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瞭望者们》喧嚣踪迹

30、活人不医

　　昆古尼尔舰，奥西里斯被医疗队强制身体检查。
　　医生怀疑海因兹皇帝对琥珀的低耐受写在他们家族基因上，好在检查结果有惊无险，除了琥珀封冻后代谢水平被拉低到平均值以下。
　　诊疗室隔离出无菌区域。
　　“医生，奥德修斯在海因兹皇帝时期，就没有配置火力系统吗？”奥西里斯问。舰队医疗组长即是曾驻奥德修斯的医师，长期负责海因兹与齐安诺元帅的治疗。
　　“是的陛下，并没有，您想要知道些什么？”医生签完诊疗意见书，“作为齐安诺元帅的旗舰时也是裸奔状态……”
　　“在下也很意外，昆古尼尔居然有正常的武器配置，不得不说这令我们医疗组安心不少。”
　　“……”帝国皇帝：“他们从没打算给奥德修斯加装武器系统？”奥德修斯服役两百多年，几次被喀迈拉突破到指挥舰前。
　　奥西里斯以他最为熟悉的十一舰队旗舰为标准，无法想象至圣先师的中轴炮也被卸除，武器库空空如也的样子。
　　“奥德修斯很安全，舰桥中控室的警报也直接被海因兹拆掉，保证医疗组在急救作业中完全不受干扰。”
　　库施·奥西里斯满头黑线。
　　“哪怕报警器震天响，紧急救援也不能马上停止不是吗？”医师谦逊点头，“随舰医疗人员在战争中遭遇不幸，死亡证明上写着‘战死’，但其实我们也只是没能及时脱离。”
　　“医生不负责舰船机甲，也不懂得机械装配。直接参战的并不是我们，元帅认为奥德修斯没有危险。”医师一语道破：“事实如此，奥德修斯永不沉没。”
　　帝国军队对海因兹以及齐安诺的信任，说是狂热过度毫不为过。“奇怪……”奥西里斯低声道：“加装武器系统不是更能保证舰船安全性？”
　　呼吸面罩覆盖医生面部，这使得他在气雾化的琥珀气体中仍能维持呼吸。他短暂地摘取面罩，“陛下您在风暴港，对舰船生态缺少了解。”
　　——风暴港驻军是典型的陆地守卫装甲，偶有太空集群作战，舰队指挥上多是要仰赖十一舰队。
　　十一舰队指挥官谢普澜，罕见败绩。枪骑兵队对小谢指挥官盲目听从，亦不亚于帝国方面对齐安诺元帅的盲信。
　　“随舰生存，首先要相信舰船指挥，幸而奥德修斯上，最高指挥权限归于海因兹皇帝陛下与齐安诺元帅本人。”医生捏了下被呼吸面罩压扁的鼻翼：“其次也是第二重要的一点……不怕死。”
　　奥西里斯本想着，随舰医生在裸舰上常驻就是不怕死的极端表现，不想医生也是深受齐安诺元帅耿直作风之影响，直接道：
　　“我们昆古尼尔上的医疗组也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即使是元帅的命令，追随一位年轻的指挥官也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
　　年轻的指挥官——泊松·莱莫。
　　医生复又将面罩带上，声音变得闷闷的，“《银河机舰Flag》每年都有靠谱舰队指挥官的推荐，被分配到推荐位指挥官的舰船上才是实属幸运。”
　　奥西里奥斯了然一笑，《银河机舰Flag》在军中很有名气，十一舰队参谋冼星灵每一期都有追订，莱莫也是。而库施·奥西里斯倒是十几年没看过了。
　　·
　　十七年前，总领帝国远征军的齐安诺元帅、联盟老将茨威格、联盟十一舰队指挥官谢普澜牢牢占据推荐位前三位置。
　　之后谢普澜的名字又被帝国阿尔戈舰队指挥官替代、联盟首都星系新锐指挥官偶然也会上位，追订读者对此相当不忿。
