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瞭望者们》喧嚣踪迹

12、皇位令朕失智！

　　库施·奥西里斯驻守风暴港的时候，第十一舰队校级官兵以上，几乎每个都在库施脑后乎过一巴掌。
　　不作不死，刚上去在库施脑后乎了巴掌的泊松·莱莫，转眼也即将被荣升为帝国少将——泊松·莱莫那张懵逼脸，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帝国民众中的大多数。

　　南剑津被攻陷的第十日，帝国新皇加冕。
　　帝国厄俄斯星域万亿人空巷，人们蹲点在光脑网络上，直接把单一频道收视率推高到破纪录的四十一点。
　　典仪官踩着星际授时历的读秒走位，在王座前抖开用丝带系起的纸卷，念到：
　　“信仰的守卫者、先皇帝海因兹·曼施坦因陛下之第二顺位继承人：库施·奥西里斯(以下省略冗长的整整两页谦美之词)……继皇帝位。
　　南剑津的政务卫星频道当即被一波弹幕屠屏，不惜砸下大笔信用点也要买到有声咆哮弹幕的土豪激进分子：
　　库施·奥西里斯！
　　是谁？
　　——说好的帝国元帅通杀四方呢？

　　新任帝国皇帝的生平，首先是被“三银连杀”的忠实牌友人肉出来的：他八竿子亲戚的许多表叔中的一位，供职于皇家史料档案编纂馆。
　　库施·奥西里斯，帝国风暴港地面校级先锋官，个人履历一拉电子屏翻不到底……帝国人民无不感叹，一般人这样胡搞，妥妥英年早逝，八条命都不一定能活得到第一次基因修正的时候。
　　他的母亲，原是享誉星际的前帝国综合科学院院长、海因兹皇帝陛下的姐姐——克莉丝汀女大公，作为第一皇位顺位继承人出现在海因兹陛下的遗诏中。
　　G.E.2956年，海因兹皇帝暴毙，托瓦内特·比厄窃位。此前，克莉丝汀女大公也于梅杜萨之筏事件中下落不明。

　　星际版“王子复仇记”！一千个哈姆雷特分分钟诞生在四通八达的星际光网上。
　　举国哗然！

　　“我们是在少年军校时就认识的吧……”
　　莱莫陷入“仿佛世界欺骗了我”的回忆杀，此时的泊松·莱莫已经无法找到觐见帝国·我上铺兄弟·皇帝陛下的正确姿势。
　　库施·奥西里斯登位的后遗症异常严重，民众的非议勉强在帝国元帅堤坝一般可靠的支撑下逐渐平息。
　　而在费罗科德皇宫，刚收到一封“皇帝陛下亲启”信件的湼墨亚如常将信件内容用语音读出。
　　是帝国军部大臣的信函，通报军工部门已经准备为库施督造符合身份的最新专属战舰，而库施原本的机甲涅墨亚，皇帝本人可以保留或建议转置给“与之性能相匹配的其他低级军官”。
　　湼墨亚读完信件就自暴自弃地关停了自己的语音生发器。
　　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机甲，莱莫的惊慌似乎完全没有道理。
　　被库施召到内阁的原风暴港机甲技师：“陛下，湼墨亚的部件没有任何异常。”
　　“那就让它说话！”库施异常狂躁。
　　技师明智地退到一旁。
　　库施亲力亲为，从维修台抽出把扳手，挥杆姿势敲到湼墨亚光脑核心上，“咣！咣！”两声，湼墨亚纹丝不动，漆黑涂装完好无损，实力表演什么叫真正的勇士——在皇帝盛怒之下的无所畏惧。
　　维修技师当场谏言：“皇帝陛下，我们的机甲和联盟不一样！”
　　“它们在军部有军籍，有公民权！您要视它为战友、跟它和平共处……陛下您的不当行为已经有违帝国军法！”

　　库施差点砸到自己的脚，愤而指着湼墨亚的机甲主脑：“它EQ 比不上一个未成年！你给它讲道理试试？”
　　库施和维修技师瞪眼吹胡子争执不休，恍惚回到风暴港当年情境。

　　莱莫正捂着晋升令蹭进政务堂，帝国皇帝瞥到：“莱莫你别站那帘子下面！”
　　莱莫一下跳开：“陛下请吩咐，您让我站哪？”
　　库施仍妄图以物理方式治疗湼墨亚的自闭失语症：“爱站哪站哪，那帘子不知道几个世纪没洗，刚才一抖掉我一身的灰！”
　　莱莫：……不能嘲，这货他是帝国皇帝！

