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瞭望者们》喧嚣踪迹

21、神TM的反哺！

　　仿生猫头鹰在铁丝网上起飞，早八点。
　　伊什塔尔漆黑一片，没有人对“天怎么还不亮”的问题发出疑问。
　　冉茵rua毛绒绒的小猫头鹰。它是只原子时钟，怀旧钟表系列世纪典藏款，首都星系奢侈品行业协会给他的定价：一只小猫头鹰时钟抵一台行星间飞梭的价格。
　　在没有日出的星际废土，时间的遍历无限模糊，原子钟定义的钟点却无比精确。每经过两千年，它的误差只有一秒。
　　诊所老医生买下冉茵救生舱的同时，用几罐燕麦片换到小猫头鹰。
　　冉茵与它相依为命。
　　诊所门内，劣质防护服把库施裹在里面，没有棱角的茧型——比土著异形好一点，失去涅墨亚的库施同时失去了恒温罩，果然人工智能机就是机甲兵的第二生命、全职保姆一样的存在。
　　库施又将小女孩裹成另一只茧，手法相当熟练。“你有孩子？孩子都有了的人脾气这么暴躁……”冉茵忍不住道。
　　库施攥紧防护服。
　　联盟和帝国的将级军官往上数年纪少说两百开外，联盟有名的老将茨威格，虽然硬照上是个硬朗中年，实际他已经用尽基因医疗的修正次数。
　　帝国少将，也许年纪很大？

　　“十几年前带过小孩。”库施套上慈父白化光环。
　　十一舰队参谋冼星灵把孩子养在至圣先师上，舰队上下胆战心惊，旗舰领航时，谢普澜把冼星灵的女儿冼致知托管在风暴港。
　　风暴港如临大敌，小孩子动不动发烧三十九度，医疗舱的诊断结果却是“轻症微症”，莱莫三不五时把冼致知戳醒，听她哭几声：总害怕她一动不动趴在那里是不是死了……
　　谢普澜是不可能将冼致知单独留在风暴港的，一同留下的还有狮鹫机甲，舰队的备用空甲，它们完全自主行动。
　　莱莫每把冼致知戳醒一次，狮鹫们自主行动揍涅墨亚一次（机甲一般不打人，女人/男人），为此库施不得不带着涅墨亚去看人工智能心理医生。
　　涅墨亚间歇性自闭的病因也源自于此。

　　人工天体废弃日久，行星动力中枢停转，尽管基地和猎场在此盘踞，建立的生活区也仍然面积狭窄。从帝国舰队追逐流亡军的降落点，到库施安全舱的抛射位置，距离诊所都不是很远。
　　小女孩拘谨寡言，但对库施的态度180度逆转，“今天基地在大格斗场开赌赛，轮到她上台。”冉茵苦恼，让老麦基放人并不是难事，但换她下来，也意味换别人上去。
　　冉茵问库施黑船里的流亡军被抓去哪儿，“一个没抓到。”库施耸肩，“流亡军救生舱被引爆，偷渡船坠毁。”
　　基地Boss老麦基很有可能已经挂掉，黑船坠毁前向昆古尼尔投降，库施拒绝。
　　“就地处决？”冉茵不敢相信，“不是应该抓起来审判，走司法程序吗！”医生两颊长着法令纹，却很傻很天真。
　　“去年我部围剿流亡军，接受他们的降书，收容他们发出的安全救生舱……舱里放的全部是死人。”
　　“体内埋入放射物质的死人。”库施与冉茵走向涅墨亚的坠落点，“我军数艘工程舰的舰载人工智能因此殉职。”
　　受辐射干扰，救援工程舰的通讯系统、导航系统相继失灵。为阻断放射物污染，它们最终向一颗白矮星航行，直至与白矮星炽热的核心融为一体。
　　“基地的投降被我军旗舰人工智能判定为无效。”昆古尼尔认为对方有极大可能诈降，库施的判断与昆古尼尔一致。
　　冉茵方才希望库施把基地和猎场核平掉，现下需要被核平的仅剩猎场一家，完成度50%。
　　“愿黎明光辉永在。”冉茵对库施感激道。

　　库施举着风灯，涅墨亚坠落的陷坑处。
　　伊什塔尔地表以金属铺设，地表金属下层衍架结构中，涅墨亚损毁严重的机甲本体横陈。
　　“涅墨亚？”库施试图唤醒机甲智能系统……没有应答。

　　面包掉在地上，涂抹了黄油的那面先着地。
　　异形小头目贡献出基地里的储备粮，物资极大丰富，而基地里非异形的普通人极度营养不良。有些女孩，看年纪比手边上这个大些，瘦成一副排骨架，捉着女孩手腕，壬克西轻而易举将人举过头顶。
　　谢普澜狠狠踩了壬克西一脚，壬克西另一只手上的面包掉到地上，他举起女孩只用了单手。
　　狭长的通道直通地底，两旁或坐或站的人们看似就在通道内居住，地上扎满帐篷。
　　基地有能源供应，但热源从地底发散出来，通道内仍然寒冷。
　　谢普澜驱使异形向热源靠近，顺便驱赶壬克西和艾尔曼斯。壬克西用臂力给女孩称重，艾尔曼斯撸女孩的袖子，这些人手上脸上都生有浅褐色或紫黑色斑块，或大或小，散发霉烂的味道。
　　“琥珀原斑！”琥珀走私少不了这个，但壬克西第一次见到这种星际时代的不治之症——琥珀病原瘢。壬克西小心翼翼靠近谢普澜，如一只猛虎凑近蔷薇，“琥珀病原瘢治不好唉……”壬克西可惜。
　　一米二长的刀刃架在壬克西脖子上，稍微停顿，往下缓慢移动。