　　联盟首都星系的指挥官就是草包水货，继十一舰队之后常驻NGC7023星域，此后根本一场战斗没打过。在首都星系人气倒是很高，油头粉面活像秀场明星。
　　那位的推荐位倒也不是买的，只能说……运气绝好。
　　推荐位首先按星域危险指数排名，帝国远征军倒追着喀迈拉打了一百多年，联盟141舰队也长线远征作战。十一舰队与风暴港驻地特别邪性，地处联盟帝国航线往来之要冲，空间极不稳定，喀迈拉集群频繁。
　　《银河机舰Flag》的推荐位，同时也是给予指挥官所承担的责任以认可。
　　责任与风险共担，奥西里斯自问：他自己或者泊松·莱莫，在个人能力上各自不足，不能承担推荐位头几名指挥官的位置。
　　而联盟竟然真的给NGC7023星域，空降一个不知畏惧的年轻军官。
　　那位军官比之泊松·莱莫都远远不如，尽管7023星域十七年未曾遭逢激烈战斗，重建后的风暴港驻军也对隔壁的指挥官深感不信任。
　　奥西里斯此行也有着安抚士兵情绪的目的：……说起来简单，奥西里斯在风暴港时，隔壁十一舰队以谢普澜、壬克西为首，至圣先师本体有着百年舰队辅助编成经验，将星闪耀、机舰可靠。
　　——狂怒狮鹫队与风暴枪骑兵齐头并进，艾尔曼斯队长从来不齿落于枪骑兵装甲之后。
　　当下风暴港的邻居……据说一丁点存在感都没有，过往紧要战役中查无此人，从提尔星系一路升上来的，疑似混子。
　　莱莫军衔越高，看风暴港还像是自己亲生的，宝贝的要命。驻地将领反复遴选不说，准将位往里面送眼都不眨的。
　　帝国首都军校，前后三届首席生也都被莱莫扔到风暴港。
　　元帅对此不发表意见，莱莫充分找理由：喀迈拉说不定过上多少年还会卷土重来，隔壁联盟指望不上么。
　　要不把十一舰队拉回NGC7023给风暴港守望相助，或者是让联盟再给隔壁舰队指派一个小谢指挥官那样的。
　　奥西里斯没得法子。
　　莱莫时不时还跟奥西里斯哭诉：比起他们在那会儿，这一届风暴港驻军实惨……
　　合众星系联盟倒是还有一位141舰队老将、时任联盟远征军总司令的茨威格。再就是解除琥珀封冻，正待急救的十一舰队前任指挥官——顾况。
　　·
　　随行警员转接昆古尼尔中控台的讯息到诊疗室，“旗舰接收到原十一舰队的识别码，请求收容一架装甲机。”
　　“是狮鹫，还是壬克西副指挥官的密弥尔？”库施随意问道。枪骑兵机师在中控台，对被收容的对象行注目礼。
　　帝国机甲主脑少有类人形态的，冰夷的外形建模格外细致，眼睛深潭净澈：他不言明自己人工智能身份的话，机师只当是位难得一见的美人。
　　机师不记得十一舰队有这号人物，“他说是叫冰夷的……”机师不论如何想象不到：“陛下！难道这就是水神三系列、顾况指挥官的冰夷！？”
　　库施同一批的风暴港军士，听过冰夷自由巡航后的事迹，却是只闻其名。库施·奥西里斯刚刚才知道，冼致知被冰夷送过一只人手……对冰夷感官略复杂。
　　“……可是陛下，他看着就是个人类呐。”机师怀疑自己的认知，他刚才还和人家致礼，还握手了。冰夷站在机师身后，奥西里斯能看到冰夷，他面色不渝。
　　奥西里斯：要不要在人工智能面前拉低人类双商？
　　机师一拍脑门想到：少见多怪，我见过陵光嗑星辰沙糖，见过执明啃薯片……还见过狮鹫277用奶瓶喂孩子。
　　机师又回头瞄一眼冰夷，“您看他，我一眼看到他，就感觉他像是在生气？”
　　冰夷一怔，露出标准营业化微笑：“有么？”
　　机师羡慕嫉妒，冰夷本体美轮美奂引人遐思：顾况指挥官躺在琥珀里人事不知，冰夷在茫茫星海绝望寻觅，虐不虐？太虐了！
