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恋爱故事》摘梨酱

3、三

　　新同桌名叫路霓，是班里的英语课代表。据说在开学的分班考试时因为英语考试迟到而被拒绝入场，同样是从“尖子生”队列掉落被划分到一班的女生，但由于理由是迟到且其毫不在乎的态度而显得格外地酷。
　　原本孙思茜在身边的吵闹的生活突然一下就平静了下来，虽然孙思茜几乎每个课间都要回来缠着盛璟晞谈天说地，甚至打了上课铃还要抢在老师没来之前强制性地拖着盛璟晞要求陪同上厕所。但只要是上课或是自习，盛璟晞终于可以免于孙思茜的话痨而松一口气，最喜欢的巧克力饼干终于也可以在分发给同桌以后自己吃那剩下的多数了。盛璟晞对这样的生活感到很知足，偶尔她也会和同桌聊聊天：
　　“路霓你当时到底为什么会在英语考试时迟到？”
　　路霓靠着身后的桌子，慢慢悠悠地吃着盛璟晞给的巧克力饼干，头也没回地淡然说着：
　　“就，睡过了啊。”
　　这回轮到盛璟晞不死心地刨问了，
　　“那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后悔吗？不难过吗？”
　　“有什么难过的？”女生依然不回头地吃着饼干，“在哪不是学？况且精英班压力那么大，就算我当时没迟到也不一定考的上吧。”
　　入学考试、成绩，这些一直都是盛璟晞心里过不去的坎，因为这次失败迎来了父母首次的失望。在精英班选拔落榜后，盛璟晞又因为要强的自尊心和抵触心理主动放弃了其后的暑假培训——她不愿意以“自费”的方式与其他精英班同学坐在一个教室里学习，于是选择在家里闷了两个多月，更招来了父母的责骂，他们说盛璟晞是因为懒惰才会失败。一次考试的失败就将之前的所有成绩推翻否定了，以至于盛璟晞初来到普通一班时感到无比地羞愧、孤独与排斥。
　　盛璟晞此前从未想对任何人讲起这段经历，但今天不知道怎么突然跟着了魔一样，她对着漫不经心吃着饼干的路霓说出了这些。而路霓的话又再次出乎她的意料：
　　“这有什么？”同桌终于转过脸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就是因为懒才睡过了头错过了英语考试。我本来就懒啊，大多数人都是懒惰享乐的，哪有真正热爱学习的人呢？如果明天取消高考，今天我就把书烧啦。”
　　如果这话出自孙思茜口中，对盛璟晞可能产生不了丝毫影响，但这些话都出自一个优等生路霓之口，盛璟晞突然懵住接不下话。
　　路霓见状放下了手中的饼干包装纸，继续说着：
　　“你知道吗，自我介绍那天你一上台我就问同桌这个女生是谁长得这么可爱的？她说你和她一个初中毕业，因为成绩好又讨人喜欢所以很出名。她在介绍你时脸上都是笑，我可以看出就算是她都觉得你优秀得耀眼。”
　　心里仿佛瞬间就舒坦了。一直以来的努力不是白费，其实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优秀，只是没有一个人如此直白地当面肯定她，同时这个人是感同身受地知道她内心也有懒惰与虚荣，但在眼前这个女生看来懒惰与虚荣也是人类正常的情感，大可坦然地承认。
　　路霓和她很像，盛璟晞隐约感觉的到，只不过路霓更加勇敢、坦然。
　　也许自己的确不该活得这么累。成绩、名声固然重要，可一旦被其束缚住，便时常会忽略掉更多的东西，起码不应当拿成绩的牢笼一直困住自己，明明开心得想笑的时刻却要绷住自己的脸装作一副正经先生的模样；即便拿了第一也要掩饰自己想要到处炫耀的心，刻意制造出盛璟晞是个很谦卑的人的假象，其实不是的，狮子座的女生怎么可能不臭屁不爱得瑟？
　　就在盛璟晞突然感到释怀时，路霓依然一副淡然的表情，离开座位去扔掉手里空的饼干包装袋。这可能是盛璟晞第一次如此崇拜与欣赏一个女生，就算她的长相在初次自我介绍时是那么不讨盛璟晞的喜欢，甚至觉得她皮肤黑得不像一般女生，但现在却逐渐品出路霓身上的聪慧与美丽了。这个人身上有着不亚于她的光芒。