　　女孩子就是要身怀利刃，多好看！壬克西特别欣赏这朵带刺蔷薇，觉得她和旁的等死的女孩都不一样，甚至想要带她远走高飞，到伊什塔尔之外，乘着密弥尔看遍所有星系的天亮黄昏。
　　追求女孩子这种事要自己努力，不努力一下怎么能知道，这次注定会失败呢。
　　壬克西摸摸谢普澜倔强的额头，被无情打掉，“起开，两百斤熊一样还像个宝宝。”谢普澜推壬克西后背，试图把巨熊推远一点，她身体缩水，这会儿连够壬克西肩膀都费劲。
　　谢普澜放弃，绕过壬克西往地下走去。

　　地下通道尽头，伊什塔尔黑暗世界中的黑暗世界，地下机甲大竞技场。
　　谢普澜略不自在，她从没踏足过这种地方！
　　大竞技场席位全满，异形给艾尔曼斯指认作为竞争对象的“猎场”，同样的琥珀走私生意，猎场由合众星系联盟暗中支持。基地和猎场以外，还有数量众多的“客人”以虚拟形态进入竞技场。
　　全部都是匿名信号，非法主脑没有备案、数次跳转的通信编址，偶尔信号源被破译，可以发现，黑暗世界的游客多数具有较高社会地位。
　　书读得越多越变态，蔑视道德、极端自我的个体意志将自己同他人区分开，抑遏共情能力。
　　法恩注射cph-4后，他的大脑排除对其他劣等身体器官的感知。
　　“客人”们虽然与其他人类共同生存在银河系，却排除其他劣等人类，内心也极端地认为“劣等的人类不是人类”。

　　陵光与谢普澜精神协同，陵光静默片刻：“已锁定信号来源。”
　　谢普澜自陵光处取出涅墨亚主脑，刀刃倒转碎去涅墨亚外城铅玻璃壳。“数据源切一份给涅墨亚。”
　　帝国的君主专|制的另一面是高效集权……陵光抽出神经生物光缆纠缠进入涅墨亚主程序，反馈到库施·奥西里斯君临南十字座的消息。
　　在风暴港给涅墨亚升级之后，涅墨亚主脑对陵光不设防备。
　　“涅墨亚的主程序被你开了后门？”谢普澜不由得怀疑联盟和帝国情报机构存在的必要性，情报机构是箱子上的一把锁，但陵光直接拆掉箱底，同涅墨亚互通有无……然后再把箱底复原，箱子和箱子上的锁毫无用处。
　　陵光矜持地扭一扭隐形神经光缆，启动涅墨亚主脑自检程序。

　　艾尔曼斯听小谢隐约说了什么，疑惑看过来，谢普澜：“……基地是帝国流亡军，对面猎场是联盟？”谢普澜了却遗憾般，“基地帝国军看起来比较穷。”
　　艾尔曼斯一直将帝国流亡军排除在帝国正规军队伍之外，但明显壬克西不是这样想的，他惊喜地发现这点，一时笑得张狂，“帝国军也有这一天，小皇帝缺这一点钱不成！”
　　艾尔曼斯：“……”

　　风暴港建成于G.E.2896年，风暴枪骑兵舰船机甲在之后陆续将编制填充完整，相较于十一舰队服役两百余年的至圣先师旗舰，风暴港簇新簇新，十一舰队又旧又穷。
　　联盟拨付的军费确实存在缺口，机甲们也天然缺乏“丢脸”这种情绪，但十一舰队的机甲都跑去风暴港蹭能源这就有些过分……
　　帝国人工智能享有一般公民权，受此影响，十一舰队成为联盟所有部队中机舰自由度最高的一支。
　　舰队为它们排出值机表，允许它们在轮候间隔期空机跃迁去新佛罗伦萨商业区，买机油买能源修复涂装，总之舰队发给一部分养护配额让它们自由支配。
　　万万没想到，从新佛罗伦萨保养回来的机甲，涂装上打满“今天也要加油鸭”、“貌美如花”、“此战用我必胜”的文字补丁。
　　其中一艘物资运输舰尤其出格，“保驾护航，星海飞扬”八个硕大字体铺满舰体，从头拉到尾。

　　这也罢了，小谢指挥官倒不至于被它们气死。
　　舰队人工智能承担着战斗辅助、数据分析与参谋启发等等重担，不能打不能骂，以口头教育为主。
　　小谢指挥官抬手放过。然而NGC7023星域过往商船们纷纷与“保驾护航”的运输舰接舷——涂装被误认为广告。接舷的商队登舰一看，好嘛竟然是一艘全火力配置舰！当即在导航台输入目的地。
　　人家以为这是一艘自助货运船，登舰后用三方付款方式预付货运款……
　　十一舰队机舰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从保驾护航到承揽货航，轮休机舰沆瀣一气搞事情！
　　星际运输网庞大，遭遇喀迈拉之类的事件无法杜绝。其他护航舰警告、逃逸、搁浅、爆炸一条龙，十一舰队机舰反而集火把喀迈拉炸成一坨渣渣，作战流程熟练地令人发指。
　　起初也只是偶然赚笔小费，但机舰们呆萌可靠，NGC7023星域的货航几乎尽数被它们包揽。

　　直到G.E.2910年的某一天，十一舰队轮休机舰的航运收入突然超越联盟划拨的军费。
　　至圣先师走加密信道给舰队上的人类发红包。
　　作为舰队旗舰，至圣先师鲜少轮休，它的小伙伴们给主役机舰设立三倍加班补偿，数额巨大。
　　联盟被衬托地更加贫穷。
　　《银河机舰Flag》报道说：它们实现了对养育自己的第十一舰队的“反哺”。
　　神TM的反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