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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愿您健壮,以期再见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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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荣誉双头鹰旗舰、奥德修斯舰的主脑已经静默了近半个世纪。
海因兹皇帝逝去之后,它关停自己的语音发生器。即使是帝国元帅,在这艘旗舰上,也只能用自己的专属机甲贝努鸟间接传递命令。
帝国元帅齐安诺,为人孤高不恭,他对海因兹皇帝直言:“帝国皇权置于过高的位置上,必自绝于人民。”
齐安诺曾经驾驶贝努鸟在行星表面作战,行星防空层外将喀迈拉尽数斩杀,没有一只喀迈拉能活着入侵到行星地表。其机甲因此著名,被称为“永不落地的贝努鸟”。
先帝国皇帝、“铁骑狂王”海因兹,他无疑接受了齐安诺的谏言,终其一生奉行“与其撤退而失败,不如前进而失败”的战术。海因兹皇帝驾驶名为“铁骑”的双子机甲,永远身先士卒。
荣誉双头鹰舰队名义上的掌控者海因兹,以及帝国军权的实际操控者齐安诺,都有自己的专属机甲。显然,铁骑与贝努鸟在帝国军事史上较奥德修斯更为著名,也具有被直接扩容至舰船级的能力。
然而奥德修斯仍然稳稳占据着荣誉双头鹰旗舰的位置,库施不禁疑惑:为什么?
登上奥德修斯舰的冼致知无比兴奋,“奥德修斯!齐安诺元帅用过的旗舰!”冼致知是来帝国追星的……追齐安诺元帅,帝国无双之将星。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帝国元帅他是全民偶像,用莱莫的话说——不仅人设经典,还是美强惨的典型。
库施不是很理解冼致知和莱莫所推崇的,那种“残缺美”。
“《银河机舰Flag》记载,齐安诺元帅一生有三大不可弥补的遗憾:第一是伊什塔尔堡沦陷之日,他不在伊什塔尔;第二在他妻子遭遇不幸时,他未能赶到他妻子身边;第三,帝国皇帝亡故,他受命远征离开南剑州。”
小迷妹冼致知如数家珍。“我们都猜测‘伊什塔尔堡’是什么地方,联盟资料库一查一个404,帝国元帅从不避讳,完全不带怕的。”
库施好笑,“你在柜子里贴齐安诺的等身海报?”
冼致知被戳破少女心:“你怎么知道?”
“莱莫也贴。”库施竖起食指与冼致知说小话:“被齐安诺元帅看到过,突破廉耻度。后来没再贴海报,改用元帅的专属应援色。”
“贝努鸟的金红色!”冼致知抢答,“所以昆古尼尔才被涂成一只岩浆怪吗?”
小魔女思路清奇,昆古尼尔没被叫做岩浆怪之前,库施觉得昆古尼尔涂装无比炫酷,被冼吱吱叫破之后,库施横竖看着昆古尼尔……不就是一只胖头岩浆怪!
奥德修斯旗舰也不在帝国密档记录之中,奥德修斯一度只是海因兹皇帝的私人舰船。帝国军部的财务报表上,甚至没有列出奥德修斯武器系统的维护支出项。
库施以为,齐安诺元帅为节省开支,裁剪奥德修斯的维护费用。
毕竟海因兹皇帝曾口出狂言,“倘若喀迈拉已突破至旗舰之前,本舰没有反抗的必要”。
在长达两百多年的服役期间内,奥德修斯武器系统竟然真的从未启动过——也因此,使得奥德修斯在帝国军方,凭空成就了一大不可思议的传奇。
库施与冼致知、狮鹫277登上奥德修斯。舰船外,转移防护装甲整整在奥德修斯表面铺满三层。
一层转移装甲是“我非常有钱”的代名词,三层转移装甲……“我很怕死”?
“帝国皇帝住保险箱?”冼致知被三层转移装甲震撼到无话可说。“奥德修斯的武器配置得被海皇加强成什么样子……”
“海皇?”库施问。
“在联盟,海因兹皇帝简写昵称就是海皇!”
