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哔你相亲了吗》莱恩巴德

6、人渣？

　　“沈健？沈健？沈健！”
　　“你复读机啊？就叫做沈健！怎么啦？”
　　“哦，没什么……这个人我好像听我那对象说过，他们可能认识吧？”
　　—开什么玩笑？不会是同名同姓吧？两个字的名字，这几率不低吧？对吧？对吧！—
　　“真的假的？看来侦探这圈子挺小的嘛！不过侦探有什么好的？怎么你跟小丽都冲着侦探去了？”“巧合！纯粹巧合而已！对了，经常听你提起这个小丽，不过我还不清楚，这个小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哈，我这个大学舍友，人长得不咋地，但是家里挺有钱的。听她说，她老爹一直希望赶紧将她给嫁出去，他好放心出远门做生意。有这种这老爹，多好啊！”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哦……对不起，说多了。”
　　“没事儿。对了，后天你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偷偷去看看？”
　　听到我这提议，她有点惊讶：“奇怪，这种事儿要提也是我提吧？你怎么这么感兴趣？”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听过货比三家吗？我得拿我家那侦探跟别家的比比！万一质量不好，趁现在没什么感情，我得麻溜地换一个啊！”
　　“你厉害！”听我这一席话，她冲我竖起了大拇指。
　　—当然，这些都是我瞎编的，目的，只是想骗静怡跟我一起去探个究竟—
　　—现在事实不明，我也就不急着道出我心里的疑惑，万一静怡不小心说漏了嘴，对我、对那傻逼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然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为了让自己有点事儿做，我最终还是同往年一样选择到公司加班敲代码。期间，我母亲还发了短信询问我跟沈健的事情，我如实说了，她似乎有点儿不高兴，或是还在旅行的路上没有看到，总之，这段时间里，她再没回过我短信。
　　第三天，初三，也就是小丽相亲的日子，熟悉的咖啡厅里，我跟静怡特意戴上口罩，坐在提前到来的小丽旁边靠窗的一桌，悄悄地观察着小丽。
　　“静怡，小丽这个人约会经常提前到吗？”
　　—老实说，我是第一次见到有女孩跟男孩约会时提前到的—
　　“不会啊！这矫情鬼怎么可能？不迟到就很不错了！”“那她今天这是？”
　　“要么是希望自己赶紧嫁人，早点摆脱自己的老爹；要么，就是对她这相亲对象十分地期待咯！”
　　“期待吗？她这对象还没见面就这么期待？”我缓缓拉开了口罩，喝了一口咖啡，正好这个时候，门口进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我一见那男人的脸孔，惊得我差点呛到。
　　—那不是沈健吗？那不就是沈健吗？怎么一个连除夕之夜都要忙着出差的人这会儿突然跑回来……草！怎么就坐下去相亲了？—
　　—怎么穿得跟当初与我相亲时差得那么多？居然还有点人样？—
　　“莹璐？喂！莹璐！”
　　我微微一颤，赶忙回过神来看着静怡。
　　“莹璐，你怎么老是盯着那个男的看？那个人你认识？”
　　既然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我干脆便将整件事儿都说给了静怡听。当然这里的“事实”就是，我们现在所见到的这个“沈健”，他就是我之前说的“男朋友”。
　　“你的意思是……这叫沈健的男的现在脚踏两条船？不，是正打算脚踏两条船？”
　　“按照目前已了解的情况来说，是的。”
　　—我的确是不知道，万一在我之前，他就已经迈开腿来了呢？—
　　“可恶，连着糟蹋了我两个姐妹！不行，我得去找那人渣讨个说法！”
　　说罢，静怡扯下口罩，起身就要过去找他理论。我赶紧按住了她的肩膀，悄悄地跟说了句：“别急！反正都到这个地步了，咱们先看看。这种人，咱们可不能便宜了他！待会儿……我先耍耍他再说！”
　　我微笑着看着沈健，收回眼神时却见到静怡怔怔地看着我，有点儿惊恐。
　　—我笑得很恐怖吗？—
　　她点了点头。
