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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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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母亲快死了?什么意思?”突然出现“死”这个字,我有些无法接受。
“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不懂啊?那很抱歉,我可没有时间陪你了,走了!不见!”
说罢,他便径直走出了咖啡厅。我则因为接连受到的冲击,忍不住捂着头,撑在咖啡桌上。
“莹璐?你怎么了?这人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跑了?”
这时,一直在一旁看着的静怡见沈健跑走,赶紧走了过来,扶着我坐到了椅子上。我也将我与沈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了静怡听。
“他这么说,该不会就为了摆脱你吧?”静怡推测道。我摇了摇头,且不说我如何,沈健这个人到现在都还不曾因为别的事情发过这种火气。他这么做,应该是真有其事了。
“那他真是因为他母亲的事情,所以急需寻找一名……妻子?”说到“急需”,再到“妻子”,静怡自己都觉得这种话有点儿古怪,“不行,我得去问问他。要是敢骗我妹子,我非扒了他不可!”说完,我还没来反应过来阻止,静怡就立即追出了咖啡厅。
—想想看,静怡好像一直都这么热心肠啊!这样也好,起码我不想与这个男人有任何的误会—
静下心来之后,我让前台小妹拿来了我的外套,披上,而后又点了一杯咖啡,等待静怡回来。
几分钟后,一杯咖啡便端了上来。
“怎么这么快?”我看着热腾腾的咖啡,询问服务员。
“哦!这是那边一位先生送的。他在刚刚那位小姐走的时候就点好了的。”
我顺着服务员所指的方向望去,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坐在远处一张桌前,微笑着看着我。
“额?啊——”一见到那张面孔,我便吓得猛地往后一抽。木椅不稳,我这一抽随即倒地,我也被这一下摔在了地上,四脚朝天。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那位服务员吓得盘子都丢到了一边,赶忙过来扶起了我。而这一摔,也把我从莫名的恐惧中给摔清醒了。
一起身,我便立即跑向了那个送咖啡的男人。可等我来到他的座位时,他早已不见了踪影。
“那位置上的男子?他刚才已经买单离开了。”前台小妹如此回答,“长得还挺帅的,所以我稍稍留意了下。”
我笑了笑,没有要来他的□□。不管他在哪儿,他都不会用真名的。
这时,静怡回来了。
“我刚刚听到你大叫了一声,发生什么事儿了?”
“今天一整天都是事儿,还能有什么事儿?你知道我胆小,一只蟑螂都能叫半天。”我随口一说,却听得一旁老板咳了几声:“小姐,别乱说,我们这里很卫生。另外,你这套衣服……”
“哦!我马上换下来还给你!”“不,不用了。你要是穿着合身,那就拿去吧!反正我们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了。”
我有点儿疑惑:“这话什么意思?对了,之前你们这儿不是经常有服务员穿这身行头吗?怎么这段时间都没了?最近服务员的质量不大好?”说罢,我还戳了戳前台小妹的“飞机场”,她气得差点跳起来敲我的脑袋。
“不……其实也是。可能是不习惯这开胸的女仆装,很多身材合格的女服务员穿了一阵之后,不是辞职,就是直接不告而别。我也担心这衣服会给我们店带来什么负面影响,所以我们也就没再让员工穿这衣服。”他笑了下,露出有些古怪的龅牙,“再者,要真有像你这样的身材,随便开个直播,再配上这套衣服,怎么都比在我这店里的收入要高吧?”
—的确,下次我也试试—
因为天色有点儿晚了,我家里也没别人,于是我便跑去了静怡家里。
“你真追去找他了?他说什么了吗?”餐桌上,我随口问了静怡一句。静怡看了看我,露出了不可描述的微笑,“怎么?饭都没吃完,你就急着提他啦?难道这次咱沈大小姐真被那没良心的小侦探给勾去魂儿了?”
我羞得拿起馒头一口塞在了她的嘴里,“别讲那些有的没的!说说,他到底说了什么?”
“好好好!首先,他母亲的事情,是真的。”她拿下馒头,脸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而他之所以这么急着找一个‘妻子’,就是因为他母亲希望在临终前能够参加儿子的婚礼。”
“这样啊……”我放下了碗筷,细细想了想,“既然这样,他怎么不直接跟我说,让我帮忙呢?”
“我也这么问过了。他说,他母亲的事情是最近发生的。他觉得只是跟你回一趟家骗一下你母亲,算不得什么事儿。他也不想拿这件事儿作为条件提出交易。更何况……穿婚纱对于一个女孩来说本身就是一件大事,他想若是可以水到渠成,既对得起母亲,也对得起女方。”
“他考虑得还真是多啊!他就没想过我怎么想的吗?”我气得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之大,连刚吃完饭回里屋的静怡的母亲都听到跑了出来。
“妈!没事儿!没事儿……莹璐,你冷静一点!不就是没跟你细说吗?至于这么激动吗?”
“怎么不至于?他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忘恩负义的小人?”我并没有就此消气,反倒是拿出手机,当即拨给了沈健。
“喂?沈大小姐?有什么指示吗?”
“沈健!你给我听着!不要总是叫我大小姐大小姐的!老娘虽然有些粗犷,但老娘一点儿也不矫情!更不会忘恩负义!你帮了我,我记在心里,你有什么忙尽管说!别叽叽歪歪什么大事小事!不就是穿件婚纱陪你办一场婚礼吗?老娘答应了!麻溜地趁着我那老妈还没回来,赶紧把事情办了!就这样!”
没让沈健回一句话,我便把电话给挂掉了。一旁,静怡看得是目瞪口呆。
“乖乖,这几年不见,没想到你还是这么生猛?”“那是!”我有点儿小骄傲。“不过你想好了吗?这可不是随他回个家吃个饭那么简单!婚礼!婚纱!你有没有想过你这回答到底意味着什么?”