库施·奥西里斯噗嗤一笑:齐安诺元帅也是想太多,在与海因兹皇帝讨论将帝国皇权至于何地的问题上。
冼致知猛点头:“英仙座联盟从不辖制民众言论,元帅万岁海皇赛高什么的随便乱说……帝国不能讲的嘛?”
“言论自由,皇帝本人没有意见。”库施坦率道:“莱莫就明确表示,他是以帝国元帅的旗帜为荣耀,才勉强奋战至今。”
库施身边的随员全身一震,脸上的表情好险绷住了。
提到军权,即使是在自由联盟也是敏感话题。“所以我得给你们莱莫上官升职加薪,”库施安抚随行警卫:“不然莱莫分分钟跑回老家开小餐馆面包店。”
“空巢皇帝留守费罗科德皇宫,啧啧。”冼致知想到库施孤单一人手握权杖坐在王座上,冠盖辉煌斯人憔悴:“吾儿不孝、晚年不详、凄凄惨惨哦!”
库施抬手一个脑瓜崩儿敲过去。
冼致知中招:“……库施papa,奥德修斯中控没有加载武器面板?”
库施调用指挥权限,安全指标类库存项目显示:荷载容量不足百分之一。
指望奥德修斯发声是不可能的,“吱吱,麻烦277扫描舰船武器配置。”库施道。
狮鹫277变成小挎包漂浮在冼致知身侧,277当即道:“没有……配置武器,奥德修斯十分异常,它没有武装。”
库施语音呼出奥德修斯武器库仓储:占据库存百一的并不是一般常用抛射填充物、磁轨炮损耗零件。
见底的仓储清单上,陈列着一堆消防喷雾、能源盒和几把射线枪。
……这根本就是一艘缺乏火力武器配置的空舰。
冼致知:“海皇和元帅他们唱的一出空城计?大发!”
库施·奥西里斯哭笑不得,海因兹皇帝用这样一艘旗舰为帝国奠基不说,齐安诺元帅居然也敢驾驶奥德修斯,陆续打完长达一个半世纪的星际远征?
小谢指挥官总是痛批风暴枪骑兵作风蛮暴,库施不忿,真该让她亲眼见识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作风蛮暴”。
“既然奥德修斯这幅样子两百多年都没出事,也就不会非得挑在G.E.3004年、此时此刻故障沉没。”冼致知安慰道:
“库施PaPa,这主要看人品呢,不然也是因为你上辈子真的毁灭了银河系?”
库施抬手,冼致知脖子一缩。
“给她找间休息室,”库施招来随行警员,扳着冼致知肩膀走上传送履带。“277要随时跟着你,嗯?”
警卫用冼致知身份资料开休息室门禁的权限,想不到竟然刷出一张……联盟A级通缉令警报!随行警员举枪防卫!
冼致知不耐烦,“我睡在277的驾驶室好了。”
库施正顾自推着冼致知在履带上漫步,警卫举枪时,277骤然跃起!
——擦过枪管时将空间折叠。警卫的枪械被277吞掉!
“陛下!”警卫大喝一声。
“怎么了!”库施吓一跳,“……通缉令。联盟动不动发通缉令,哟,还是A级!”
“海因兹皇帝也被联盟发过A级通缉令,”库施与有荣焉,鼓励地拍冼致知脑瓜顶,弹压下警卫:“不用紧张——”
警卫:……
277主脑悬停在半空,疑似卡机。冼致知:“然后呢?”
“海因兹皇帝顶着那张通缉令,建立了帝国。”库施喂给冼致知一碗毒鸡汤。
冼致知目瞪口呆:“海因兹?‘从苍天那里取得了雷电,又从暴君那里取得了民权’的海因兹皇帝陛下?”
