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瞭望者们》喧嚣踪迹

31、驾驶机师是个神马生物

　　谢普澜裹着防护服，向基地竞技场外行走，没走两步再次折返。
　　莱莫有疑问：“我们为什么跟她走？”猎户座203是在地下负二层的？
　　壬克西一指涅墨亚，示意：你们帝国皇帝的人工智能，被人家拿在手里呢。
　　“她是我们请的向导，伊什塔尔原住民。”艾尔曼斯倒欠一百信用点，这女孩也是有意思，并不怕他欠账，定金也没有讨过。
　　开玩笑一样。
　　莱莫惊讶，几个男的在后面凑做一堆。
　　竟然不是十一舰队的机师？伊什塔尔堡刚在莱莫面前揭开面纱，神秘感似有似无：“伊什塔尔原住民，都会开机甲的？”
　　艾尔曼斯当即表示：现在还不是。摆明人已经被他们看上了，艾尔曼斯有把女孩拐回去英仙座的打算……壬克西看着那把造型古朴却锐利的长刀，略有所思。
　　谢普澜只顾循声到达地下另一处通风口。
　　谢普澜止步不前。
　　猎场内随便搜查一番，都能找出顾况的救生舱，基地所在的帝国流亡军被枪骑兵特意针对，基地一切人、物、资料，连基地内部建筑结构，都被激光扫描刻录带走。
　　机甲竞技场各个通道定点标注，只待离开后彻底炸毁。
　　谢普澜站在一处标记点上：地下能源供应处，能源变电站的位置。
　　谢普澜出声询问涅墨亚，涅墨亚内存容量被星图占满，晕乎乎地勉强没有宕机，检测到面前的机器：“能源变电站？”涅墨亚粗略扫过一遍，回答道。
　　“我是指的上面那个。”谢普澜原地站立抬手一指。只见地下机甲竞技场环形坐席正中向上，镂空夹层直通地表，中空部分卡着一台方体机器，与能源变电站一上一下，两两相对。
　　“陵光，告诉我这不是伊什塔尔那台半成品干扰发生器。”谢普澜默默问询。
　　陵光断然回应：“不，它是。”
　　机器的材质地表金属衍架浑然一体，被枪骑兵队完美忽略掉。
　　壬克西抬手，在莱莫脑门后拍一巴掌：“粗心大意，你也是位列一纵舰队的指挥席位的。”
　　“被人说几句才不配位、裙带关系！就自暴自弃不管事的吗？”
　　莱莫仰头研究，用枪骑兵干探测侦查的活儿也是权宜之计，莱莫沮丧道：“本来就是，奥西里斯那个神经病，我军衔职务被他火箭速度升上去的，不服管的人多了去了……”
　　“裙带关系什么鬼？”
　　“离远一点。”谢普澜仍站在原地，莱莫退了一步，谢普澜又道：“再远点，起码隔开新佛罗伦萨到风暴港的距离。”
　　“什么？”莱莫莫名诧异道，从新佛罗伦萨到风暴港：“六百……光年？”这个长度单位超出莱莫想象，远远超出人类所有能量射线武器的衰减极限，“这机器批量制造微型黑洞吗？”
　　“倒也不是，”谢普澜托腮思虑半晌，反问道：“你们……帝国皇帝追击基地流亡军来的伊什塔尔，可真是来对地方了。”
　　“简而言之，这台机器呢，功能比较单一，主要功能是作为诱捕喀迈拉的诱饵。”
　　“这是台干扰发生器，”谢普澜凉凉道：“它模拟主序态恒星体活跃的能量波动，吸引喀迈拉前来掠食。”
　　“次要功能，大概是基地流亡军自杀式袭击的新型武器？”
　　——吸引喀迈拉到伊什塔尔，与帝国皇帝同归于尽。
　　壬克西幡然明悟，在危急事件上，壬克西脑子里那根弦总能搭地很准，“我们在诱捕喀迈拉的陷阱坑里！”
　　谢普澜扳下能源电站的闸门，骤然暗下的空间内，唯有顶部方体机器散发着光晕。“它开机了。”谢普澜合上电闸。
　　“……”艾尔曼斯：“你还给它通电？”
　　谢普澜：“有区别吗？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机器一直在通电。”
　　“伊什塔尔科研所天天都在拨弄危险品，湮灭反物质、CPH-4，全部都是半成品。”
　　“万一机器本身并不灵敏……”
　　一只小鼠在谢普澜眼前遛过，谢普澜敏捷地跳开。
　　能在零下一百二十度、低气压环境下生存的老鼠？不存在的。
　　它不是单纯的啮齿动物，这也是喀迈拉形态不同的幼体之一。喀迈拉从幼体到成年，体型差异巨大，能从浮游生物成长到一颗小行星大小。
　　机器灵敏度现场测试结束，机器正常运行。
　　谢普澜迅速地，再度扳下电闸。
　　黑暗中，莱莫说出内心所想：“基地是想把皇帝诱杀在伊什塔尔？这陷阱够蠢，喀迈拉又不是基地家养宠物小精灵，随叫随到的吗？”