　　—等等，她这样子读心不是更恐怖吗！—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我们静静地听着小丽跟沈健从个人爱好、家庭父母一直聊到了天文地理、国际政治。期间我也问过了静怡，小丽这个人平时并非像我们俩现在所看到的这样开朗健谈。而且静怡也说到，沈健的话题范围虽广，但提到具体内容，却又都恰好仅仅涉及到小丽这种平时只靠刷微博了解到的层面。如此境界，说是谈话的“艺术”也不过分了。
　　“不愧是做侦探的，了解得还全面的……”静怡一边说着，一边还不自主地拿着喝咖啡用的勺子划着咖啡杯底盘。我正想阻止她，却见一个服务生端着咖啡，正要从不远处走向沈健他们。
　　“别划了！看我去耍耍那个人渣！”
　　说完，我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悄悄地拦住了那个服务生。
　　“小姐，那个……请等一下……”
　　随后，我便跟那位服务生稍稍讲了我与沈健的事情，并希望她能够跟我换一身衣服，好让我假扮服务生去耍耍沈健。因为之前我跟沈健的事情整个咖啡厅的工作人员都听说过，她也愤于沈健的作为，所以便很爽快地答应了我。
　　“13号桌，小姐，这是您的咖啡？”
　　来到沈健他们的桌前，我故意背对着沈健，先询问了一下小丽。
　　“我没点啊！沈健，是你点的？”
　　小丽是静怡的同学，与我自然并不相识。
　　我假装看了看单子，然后抱歉地说道：“哦，抱歉，是这位先生的。先生，您的咖啡。”而后我便撇下单子，端起咖啡放到桌上。
　　“嗯？你？”
　　我“吓了一跳”，端着咖啡的手微微一抖，滚烫的咖啡就这样全撒到了沈健的裤子上。沈健话未说完，自己就先被烫得嗷嗷直叫。
　　“对不起对不起，先生，你没事吧？”
　　我拿起纸巾赶忙窜到沈健身前，一边擦一边看着他说：“小子，想活的话就别暴露老娘！不然下杯咖啡老娘直接让你毁容！”
　　他咽了口口水，缓了一阵才说道：“没事儿没事儿，我自己来！”
　　“怎么回事？你这个服务生是怎么当的？”
　　这时，老板也走了过来，一见我，他的反应跟沈健差不多。我一边道歉，一边退回来拉着有些发蒙的老板的手走到了旁边，说：“家务事儿，老板你也知道吧？”
　　—他当然知道，当初沈健替我出手时砸坏的桌椅板凳都还放在后门外呢！—
　　“对了，老板，沈健刚刚点的那杯咖啡，再做一份，我待会儿给他送过去。”
　　“乖乖，你是不是真打算烫死他啊？”听到我的话，一旁的前台，一个小妹直接惊呼道。
　　“当然不是，一会儿我去一趟厨房，好好给他加工一下这杯咖啡，让他感受到我‘真挚’的歉意……对了，你们的换衣室在哪儿？”
　　一听到换衣室，一旁闲着的男服务生们不知为何突然开始骚动了起来。
　　“莹璐姐，你这是打算唱哪出啊？”
　　“嘿嘿，听说你们咖啡店之前为了勾引，呸！为了吸引客人，曾经让女服务员穿过一段时间的开胸女仆装？衣服还在吗？”
　　“咕噜！”这下，所有的服务生们都骚动了。
　　“莹璐姐，你不会打算？”前台小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34D的胸脯，忍不住也咽了下口水。
　　“莹璐姐给你们上上课，如果男友叛变爱情革命，你们要怎么拿起自己的武器捍卫主权！”说罢，我挺了挺胸，而后径直走向了更衣室。
　　几分钟后，沈健的咖啡完成了，我的衣服也换好了。看着我的女仆装，厨房里的小伙子死活都不愿意让我进去，说是把弄脏了这一套衣服，还说要添什么佐料直接跟他说，厨房没有他都可以跑到隔壁的超市去买。我感激地冲他鞠了一躬，一起来，他就倒在地上，一脸“事后”的样子。
　　—不是吧？姐才归隐几年？现在的男生都这么不堪一击吗？—
　　我微笑着，端着刚刚完成的咖啡，再度回到了沈健他们的桌前。
　　沈健瞄了我一眼，不经意地收回了目光，顿了一下，紧接着却猛地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我的脸——从他坐在椅子上的角度来看，盯着胸也是有可能的。
　　小丽原本也没有在意我这“服务员小妹”的再次到来，可看着沈健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她也看了过来。
　　“你……你怎么换了一套衣服？”
　　“哦，这是我们店里推出的女仆装，怎么样？好看吗？”
　　普通的服务员当然不会也不敢这么问了。但我不是。
　　“你……我……这个……”小丽支支吾吾地回不上话来，目光却总在自己的胸脯与我的之间换来换去。也难怪，开胸装是丰满的女人自信的象征，这对长得跟个嫩芽似的小丽来说自然难以接受。
　　—我没夸自己哦！没夸哦！嘻嘻！—
　　“先生，这是你的咖啡。请慢用。”