起初,我并没有什么别的感觉,抱着知恩图报的心理,我不假思索便答应了这件事儿。然而,等到我跟静怡来到婚纱店,看着琳琅满目的漂亮婚纱时,我才知道,静怡的话是什么意思。
“人家常说,每个女孩出嫁时的样子是最美的。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每个女孩都想把最美的样子献给自己最爱的男人。也正因此,那时要穿的婚纱的意义也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虽然这次只是一次假婚礼,但你要穿的却是绝大多数女人一辈子只穿一次的婚纱,即便你嘴上说着无所谓,但这次的体验难免会影响到你将来真正的婚礼时穿上这套衣服的感觉。那个时候,你还会觉得自己是最美的吗?”看着镜子里已经穿上了婚纱的我,静怡一边感叹,一边还在劝我再好好考虑一下。
的确,没有穿上婚纱时并不能明白,对于女人来说,这种近乎神圣且呼之欲出的美感,这辈子只配出现一次。不管身材多好、脸蛋多漂亮、婚纱多昂贵,若是有了第二次第三次,那也不过就是穿了一件雪白色的拖地裙臭显摆罢了。
“我知道。”我回答她。“你真知道?”“我真知道!都穿上了,怎么可能还不知道?”
“那你还是打算答应他吗?现在反悔完全来得及!”
我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比起之前俏皮而性格的开胸女仆装,此时展现在我自己眼前的抹胸婚纱,除了端庄靓丽,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的美感,使得我不得不挺起胸膛,直视自己。
“静怡,我想问你一件事儿。”“什么事儿?”“我这个样子很美吗?”“当然啦!你身材本来就好,穿上这身婚纱,你……”
“不,我是说,为了沈健的母亲,我这个样子,很美吗?”
她愣住了。我也愣住了。若不是有一旁喋喋不休的导购员,我只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美,很美。就算你将这个第一次留到将来,留给你将来的那位丈夫,到那个时候,也绝不可能比现在,更美了。”
我笑了。这个答案,正是我想要的。
之后的几天,除了与沈健一起筹备所谓的“婚礼”,我还打电话给陈阿姨,希望她能领着我妈先去她家住几天,等我跟沈健的事情结束了再回来。
初七,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因为是假婚礼,沈健的母亲本人也知道这么短的时间里诸事从简,于是这次婚礼,除了仅有沈健的母亲一人作为见证人之外,不仅没有再邀请别人,还免去了很多繁杂的步骤流程。现在,我就站在礼堂的大门前,只要大门打开,静怡牵着我走进殿堂交给沈健,牧师宣誓,婚礼就算结束了。
现在,早上十一点五十五分。距离我进场,还有五分钟。
虽然平时也参加过别人的婚礼,可当是自己站在这扇大门之外时,我还是紧张得有些颤抖。
“别抖了!这只是一个假婚礼!你当是为了自己将来的婚礼做一遍演练,这样就不会紧张了!”
“不管真的假的,换做谁站在这地方都会紧张的好吗?更何况,有谁会为婚礼做演练的?天煞的沈健,这次结束不找他要点补偿,我决不罢休!”
叮!十二点到了,殿堂的大门也在这一刻完全打开了。我赶紧闭了嘴,挽着静怡的手臂,一步步地走向已在殿堂中心久候多时的沈健与牧师。
还有一旁,背对着我,一身白色礼服的瘦小女子。
—这个人,难道就是沈健的母亲?看样子,他母亲的情况比想象中还不好啊!—
—沈健说过,虽然老人家知道这婚礼不正式,但我这个女友,不,应该是未婚妻,却是如假包换的。到时候老人家看在眼里,可别露馅啊!—
一见到老人家已经奄奄一息,连回过头来见我一面的力气也没有,我更加紧张了。
一分钟后,我走到了沈健的面前。今天的沈健,一身精致的灰色西装,整个人比起与小丽相亲时不仅更加精神,也更加挺拔帅气了。想想我与眼前这个男人,从相识到现在也不过两个多月,却已经假扮了情侣,一起吃饭、见家长、睡同一间房,甚至如今连婚礼都办了一次,若不是此刻要先给老人家一个交代,或许我真的可以考虑一下,跟这个没那么讨人厌的小侦探试着真正交往一番。
想到这儿,我只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怎么?结一次婚脸才这么红吗?难不成你早已有了些经验?”
见我开始脸红,沈健忍不住凑过来嘲笑了一顿。我也不愿示弱,猛地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他身体不错,受我一拳不至于当面倒下,但疼痛还是少不了的。看他有些扭曲的表情,我冲着他就是呵呵两声。
为了照顾老人家,婚礼进行地很快。然而,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老人家还是忍不住把头扭向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站她身边的医务人员赶紧过来扶起了她,婚礼也被迫就此提前结束。我跟沈健放下戒指,即刻来到老人家的身边。
之前没有细看,现在站在老人家跟前,我才发现这个仅仅六十多岁、依旧可以用中年人来称呼的母亲,整个人瘦弱得就像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浑身上下的外表皮早已溃烂得一坑一洼,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她用帽子与口罩盖住了自己的脸,我也就很难想象这位母亲病入膏肓的身体会有一张怎样狰狞的面孔。
—天哪?我在想什么?我这是在嫌弃沈健的母亲吗?她是一个奄奄一息的病人!病人!—
饶是如此,我的内心依旧有了些许抗拒感,连像沈健这样蹲下去慰问老人家的想法也逐渐冲散。
但是下一刻,当老人家开口说话之时,我竟忍不住直接跪在了地上:
“傻丫头,好!这下,我可以心满意足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