　　“我们跟基地流亡军比拼智商下限，首先第一步，得把自己的智商拉倒与流亡军同一水平线上。”
　　艾尔曼斯让莱莫认清现实：“比如说，你们帝国皇帝，眼下已经‘受邀’莅临伊什塔尔？”
　　“涅墨亚报废，小皇帝在‘工艺品’奥德修斯上……”
　　谢普澜总结：“乐观一点，武器的灵敏度越高，通常威力就会降低，这台机器也许只能吸引到喀迈拉幼体？”
　　莱莫霍然想到，昆古尼尔和皇帝的护卫舰队兵力不足，半数枪骑兵队还被扣在伊什塔尔地面。莱莫转身就往基地外跑。
　　·
　　昆古尼尔舰，帝国皇帝将冉茵往冰夷那处一推，昆古尼尔上突然警报嗡鸣响起！
　　“陛下，喀迈拉集群侵袭！”中控室机师紧急汇报。
　　隔离区间内，医师没有停下琥珀解冻与紧急施救。医疗组的人从隔离区间出来，径直走向皇帝……旁边制造骨骼义肢的仪器，给这台机器安装重力夹。
　　随舰战斗人员紧急就位。皇帝暂代泊松·莱莫的指挥席位，中控室的枪骑兵机师仍在震惊，喀迈拉集群迅速、规模庞大，几可预见战斗艰难。
　　怎么会？喀迈拉有许多年没在这片星域出没过了！
　　但战斗近在眼前，此时追本溯源毫无意义。
　　对战喀迈拉，只一点简省力气的地方：
　　喀迈拉作为星际异兽，非我族类。并不会与人类瞎掰扯，因此绝对不会存在不战而降这种选项，而像是对地面流亡军的劝降流程，也可以尽数省略。
　　风暴轻骑兵队升空，一瞬间将战线向前推进半个天文单位。
　　南十字帝国没有不能战死的士兵，遑论身份！
　　奥西里斯紧一下领巾，方才后知后觉到：涅墨亚坠落毁损了。
　　奥西里斯盯上旗舰内的枪骑兵备用装甲，又看一眼冰夷。
　　没有机甲的机师，与失去驾驶员的机甲，奥西里斯蠢蠢欲动——
　　“我想您误会了，”冰夷让昆古尼尔将本机编制进风暴枪骑兵后援部队，一面坚拒：“我们智能机舰的自律行为控制，超过人类微操技术的平均值。”
　　“我不需要驾驶员。”
　　驾驶机师是个神马生物，冰夷百十年没找见顾况，自己开自己，日子过得也是相当不错。
　　伊什塔尔，谢普澜被塞在狮鹫驾驶舱内，半数风暴枪骑兵在废墟之上加速升空。视窗外昆古尼尔在伊什塔尔上空悬停。
　　谢普澜突然打开狮鹫内部对枪骑兵的通讯，电波在颠簸中联通：“让帝国舰船降下伊什塔尔，到轨道伏击雷后面。”
　　帝国部队与联盟不同，战斗装甲与高速舰突进，直接对喀迈拉火力锁定，重型舰船往往不知怎么的就被机动装甲部队甩出战圈。
　　眼下昆古尼尔与几艘巨型舰船孤零零在伊什塔尔上空，其余高速舰船、数百僚舰消失无踪。
　　“轨道伏击雷遍布伊什塔尔，曾与外围十二行星阵列构筑出完整防空层，”谢普澜解释道：“两百年前，伊什塔尔上空的‘雨滴项链’，抵挡住无数次喀迈拉侵袭。”
　　莱莫军事院校时期，在防御工事课本上见过大名鼎鼎的“雨滴项链”——教科书范本式的对空自动防御体系。
　　“伊什塔尔不是被喀迈拉入侵灭亡了吗？”黑船坠入伏击雷被炸毁之时，莱莫感觉相当魔幻，直觉伏击雷并不是基地流亡军所布下的，果然。“它们还能用，受控制吗？”
　　莱莫一连串为什么被谢普澜打断：“谁说伊什塔尔是被喀迈拉攻破的，人类最坚固的堡垒，你当伊什塔尔是纸糊的吗？”
　　……人类史上但凡大点儿的灾难，只有少部分由外而起，多数是人祸。一部分人类灭亡另一部分人类，犯下累累罪行，又假装当做无事发生。
　　伊什塔尔悬停在无边无际的宇宙中，昆古尼尔无路可退，莱莫果断向昆古尼尔传令。
　　狮鹫加速至第一宇宙速度，掠过大片机甲坟场，谢普澜骤然道：“减速，狮鹫！找到那位仁兄！”
　　艾尔曼斯将枪骑兵机甲甩在身后，敷衍道：“您可消停会儿吧，等我把你搁到帝国军舰上，帝国装甲机您指哪个是哪个，随便开！”
　　“随便来一台？”谢普澜一票否决：“帝国装甲也随随便便搭载反物质湮灭弹的？”
　　湮灭反物质……狮鹫机甲仰望天空，艾尔曼斯方才知道，喀迈拉被基地的干扰器钓来伊什塔尔，未必是我方战术失误。
　　狮鹫推进器点火转向。旷野上，钢铁巨人突兀地站起，面向狮鹫方向，似乎望见了光的尽头。
　　光的尽头——它等待多年的命运，刺破无尽长夜，正向它相向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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