　　盛璟晞与路霓莫名地合得来，好像盛璟晞心里想些什么路霓都能知道，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再加上两人放学回家时突然发现各自在学校附近的出租房一前一后距离得相当近，彼此之间走动的更加频繁。通过认识路霓，盛璟晞第一次看到了真实的自己，其实跟一班大部分女生一样，别人有的情感她也有，别人有的叛逆她也有，别人有的八卦当然她心里也热衷，所以盛璟晞自然而然地就察觉到了路霓与她的前桌陈亮之间不寻常的暧昧气氛。
　　但是她万没有想到这一对的感情来的如此迅速，几乎就是在盛璟晞察觉出不寻常的第二天，在上学的路上就偶遇到结伴同行的路霓与陈亮了。
　　“你什么时候跟陈亮好上的？”盛璟晞忍不住问同桌。
　　“有一段时间了吧。”同样是很淡然的回答，好像谈论的不是路霓自己而是其他人的八卦。
　　盛璟晞感到有点失落，却又不想被路霓看出来，但是说出的话都仿佛带着一股东西被人抢走的醋味：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的……”
　　也许感觉到了盛璟晞的异常，路霓抬起头来反问她：
　　“你跟顾扬呢，怎么样了？”
　　突如其来的一个名字又让盛璟晞手足无措，从前她一直是受人追捧的对象，便只存在“xxx喜欢盛璟晞”的传言，而现在，就连她自己也想不到有一天会轮到“盛璟晞喜欢xxx”这样的事发生。
　　她惊慌着，瞪着不可思议的眼睛问路霓：
　　“怎么连你都会知道？？？”
　　路霓没有料到盛璟晞反映这么强烈，反而觉得可爱又好笑，她托着脑袋像看戏一样看着盛璟晞，
　　“他一打身边经过你眼睛就像被勾了魂一样，谁会看不出来啊。”
　　见盛璟晞在那犹豫着接不上话来，路霓接着说：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据说当你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身上会散发出一股能量，这股能量能吸引宇宙万物来帮助你。”
　　那她真的算是很喜欢很喜欢顾扬吧。她时常看着顾扬的侧影在窗口出现，那时学校还没有统一发新校服，顾扬就随意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短袖，外套一件宝蓝色的阿迪运动外套，从窗边经过。他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所以根本不会察觉到吵闹的教室里始终有一双眼睛跟随着他，看着下午三点左右的暖黄色的阳光照着他的半张脸，半个肩膀，那脸的轮廓又异常地清晰分明，从额头到高高的笔挺的鼻梁都好看；自然舒展的双眼皮再加上浓密细长的睫毛下一双清澈的眼，盛璟晞觉得世上最美丽的画也不过如此了。
　　即便路霓老是吐槽他的穿着“你家顾扬审美是不是有问题，怎么老是穿的土不啦叽的”，一向苛刻的盛璟晞都会主动为顾扬开脱“谁叫人家是体育生呢，穿的怎样无所谓啦，关键是人要长得好。”
　　不知道是因为队里训练抓的紧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盛璟晞越来越觉得顾扬在班里待的时间太少了。她开始想他。于是终于忍不住选择在自习或是无关紧要的理科课程上偷偷回头看一眼顾扬。大多数情况下顾扬都趴在桌上睡觉，他把头埋在手臂里，远远的只能看见被男生手臂弄乱的头发，以及头顶上一个小小的可爱的漩涡，让盛璟晞不自觉地想要去摸一摸那些倔强得不听话又柔软的发丝。
　　有时顾扬也会和同桌打闹开玩笑，依然是坐在那里抱着手臂，只不过因为看向同桌而留给盛璟晞一个熟悉的侧脸，在笑的时候额上的发丝跟着轻微地颤动，嘴边浮起一个小酒窝，秀气又好看。
　　当然盛璟晞这么明目壮胆的“偷看”早就被顾扬身边的朋友们发现了，他们偶尔会在盛璟晞偷看时拍拍顾扬的肩膀让他抬头并把前排这个奇怪的女生一脸坏笑地指给他看。每当顾扬正要转头与她四目相对时，盛璟晞总会一个激灵猛地回过头装作正在忙的样子，其实脸上，心里早就没了平静。
　　于是盛璟晞喜欢顾扬这件事，成了一班公开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