“难道还有另外一个建立帝国的海因兹?”库施挑眉。
传送履带到达休息区,第一个房间,“这里是先皇帝陛下在舰上的住所。”警卫提示道:“噩耗传来后,只有元帅亲自进去整理过。”
库施一怔。费罗科德皇宫被篡夺日久,海因兹陛下与克莉丝汀大公曾经生活过的痕迹已被清理掉。
元帅掌控军部后,变更机甲贝努鸟为航舰常态,将奥德修斯舰与帝国王权同时交还到库施·奥西里斯手中。
“这是海因兹的奥德修斯。”交还旗舰时,元帅他如此说道。
并不是将奥德修斯作为军权象征,而是作为海因兹皇帝的遗物而归还吗?库施幡然领悟……元帅的言语风格实在是太过于简断。
年轻的帝国皇帝与元帅之间,并不是像与莱莫那样配合默契。
况且如若不是元帅将基因证明甩到奥西里斯眼前,库施·奥西里斯与海因兹皇帝其实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
——不对!海因兹皇帝执政后期,频繁出现在风暴港……十一舰队艾尔曼斯、壬克西、冼星灵等人数次受邀出席海因兹皇帝的冷餐会。
十一舰队与南十字帝国往来甚密。
更早些年,谢普澜甚至在帝国南剑州,给库施·奥西里斯做过一段时间的音乐课家庭教师!
那位小谢老师,连五线谱都不认识,众多管弦打击乐中,只会吹单管爱尔兰哨笛。而十一舰队前任指挥官顾况,他在NGC7023星域对着浩瀚星空吹了百多年哨笛!十一舰队是个人……就会吹哨笛!
库施初初站在海因兹故居前,忐忑憧憬,又突然想到,自己竟然被他们联手骗过几十年!
忐忑化为悲愤,库施·奥西里斯将紧闭多年的门扉猛然推开。
奥德修斯舰内空间封闭,无风无尘,海因兹皇帝生前这里是什么样子,现在也维持原状。时间在房间内暂停流逝。
齐安诺元帅有些轻微强迫症,元帅权杖被他拿在手里,永远垂直倾斜三十到四十五度。元帅独居多年,但据说元帅的家务水平相当不错。
这间“休息室”,怕不是能逼死强迫症——
满地乐谱手稿,抄写到第几百几十页的花名录,特别多的纸质书籍。“元帅整理过这里?”库施怀疑道。
随行警卫:“所有书籍……齐安诺元帅把每一本书都摆上书架,用重力夹固定住。”
所以之前有几万本没被固定的书籍,在这个房间里。每次奥德修斯侧翻转向,几万本书长了翅膀一样在微重力环境下起伏飘荡?
警卫同情道:“为整理这里的书籍,元帅把小半年多的时间都搭进去了。”
所有书籍被排列在一面墙壁上,墙壁高十数米,这不是一间普通的休息室。书墙对面,一架完整且贵重的古董管风琴,顶天立地,嵌入墙壁。
这不是海因兹皇帝他住不住保险箱的问题,而是……也许奥德修斯本身,就是为这台古董管风琴量身定做的“保险箱”?
