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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黎明光辉永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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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密弥尔,它以舰艇为外部主形态,精准形态变换比之狮鹫远远不如,密弥尔慢吞吞给壬克西吐出一小只火焰喷|射器。
壬克西戒烟一百年,这把点烟器不知扔在密弥尔舰船的哪个角落里,难为它能找到。
谢普澜割开脖子上的电磁套圈,刀刃光辉流转,在壬克西背后手腕上比划。
“哎喂喂,这刀是不是有点长,沉不沉?咱换把水果刀成不!剪指刀有没有?”
讷多废话,绳子已经断了。
两百多斤还是个宝宝吗,屁大点事炸毛。谢普澜收刀还鞘,壬克西把密弥尔夹带回胳膊下面,稀奇道:“呦,真是把刀,刚那会儿还以为就是根棍儿。”
狮鹫机甲激光排线瞄准射击,异形的枪管被熔断,纷纷缴械。此时艾尔曼斯才费力爬上狮鹫驾驶位喊,“放下武器!”
一地弹夹分离的枪管,异形微弱的人数优势对上狮鹫无可比拟的强大威慑力。当先给壬克西递烟的异形牙齿上下磕碜,“投降!我们投降!”异形头目将谢普澜往前推,“这货我们不要了,送给两位……”
谢普澜摁着鼻翼,伊什塔尔的空气过于寒冷,恒温防护服正在失效。
壬克西将异形提溜起来,“行啊,贩卖人口判二十年,正好落咱手里,好叫你知道监狱是咱自家开的嘿。”舰队有一批解除中控人工智能的退役舰船,被壬克西拖到厓山空港外改建成太空监狱。
一地异形被狮鹫围在一起,谢普澜倚着狮鹫腿部装甲,“让他们带路,带我们去基地。”她声音细脆,被狮鹫收声传递到驾驶舱内部。艾尔曼斯听到,狮鹫机甲疑惑地垂下鹰首。
“外面太冷。”谢普澜环臂抱肩,呼出的气息在防护服隔离之外结成霜雾。谢普澜问,“有吃的吗,我饿了。”
狮鹫的操作台画出一道绿色箭头,指向机储小冰柜,小冰柜里只余一堆冷藏药品、两盒营养针一扎啤酒,一包几个月前拆封的辣味豆皮。
艾尔曼斯吞口水。
“食品细菌微生物超标,”狮鹫伸出光缆将豆皮扔进回收容器,自动识别为不可回收垃圾,豆皮当即被无害化粉碎清理。
壬克西把异形踹地翻面,几脚踹到狮鹫前方的直行道路上,狮鹫将射灯打开,前路一览无余。
异形看到谢普澜,倒退两步。
女孩的一双眼睛,明亮又无辜。
异形们交换眼神,全部惊诧摇头:这女的我们不认识啊!
“两位大哥,这人……她不是我们基地里的,”看到谢普澜脖子上挂着身份卡,异形们改口:“失误,失误!抓错人了!她大概是我们隔壁‘猎场’里跑出去的……”
壬克西夹着密弥尔,掐着腰,“怎么,基地不欢迎我们?”
异形们挤挤挨挨,在狮鹫巨大的阴影中连连摆手。
谢普澜忍不住一笑,所有异形回头看她。基地、猎场?哪里来的非法团伙组织,在伊什塔尔随便撒野。浅笑转折成蔑然。
长刀一划,谢普澜驱赶异形小头目。狮鹫重新变回没有存在感的扁圆光球,又被艾尔曼斯捏成一把蝴蝶|刀甩来甩去。
密弥尔在中间一蹦一蹦,壬克西跟在最后,“我们为啥跟她走?”壬克西眼瞅着那些异形人,且“基地”名字听着就没有牌面,不如“猎场”。
前联盟第十一舰队副指挥官壬克西,智商不能说不够用,但技能面板全部点亮在有限的战术战略层次。
壬克西擅决断而不擅谋略。
艾尔曼斯深知在某些无关大局的事情上,这位两百斤的宝宝不可指望。“胸大无脑唉,”艾尔曼斯叹气,“你还能记得涅墨亚吗,它哪儿呢?”
壬克西发懵,涅墨亚掉坑里了!转头就要往回跑,被艾尔曼斯拦住。“涅墨亚在她手上。”
异形捉到那女孩时她并不抵抗,与狮鹫本体对峙也完全没有惊讶、崇拜之类的情绪波动。
一米多长的刀在手中收放自如,涅墨亚一颗暂时无法转变形态的玻璃球,被她顺手塞进裙子口袋里。
什么时候五维折叠空间变成人均一个的平价日用品了?
艾尔曼斯刚才在狮鹫内部时想到,狮鹫这样的机甲,折叠后可以塞进密弥尔的五维空间。这是因为密弥尔本体是舰船,空间折叠技术复杂,空间更宽裕。
她的小裙子里是能装下整个宇宙吗?艾尔曼斯确定,女孩随身携带有一台折叠空间大于涅墨亚机甲本体的机器,或许仅是功能简单的空间折叠钮,或许和壬克西一样……是密弥尔一样的舰船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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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墨亚被微型核爆推出的高温弹头命中,致使外层装甲物理熔融,但核融合炉在设计最初为避免误伤,核弹推出后立即空爆。
辐射当量比核弹直接命中小得多。
即使如此,救生舱弹出时,操作台上的盖革计数器已经爆表——
NGC7023星空门前的一幕幕在库施记忆中闪现,十七年后的库施·奥西里斯再次被同样的无力感裹挟。不,与喀迈拉百战完身,库施不能相信涅墨亚会陨落在区区报废的人工天体上!