　　“你刚继位就给我升衔，是不是不大好？”莱莫爱惜地摸出胸口的晋升令，小心问道。
　　库施莫名其妙：“不是一直同时升衔吗？我少校你少尉……我中将你少将，你永远——比我低几级？”
　　“好像的确是。”
　　莱莫回想一下，库施以首席生身份从军校毕业，起点比自己高半截，毕业后调自己当了参谋副官。之后漫长的军旅生涯中，泊松·莱莫始终未能逆袭。
　　“死兔子！不提这件事我们还能做朋友！”莱莫把晋升令往维修台一摔，愤怒令人骤然失智，他立马忘了眼前这位上级刚转职成为帝国皇帝！
　　维修技师趁库施一时不备，从扳手下抢过湼墨亚，再次谏言：“莱莫少将！请称呼库施……少将为、皇帝陛下！”
　　莱莫……他握着晋升令噗嗤笑倒：“库施·奥西里斯！别说你自己忘给自己升衔了！我跟你平级了哈哈哈！”
　　库施·奥西里斯：……
　　皇位令朕失智。

　　泊松·莱莫此前从未怀疑过帝国君主制度存在的合理性，直至作为帝国皇帝近臣。军衔在已有功勋的基础上实现三连跳，从此跻身独领一纵舰队的实权指挥官之列。
　　这也意味着，莱莫手中至少握有一纵舰队至少两千艘舰艇的指挥权……随舰四十万将士的生命，从此系于己身。
　　人头数一数，几日几夜也数不完。泊松·莱莫宠辱若惊，一连好几天睡不踏实。
　　某天半夜睁开眼一转头，住皇宫三楼的库施·奥西里斯顺着排水管爬下来，差点又把莱莫吓个半死！
　　库施揪起床上的莱莫，“快点起来嗨，我们去外面撸串！”
　　莱莫头昏脑涨，跟在帝国军校时一样，随便撩起一件衬衫跟着库施……跳窗出去了。
　　两人悄悄摸到宫墙上，泊松·莱莫围墙爬到一半，这才如梦初醒，一脚把试图凌空翻过高压电网的帝国皇帝踢了下去。
　　“皇宫外五公里警戒圈！你去哪里撸串啊陛下！”
　　后者抬身摸摸卸力不及差点给抻着的老腰，没断：“刚才我居然梦见自己成了帝国皇帝……”
　　库施·奥西里斯脸朝下趴在绿化带里。
　　莱莫从墙上下来，不得不立刻向宫墙下的巡查卫队打招呼，将夜间通行口令完整对过一遍，以此证实方才差点徒手翻过宫禁的，确实是自己和帝国皇帝本人。
　　随后，刚进新手村的帝国皇帝被忍无可忍的莱莫少将从人工草坪上扳起，正对着富丽堂皇的费罗科德皇宫金顶。

　　“你不是说，你母亲是综合科学院研究员……还跟我一样是个没背景可拼的草根平民吗？”莱莫在绿化带中盘膝而坐，暖风轻拂，心底落差无比巨大。
　　刚认清现实，并再次泄气在草坪上躺平的库施：“拼爹当然没有，阿维他一科学院的终身教职，跟军部那帮人完全不一挂。”
　　“等等”，莱莫一拍兀自进化成幽怨水仙的帝国皇帝：“你的母亲是克莉丝汀大公，所以在帝国科学院当研究员的那个，是你父亲？”
　　“克莉丝汀大公……”库施从阿维那里得知这件事不久，已故女大公在库施心中，难以跟“母亲”的形象相重合。
　　“那个会织套色围巾、每个月给你往风暴港寄小甜饼、还在帝国综合科学院当研究员的那个——小维阿姨，‘她’其实是你的父亲？”
　　女装大佬！莱莫难以置信！

　　库施：“不要对阿维产生任何不必要误解。”
　　莱莫眯眯眼。
　　库施耸肩继续：”我也一直以为自己……是阿维从基因所适配出来的孩子。”
　　“单亲生育适配申请那种。”
　　“然而并不，你看，”库施诚挚地揽住身边挚友，一言不合打开手腕上的信息终端：“这是一份皇室户籍部门的基因测序报告。”
　　“我的基因数据跟阿维差很多唉！”
　　被库施强制分享小秘密的泊松·莱莫：“你等一下……”
　　莱莫被巨大的信息量冲击：“这不仅仅涉及你的个人隐私，更事关皇室机密！”他戒备四周，惊疑不定道：“你这样讲给我听——合适吗？”
　　“所以……我大概是克莉丝汀大公和不知道是哪个混账男人，一起生的。”

　　库施顾自讲完后半句，转而态度敷衍地安抚旁边内心忐忑的莱莫：“朕说出来后，心情舒畅许多。”
　　莱莫心中一百只草泥马狂奔而过：请将那个住在我上铺但并不是帝国皇帝的好兄弟还给我！
　　“那你跟克莉丝汀大公……”
　　“基因符合。”库施干脆回道。
　　空气突然安静。大约几分钟过后，莱曼缓缓呼吸，用在军校住校时，半夜捧着电子书念惊悚段子的语气——
　　“小奥西，你是不是觉得，”莱莫一字一顿：“那个不知道是哪个的混账男人，就是……齐安诺元帅？”
　　库施：！
　　帝国皇帝陛下瞬间对莱曼无边无际大开大合的脑洞，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