库施附身,就地拾取一页乐谱。
帝国“曼施坦因”王朝,颠覆“比厄”王朝而建立,海因兹,他是比厄家族皇室的第三个孩子,“曼施坦因”只是海因兹从他昂长的中间名上截取的一个姓氏称号。
海因兹的兄长克里斯·奈尔·比厄,作为帝国皇太子,宽忍优容。海因兹他还有一位姐姐,也即是库施的生母克莉丝汀大公,这位女大公性格格外热烈奔放。
海因兹仅是比厄王朝第三顺位继承人——备用品中的备用品。
他不受期待,不受限制。海因兹自由生长到成年,在音乐领域展现出非比寻常的天赋。
除去曾给长姐写出《风中女王》这类捎带有恶趣味的乐章,帝国军乐、恢弘壮阔的《季风进行曲》也是海因兹的代表作之一。
“比厄王朝举国的宠爱方能诞育出如此自由不羁的灵魂。”海因兹的音乐才能超越时代,足以令他载誉星际。
但是,伊什塔尔堡沦陷前夜,帝国皇太子搭乘的提督舰被来自后方的火线贯穿,舰船残骸随即向一颗巨行星坠落,被行星引力撕碎。
海因兹的人生锐角转向,骤然脱轨。
库施折叠起左手乐谱手稿,拾起一张海因兹皇帝亲手抄写的名单。
海因兹取得南十字帝国皇权之后,着手调查克里斯皇太子被谋杀一事。果不其然,阴谋揭露时,证据指向了其他的帝国贵族。
南十字帝国没有废除死刑,但在杀戮惩治帝国贵族之前,仍需要皇帝亲自签署文件,剥夺犯罪者的贵族身份。
海因兹皇帝是一位伟大的独|裁者,他决定削除比厄王朝时期、旧贵族因循守旧的制度沉珂,推进宪政改革。在人人平等的基础上,废除帝国贵族“免除义务兵役”之特权,建立军国荣誉制度。
“帝国现在推行宪政改革,重新立宪,也是要重新确立海因兹执政时期的宪法?”冼致知捡拾起一沓名单,“联盟官方只报道‘帝国立宪’,好多人以为篡位的帝国派系贵族完全废止了宪法。”
“但是海皇干嘛抄这么多人名,练字吗?”冼致知把分拣的名单交给277,页码模糊排序,已经被排到八百多页了。
“废除帝国贵族身份,有两种方式,一是议会出台法案,二是由皇帝书写名单,敕令直接剥夺。”库施·奥西里斯是通过议会协商,以军事荣誉制度代替帝国贵族制度。但库施记得,海因兹也是走完了议会决议流程的。
“议会法案出台至少需要六个月,经历三次意见征集和质询会议,海因兹皇帝可能觉得比较麻烦?”
277分拣到第八百一十八张名单,这名单抄写到一半,海因兹皇帝手书:“抄不完的,名字一个比一个长,居然比朕的名字还长,朕放弃。”
名单最后被画上一个硕大的休止符。
冼致知捂着脸颊,“怎么办,海皇好可爱,想粉他!”
“库施papa你不要拿海因兹皇帝的高光时刻感染我,我还是要做元帅唯粉的。”冼致知深吸一口气。
“元帅是活生生的,海因兹皇帝是过去时!”冼致知强迫自己认清现实,“你也分享一点海因兹陛下的黑历史呗,助我脱粉!”
“历史由胜利者书写,胜者为王。”库施残酷而无情:“小吱吱你用后脑勺想,他怎么可能会留下自己的黑历史?”
……277从纸片堆里挖掘出一本薄薄的相册。
库施翻开相册第一页:铁骑双子并排看向镜头。
第二页空镜,定格的喷泉、午后阳光、海棠行道树,场景莫名有些熟悉。
再次翻页……库施见过这张相片,在至圣先师旗舰、谢普澜的私人电子相册上。
海棠树下,女孩裙角坠着粉白海棠花,站在喷泉狭窄的石台边沿,与少年追逐打闹。那少年头发卷曲,咧嘴大笑,一脚踩空摔进喷泉池。
冼致知:“海皇真直男审美,铁骑被拍得好傻。但是铁骑他们抓拍技术不错啊!四脚朝天的幼齿海皇可还行哈哈哈……”
地下机甲竞技场,谢普澜抱着因高速数据传输,微微发热的涅墨亚光脑。
作为交换,长刀被莱莫借去,暂时支撑他疲惫的身躯。
留在地面的风暴枪骑兵原地休整,莱莫也要跟去寻陵光。
昆古尼尔于高空摄影,航拍地面影像传给莱莫一看,标志性建筑物一栋没有,基地与猎场周围遍布废墟。
“猎户大街,音乐喷泉……”莱莫通讯器一丢,躺平在机甲竞技场上,“我预感地面侦查机完全没有用,咱们需要的是专业考古队、遗迹探险家。”
“陵光不能给我们发实时定位吗?”星际战场最可怕的情况就是失联,莱莫有气无力,慢吞吞道:“别说是‘猎户大街’,你们抬头看星星,猎户座在哪儿呢。”
壬克西拍打吸尘器形状光脑,密弥尔不言不语好一会儿,神经粗大的壬克西以为密弥尔已经无聊到待机了。
艾尔曼斯:“ 打完喀迈拉之后就没给陵光补充能源,宇宙量子通信能耗巨大,陵光还将整个银河系做了拓扑分析。”
陵光变身微型错金珠,正贴在密弥尔下面吨吨吨吸取能源,为了提高能源传递效率,密弥尔主脑暂时被陵光劫持。
“这把刀,上面还有字?”莱莫提刀,触摸到一行方块字。“正什么什么,四方。反面也有,撕——”刀刃白进红出:“它怎么是开刃的!”
