手
　　人世间的那些愁 这世界给我的幽默
　　这是不是要告诉我 潮起终究潮落

　　一年一次，今天，请允许我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