　　……
　　诊疗室隔离区域外，冰夷神色晦暗，隔离室内的琥珀封冻持续从凝胶态向气雾态转化，厚实的琥珀层破冰变薄。
　　医生细致清理掉顾况手腕创面的琥珀凝胶。
　　气体在隔离区域内区分出层次，铂金色气体正在上浮，析出的血雾冷凝在透明隔板上。
　　顾况左手断面没有鲜血流通，他的身体被封冻太久，凝固的琥珀胶质将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固定在原位。
　　“挖掘文物呢，”冰夷沉声：“活体标本一样。”
　　库施在冰夷讽刺声中缓缓转头，看向冰夷轮廓清晰的侧面。小谢指挥官说起冰夷：既宽和又温柔。冼致知却道冰夷把顾况的手骨甩给她……炖汤？
　　十一舰队没有人工智能心理医生，冰夷据说有点自律失调的趋势。
　　难道是精神分裂？奥西里斯不禁在想。
　　隔离区域外的医疗舱，人造手骨上生长出仿生肌肉纤维，冰夷盯着那只人造手骨微有些出神。
　　随行警员又报告说：“陛下，您的客人到了。”
　　库施·奥西里斯看向冰夷。突然想起，自己在伊什塔尔除了碰到冼致知，还带了两个人回来——
　　冉茵沿着昆古尼尔人工智能指引再次来到诊疗室，琥珀解冻的手艺冉茵当仁不让，当即道：“哪里挖出来的古董？看着琥珀的厚度，封冻百余年得有了。”
　　库施想着冰夷和这人比较有共同话题，一转头冰夷看冉茵的眼神，那是相当不善。
　　“妥妥琥珀病原瘢预定。”冉茵浑然不觉，拧眉看着医生解冻，那医生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库施的琥珀封冻在简单医疗环境下，解冻时间竟然被控制得相当精准，舰队医师当场要请人给顾况指挥官会诊。
　　库施可不敢想黑市医生给顾况解冻的场面，舰队医生骇然惊吓到，再次确认库施的体检情况，再三确认皇帝身上没少点零零碎碎的东西。
　　黑市医生似乎也是有职业道德的，莱茵的准则是：不给钱，不给动。专治琥珀封冻……活人不医。
　　反倒是昆古尼尔的舰队医生，拒绝为冉茵带来的琥珀女孩提供救治。
　　“根据帝国琥珀禁止令，民间私自流通的琥珀救生舱有三禁止原则。”医生没有负担地拒绝履行希波拉底誓言：“不打捞，不解冻，不医治。”
　　冉茵很愤怒。
　　库施·奥西里斯没有责备舰队医疗组，他也没想到，那女孩竟出身帝国，转圜道：“她在进入琥珀救生舱前，不可能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帝国皇帝如此说道。
　　琥珀封冻是紧急状态下保存人体的极端手段，琥珀封冻时，细胞缓慢失水脱水失活。
　　从琥珀封冻中唤醒人体过程同样缓慢，解冻程序艰难繁杂。
　　以纯粹经济意义去评价，救援一个被琥珀封冻的人类，所付出的成本，超过一个普通人终生制造的社会价值。
　　然而琥珀仍作为军方紧急维生手段，盖因生命无价之缘故。
　　但在私人消费领域，琥珀封冻却成为规避战争的手段。
　　琥珀救生舱被高价购买，而当军方将救生舱紧急打捞保护，统一唤醒后发现。
　　——被打捞唤醒的，只是没有参战避难人群。
　　战争难民，本应被军队保护撤离。
　　但在同等条件下，军队优先打捞保护琥珀救生舱：这却是军方对奋战同侪应尽之道义。
　　私人琥珀救生舱兼具卑下的机会主义、与挤占战时医疗资源的两重恶意，在帝国被明令禁止。
　　此禁止令在海因兹皇帝执政期间不曾被更改，库施·奥西里斯也不认为禁止令有被更改废止的必要。