莱莫拿着长刀半晌,也没见有人递刀鞘给他。
艾尔曼斯讨要长刀:“帝国三军指挥刀不都开刃的吗,小莱莫你说你蠢不蠢!”
莱莫不给,淌着血喂了刀刃,反过来继续念,“正……四方,作什么兵?”
“字都不认识几个!”壬克西抬手抢过……正反面一转,又抛给艾尔曼斯。艾尔曼斯接过……尴尬,他也不认识,难道还得让狮鹫给翻译一下?
壬克西蹭鼻尖,肩膀挨着艾尔曼斯,让去问那女孩:“不懂就问嘛,不丢人!”
谢普澜只管抱着涅墨亚,想到陵光机翻“公无渡河”的时候。
“这两行是刀铭,表里兼具。表铭‘戎兵殷作器’,里銘‘正域彼四方’。”谢普澜道:“古地球文字,几千年没人用了,不认识就不认识罢。”
“虽然这把刀是历史名刀‘乌鸮’的仿品,但也是开刃的实战刀,不是什么工艺品。”
“工艺品,是什么?”莱莫翻身起来,端正问询。
谢普澜接受的古典情操教育也只比莱莫几个稍好一点,她仔细斟酌出一个比较恰当的回答,“比如荣誉双头鹰旗舰奥德修斯,就是一体工艺品,远远看起来是一艘旗舰的样子。”
“但奥德修斯从未经历实战,也没有加载武器系统。观赏价值远远大于应用价值。”
莱莫原地石化片刻,径直蹦起来:“……奥德修斯没有武器系统?!”
壬克西也是舰船指挥官,闻言道:“奥德修斯舰,还真是……从来没见它开火,但是也不至于连武器系统都不加载,齐安诺和铁骑狂王不要命吗?”
“你们帝国元帅,齐安诺还健在呢?”谢普澜问。
莱莫点头。
谢普澜掐了会腰:“琥珀原瘢,高危重症,海因兹一身琥珀瘢只剩一张脸能看,他还敢开机甲上前线,不是不要命是什么?”
“小莱莫你先别激动。”谢普澜话没说完:“齐安诺原本远征之后就要退役的,这会儿还当着他的帝国元帅,怎么,重伤都不许人下火线?”
“同样的病,齐安诺自己的命也是不要了。”
——十一舰队用“巡逻任务中”替代“战斗中下落不明”,即使明知希望渺茫,仍愿意相信等巡逻任务结束,下落不明的人会重新归队。
茫茫宇宙中,航线交汇之时,十一舰队指挥官屡次对帝国元帅问候道:“愿您健壮,以期再见之日。”
就是“看你病得不轻,有病赶紧去治”的意思?
莱莫一掐掌心刀口血痕,强作镇定:“——元帅也有那种病?琥、琥珀原瘢?”莱莫盯着谢普澜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她的谎言与破绽。
但谢普澜没有,也许是死后苏生的情绪剧烈激荡,谢普澜全然不像以往在十一舰队时的委婉,她不再试图规避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