即使这里是伊什塔尔。
登上南十字帝国皇位后,埋藏在银河万亿星辰下的汹涌暗流于厄俄斯之心脏南剑津、费罗科德皇宫政事厅中轮番展现。
曼施坦因王朝尘封已久的秘档被摆上年轻皇帝的桌案。
这其中就包含有小谢指挥官的一份。
谢普澜出身伊什塔尔,G.E.2770年,伊什塔尔堡重力轴心在战争中毁损,谢普澜的救生舱被抛射于茫茫宇宙,漂泊整整六十年,到达合众联盟英仙座星域。她被救援,之后就读于新佛罗伦萨天文测量科学院。
小谢指挥官的求学生涯与军队是两条平行线,然而根据联盟《民用机甲限制法案》,不允许配备火力系统的机甲被普通人持有。谢普澜没有放弃陵光执明的所有权,毕业后的谢普澜选择进入英仙座第十一舰队,任驻地宇宙气象观察员。
她兼通文理,在天文测算与宇灾研究方面颇具长材。
直至后来陵光在宇宙战场锋芒展露,谢普澜旋即被调任机甲驾驶员、机动部队作战指挥、护卫舰舰长……第十一舰队指挥官。
一个人五官条陈、再标致也有限度。岁月星光如流水般划过她的面颊,深空战场,重力缺失的航舰生态赋予谢普澜一种静力沉稳的姿态。
在数次战争与生死的边界线,谢普澜对库施说起过。死亡并非不足以畏惧,但留下的人也不必过于悲伤。
对于已经死去的人,身后诸事其实已经与之无关了,对于留下的人,只要最后打赢喀迈拉,就足够解除一部分为之死去的人的遗憾。
人类赢得了喀迈拉,但战争并未因此结束。南十字帝国与银河那端的合众星系联盟,战后也一直处于摩擦动荡之中,库施想起谢普澜讲过一个冷到宇宙零点的笑话:
“我们为什么把更多士兵源源不断送上战场?当然是为了减少士兵们的牺牲。”
可笑。
库施·奥西里斯在三年前握住银河南十字帝国的权柄,银河帝国……星域浩瀚、幅员辽阔,帝国流亡势力罪行累累,以至于在废弃行星、宇宙边角中。
库施不得不为帝国流亡军承担起所有污名。
“你是帝国的军人,”冉茵把库施·奥西里斯安排地明明白白,“打死她姐姐的也是帝国军人,你给她戳一刀又能怎样?”
手术刀被冉茵塞回女孩鲜血淋漓的手心,握着刀的女孩意外找到安全感,她停止颤抖。
八棱海棠芯片卡也被冉茵拿给库施·奥西里斯。
“基地是帝国军建立的琥珀走私组织,基地隔壁前几年又多了一家’猎场’,背后势力靠着联盟,天下乌鸦一般黑。”冉茵愤懑。
库施把帝国军单独摘出来,“走私和盗猎琥珀的是帝国流亡军。”
冉茵点头,“都一样,你们来都来了,顺便把基地核平一下?你们人多吗,核平完基地再核平下猎场够用吗?”
为了和平而清净的世界!
“你说,他们用伊什塔尔待机的重型机甲打赌博赛?”库施扣着海棠芯片卡,这张芯片卡不出意外是小谢指挥官同款。
“嗯,女孩子站在那些大家伙下面,开机甲对她们扫射。按照你说的……因为身份识别卡连带的生命救援机制,大家伙们就会自动开机参与进机甲搏斗中。”
自冉茵明白重型机甲内部其实没有驾驶员,它们的战斗行为源于程式设定的自主救援——冉茵觉得基地和猎场的人类越发地恶心了。
恶魔比画像中的可怕,人类的罪恶比想象中更为深重。
“它们在这破地方待机,因为损伤严重,一部分重机已经不能自主行动?”冉茵紧紧咬住牙齿,“持有芯片卡的女孩被杀死,那些大家伙一动不动的情况也常发生……难怪。”
库施摸索着八棱海棠的压花,“为什么是女孩?”
琥珀走私是人口买卖,男女老幼以及数量占比较少的变性人应当都有一些。
“因为黎明女神。”冉茵在坠落伊什塔尔前是联盟公民,但对帝国基本了解。
“搞出变态机甲赌博赛的最开始是基地,帝国……流亡军为吸引眼球,把女孩们打扮成舞会皇后,粘一对假羽毛翅膀。”展示珍兽一般地驱赶到大擂台中央。
“基地还给她们冠上知名度很高的宣传‘代号’——黎明女神。”
银河南十字座帝国首都星系,厄俄斯星系,源自古典纪元神话传说中一位女神|的名字。
黎明女神厄俄斯,象征黎明、希望、与广阔的天空。
“黎明光辉永在”是帝国传统祝福之语,语意翻译到联盟那边,可以同时指代“祝福”、“祝健康”、“祝旅途通畅”、“祝武运昌隆”。
帝国军队最高荣誉勋章即为白金“黎明女神之翼”。
库施·奥西里斯认为,基地流亡军的污名实际与帝国以及帝国军队并无干系,那些人比较纯粹,纯粹就是一群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