　　舰队医生向皇帝致礼：“我拒绝救治这些妄图站在干岸上，苟且偷生的怯弱之人，还请您谅解。”
　　奥西里斯颔首，冉茵猛然看向银河帝国皇帝。
　　奥西里斯装作没看见，低头看舰队医生给顾况开具的危重通知。
　　“帝国蔑视人权，原来是真的……”冉茵这话声音未落。
　　库施嗤笑，立刻反驳：“难道联盟不是这样吗？”
　　“联盟猎场，琥珀走私。”奥西里斯提示道：“联盟亲自为猎场背书，联盟星域内，琥珀盗猎团伙猖獗。”
　　库施偏头看向血琥珀中的顾况：“就连联盟十一舰队前任指挥官，他的救生舱都能被走私盗猎团伙截获……”
　　“联盟认为帝国的琥珀禁止令有违基本人权？难道联盟是真的没有办法、联盟兵力已经孱弱到连武装走私黑船都无法震慑，这才放任了星域内无数‘猎场’自由扩张？”
　　冉茵被帝国皇帝的诡辩之词说服，呢喃：“啊，竟然是这样？”
　　奥西里斯看着冉茵十分矛盾：这不良医生常识缺乏、又傻又天真，思想路线一带就偏。
　　居然能顺遂活着，还人到中年？
　　“你年纪到底有多大，基因修正过几次？”库施怀疑道。
　　“一次没做过，忘了还有基因修正这档子事……我以为得在那破地方待到老死来着。”冉茵悻悻然。
　　吃了一惊的反而是帝国皇帝，奥西里斯反问：“你真不知道，那女孩看着一小只，基因修正档案老厚一沓。”
　　“她年纪比你大老多？”
　　“不是吧……”冉茵，他像涅墨亚一样自闭。半天后，皇帝到奥德修斯舰一个来回。
　　·
　　昆古尼尔的履带通道，复杂地像是交叉迷宫，冉茵刚才按图索骥再次回到医疗室。
　　琥珀解冻过程不能中止，被封冻的那人仍是躺在那里做人体标本，琥珀封冻层打薄不少。
　　竟然是联盟的军人，冉茵再看一眼昆古尼尔上随处可见的双头鹰标志，什么情况？
　　冉茵道：“那女孩……女人，快要死了。”
　　无照行医的冉茵道：“肺水肿外加内脏衰竭，她在琥珀里被封冻数十年，解冻只用了两个宇宙时，琥珀凝胶物质充斥脏器血管。”
　　“舰船上的氧气含量多少？”冉茵问。
　　“百分之二十点零五。”首先给出确切答案的是冰夷。
　　冉茵很久没在氧气充足的环境下生活：“下面的生活区，空气含氧量只有这里的五分之三，她的贫氧肺在这里被诱发肺部积液。”
　　“她会死于窒息。”冉茵预判道。
　　冉茵三番五次借医疗舱，皇帝即将徇私枉法配给一台医疗舱给冉茵，被拒绝了。
　　“我又不是医生，”冉茵怪诞：“我想过了，既然是你们自己的医疗组见死不救，那么也不干我事。”
　　“你、不是医生？”奥西里斯一字一顿，后悔早早扔掉自己的健康报告，此刻他整个人都不大好。
　　“但琥珀封冻方面我是专家。”冉茵冷冷道：“想起欠我多少服务费没有，琥珀解冻的价格不低。”
　　冉茵自顾咬着手骨思索，“你名字假的，军衔总是真的吧……”
　　奥西里斯矜持地嗯了一声。
　　“找个实验室将那女孩——女人！安置一下，你们帝国禁止令我不管，但我昨天给那女的注射了一针治疗琥珀病原瘢的药剂，想研究下药物反应。”
　　冉茵眯着眼睛，“她说她的姐姐被我的药给治好了，该死的，她最好别是在骗我！”
　　库施·奥西里斯将顾况的诊疗结果给冰夷，连带危重通知。
　　与冰夷对视一眼，帝国皇帝锐利的目光投注到隔离区间内。冰夷接到的诊疗结果明确道：无法避免琥珀残留，尽力适度减除琥珀瘢病变范围。
　　冉茵不耐：“你看他半天有什么用，他都冻缩水一块腊肉了……”
　　“琥珀原瘢是不治之症。”皇帝对冉茵说了实话：“他是联盟十一舰队指挥官，自G.E.2911年被琥珀封冻。”