　　明明只要端着咖啡放下去就算是完成了的任务，我却故意俯下身来，“恭敬”地逐一摆上咖啡、早已上桌的糖、咖啡伴侣等等物件。每放一件，我都故意俯一下身。就这样，听着沈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然而，就在我打算离开时，小丽却突然大喊道：“站住！”
　　我缓缓地转过身，微笑着问道：“请问还有什么事儿吗？”
　　“把你们老板叫来！”
　　“请问你找我们老板有什么事儿吗？”
　　虽然不是真的服务员，但做过多种兼职的我还是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我要投诉你！”她指着我的鼻子，声调整整高了两个度，“我要投诉你公报私仇！”
　　“公报私仇？什么意思？”我仅愣一秒就反应过来，这小妞难道？
　　“什么意思！沈健，当着这婊子的面喝一口这杯咖啡！”
　　沈健耸了耸肩，然后一口气喝了半杯咖啡，“怎么了？这咖啡有毒？”
　　小丽两眼微瞪，抄起咖啡一饮而尽。
　　“请问我们的咖啡有什么问题吗？”我蔑笑着问道。
　　“我不信！你怎么可能没放什么奇怪的东西？”她有些气急，指着我问沈健，“沈健，你老实交代，这个女的是不是你谁？前女友？”
　　—知道我刚才诧异什么了吗？—
　　—从衣服到咖啡，她的思维不仅活跃而准确，连最基础的嗅觉也异常灵敏！—
　　沈健眉头一皱，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丽，淡淡地说道：“你在怀疑我脚踏两条船吗？”
　　—不是怀疑，是真的！—
　　“既然我们的咖啡没问题，那您还有什么吩咐吗？没有的话，我先走了。”
　　感受到小丽可怕的第六感，我突然有点儿怂了。
　　“站住！我还没让你走呢！”她一激动，过来就死死抓住了我的手。我本想反抗，但是一看小丽那恶狠狠的眼神，我内心之中原本就不停蔓延的恐惧感瞬间黑了我整个大脑，我也像死机似的懵在原地，任她拖拽。
　　“喂，你疯够了没有？”
　　这时，沈健突然站到了我们俩之间，一下扯开了小丽拽着我的手。
　　“哼，还说不是前女友？心虚了吧？”
　　沈健却是会心一笑，“小丽小姐，别这样。我们俩的相亲，有必要为了一个服务员而结束吗？”
　　“这得问你！沈健，人家都为你换上这么不要脸的女仆装了，你还能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吗？”
　　看着沈健默默不语，小丽“哼”的一声，随即离开了座位，扬长而去。
　　沈健并没有追上去，而是面对着我，忍着怒气说道：“现在你满意了吗？沈大小姐。”
　　“对不起……不对，”回过神来，我依旧有点恍惚，“沈健，什么叫做‘我满意了’？现在是你背着我在相亲，你问我满不满意？”
　　“背着你？你又是我谁？”他装作想了想，然后摸了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啊？那你这做的是什么白日梦？不要忘了，我们是兼职情侣，假的！你不是我什么人！我做什么不需要你的干涉！”
　　“这个……”见他如此直白，我反倒有些不知所措，“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这样做，我们俩是假情侣的事情不就暴露了吗？”
　　“不会的！我换一个身份，只要没有人刻意花大价钱非法买我的资料深究，我的真实身份就不会暴露，我们俩的事儿也就不会有别人知道！就算暴露了……那又如何？”他话锋一转，看着我的眼睛，不屑地说道：“我没向你讨要一分利益，纯粹是看你可怜，作为一个普通朋友出面帮你一把。现在帮完了，我要回到我的生活中了，这样也不行吗？”
　　“不，不是，我是说……”
　　—对啊！他只是我的朋友。现在瞒过了我母亲，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他也应该回到他的生活了。—
　　—对啊！他也应该离开我了—
　　—但是，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儿难受呢？—
　　“没错！对！是这样！你帮了我，我很感谢！我没有误会你什么，对你，我也没有别的感情！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就不能稍微……”
　　“沈莹璐，你有没有一点儿良心？我母亲都快死了，你还在想着你那点破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