　　“你确定你的药剂，能治疗琥珀原瘢？”
　　“能……大概可以？”冉茵愕然：“十一舰队，谢普澜指挥官前面那个……顾况？”
　　皇帝以为无证中年“医生”又是与冼致知一样，是联盟十一舰队的粉丝，冰夷却诧异，骤然在冉茵这里听到顾况的名字：
　　人类群体记忆是短暂的，就连谢普澜，在联盟，近年来也很少被提起了。
　　奥西里斯叹息感佩。
　　冉茵又道：“有报酬吗？”
　　“……不计代价！”皇帝哽了一下。
　　冉茵不禁莞尔，“那好的吧，提前谈好报酬，我要求的报酬倒是也与十一舰队有关。”
　　“十七年前，联盟情报部门从我这里拿走一只特殊毒剂。”冉茵紧抿着的唇焦躁颤抖：“联盟情报部以此毒暗杀法恩·夏格朗，他也不是什么顶重要的人物，你们也许并不知道他是谁。”
　　奥西里斯：“……”
　　冉茵全然感受不到奥西里斯的失语，仍是继续说道：“那只毒剂叫做‘朱庇特’，是研制来给喀迈拉投毒的。居然被他们用来杀人！”
　　“竟然还错杀了……哈！”冉茵在诊疗室内，叙述这些年来萦绕在他心头，匪夷所思的噩梦：“他们误杀联盟十一舰队指挥官，谢普澜。”
　　“就在十七年前，我的实验室被联盟情报部门控制，他们绑架我从联盟首都提尔星直接到NGC7023星空门前，联盟首都星系部队将炮口对准十一舰队旗舰！”
　　“十一舰队后来如何了？”冉茵问。
　　诊疗室死一般寂静，奥西里斯深深看冉茵一眼：“除谢普澜之外，无一人伤亡，十一舰队跃迁至英仙座。”
　　“合众联盟星域被割裂，英仙座自由行星联盟在十七年前独立。”
　　“没人……跟我说起这些。”隔离区间内医疗组忙而不乱，警卫在诊疗室外守候，冰夷与奥西里斯定格住一般。
　　冉茵略有些失望，勉强道：“十一舰队与联盟之间的事，与帝国也没什么干系，而我要求的报酬——把我送到英仙座？”
　　“还有，在帝国内部公布谢普澜的死因。”冉茵让步道：“我要这件事被人知道，如果主流媒体不允许报道，哪怕只是野鸡小报也无所谓。”
　　奥西里斯压抑着声线，缓缓道：“你去英仙座做什么？”
　　冉茵耸肩，“找能给小谢指挥官讨回公道的人，访问一下十一舰队的将领们？”
　　“但既然十一舰队就死她谢普澜一个，估计也没什么人给她记仇。”冉茵不乐观地设想，“……也许什么也不做，就在英仙座好好活着。”
　　“这样……”奥西里斯终于，勃然大怒！握拳砸到硬实的桌面上：“莱莫！”奥西里斯喝道：“我们连同英仙座联盟——”
　　“陛下，”警员冒冒失失进来，打断道：“莱莫上官不在。”
　　奥西里斯转身，身后却站着面若寒霜的冰夷。“我去通知壬克西副舰长、艾尔曼斯队长立即返航。”冰夷道。
　　“你……陛下？哪里的陛下，边缘星系土皇帝，还是……南十字帝国？”
　　奥西里斯缄默不言。
　　冉茵磕巴一下，大喘了口气——含氧量充足的空气：“那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需要知道一下，十七年前，联盟追着一艘帝国运输舰打|炮，栽赃帝国阴谋杀害谢普澜指挥官。”
　　皇帝与冉茵对视半晌，突然道：“说起来你们也许不相信，我当时在那艘运输舰里。”
　　冉茵：“……”
　　“合众联盟凭空构陷，我无法自辩，所幸法恩·夏格朗相信那不是朕做的。”奥西里斯按着冉茵肩膀：“只是没有证据。”
　　他把人证——冉茵抓在手里，“冰夷，将他一并带去英仙座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