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哔你相亲了吗》莱恩巴德

5、原点

　　“不要……”
　　“小妹妹，别怕，哥哥不会弄疼你的！哈哈哈哈！”
　　“不要……”
　　“继续！继续挣扎！越挣扎我喜欢啊！来啊！来啊！啊！”
　　“不要——啊！”
　　我猛地一睁眼，一下坐了起来，强烈的阳光瞬间映入了眼帘，刺激得我赶紧又闭上了双眼。
　　—我？我怎么了？我在哪儿？刚刚……那是一个梦？为什么？先前？—
　　我想起了昨晚跟沈健共处一室、他故意给我下药的事情后，赶紧摸了摸自己的上衣跟裤子。
　　—衣服，还在。裤子，还在。我没事儿？—
　　—那昨晚那个傻逼给我下药是为啥？—
　　—不对，沈健人呢？—
　　环视周围，沈健早已不见了踪影，课桌上反倒留下了一张粉红色的小纸条。我赶紧过去，拿起纸条一看：“今天早上的飞机票，我先走咯！昨夜玩得很开心！”
　　—呵呵，开心？你对我干啥了你就开心？—
　　桌旁刚好有一面镜子，我就随便瞄了一眼，结果……
　　“我擦你哔哔哔哔——”
　　“怎么了怎么了？”
　　听见了我的吼声，我妈一下子冲了进来。一见到我的脸，她微微一愣，而后就是长达十分钟的“沧海一声笑”……
　　“妈，你笑够了没有？”
　　我妈扶着桌边，笑得差点倒在我的床上。刚好，她也瞄见了沈健留给我的纸条。
　　“我滴乖乖！闺女啊！昨晚你们走火了吗？他用的机关枪还是散弹枪啊？”
　　“停停停！妈，你真是我亲妈！这种事你都能聊得这么起劲？你是恨不得我立马嫁给那土豪吧？”
　　“你都证明这小伙儿是你男友了，那他所说的不都是真的了？嫁给他，不亏的！”
　　—我错了，估计是我上辈子吃喝嫖赌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才修来这辈子摊上这么一个亲妈！—
　　“对了，沈健呢？他什么时候走的？”
　　“他今天一大早就走了！还以为今天除夕能留他在家多吃顿饭，没想到……”
　　我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接着坐在自己的课桌前拿起手机，“什么？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对啊！你才知道吗？我午饭都吃饱了！赶紧吃饭去！”“哦……”
　　——
　　至此，一切终于都回到了原点——我妈相信了我跟沈健的关系，沈健没有动我，程序员的工作也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我的生活又回到了两个多月前不用相亲、安心工作的状态。今天就是除夕，一年的终点，我的生活也在今天，回到了起点。
　　但是，为什么我就是感觉怪怪的呢？无奈？失落？说好的释然呢？
　　吃完了午饭，我坐在客厅里，久违地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着频道。央视新闻、体育频道、北京卫视……换着换着，即便换到了没有付费的收费频道，我也还是不停地按着右键，直到一百多个频道轮了个遍，我才忽的停了下来，将遥控器往沙发上一丢，躺下。
　　—奇怪，我怎么了吗？难得的休息日，我怎么这一副样子？—
　　“妈——”
　　—对了，我妈有事出门了—
　　—看看编程类书籍？不了，都看过了十几遍了—
　　—约个朋友出门？—
　　我又翻了翻手机，轮着打了十几个号码，可能是除夕到了，大家都在忙着准备年夜饭，连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到第十五个电话时，我看到了沈健的号码。这个家伙，他现在在哪儿出差呢？他还在飞机上吗？这会儿他会接电话吗？如果他接了电话，我要跟他说什么？感谢他昨晚不作为？还是问他为什么？是我没有魅力？不对，我怎么有这些想法？我干嘛谢他？他不动我不是应该的吗？不对，这难道是我没有魅力的问题吗？话说我也有好几年没怎么打扮自己了，难道是因为这个？
　　等一下，我怎么会……这么激动？难道我，对他？
　　我冷冷地笑了笑，眯上眼，静静地躺着。
　　—去年今天，我在干嘛？加班吧？—
　　—两个多月前，我在干嘛？敲代码吧？—
　　—哦，原来我的生活，本来就这么无聊啊！—
　　—好吧，就这么眯着吧！反正，也没什么正事—
　　直到我母亲回来，我才摆脱了这种浑噩而无聊的状态，进入到了浑噩而忙碌的准备年夜饭的状态之中。虽然摆脱不了浑噩，但有老妈在身边，起码不会觉得无聊了。
　　两个人的年夜饭，这样算下来，起码有好几年了。
　　我的父亲，他是一名警察，早些年因为执行任务，不幸去世了。这很正常。就跟入了程序员这一行就得做好近视跟秃头的心理准备一样，成为一名警察，尤其还是一名刑警，免不了要面对诸多危险。为了普通老百姓的安全与利益，牺牲这种事情有时在所难免。
　　可能也是因为他常年不在身边，我跟母亲得知了他去世的消息时都十分地平静，只有在葬礼的时候稍稍流了几滴眼泪，之后，我也就再没为了我这个父亲而哭过了。当然，每每到了春节这种阖家团圆的时候，我也总会不可避免地怀念一会儿父亲，比如现在，我就用这寥寥几百字将这个本该对我及其重要的人草草地介绍一番，仅此而已。
　　两个人的年夜饭准备起来并不麻烦，不一会儿，我们便准备好了。看着今天的饭菜，再对比昨天的“满汉全席”，我不禁有了“昨天才是除夕，今天应该是清明”的错觉。不过这也不能怪我妈，在今天的饭桌上，我妈就跟说起了这几件事儿的原因——
　　原来，我常年不在家，我妈家里也就常常备着足够我回家大吃一顿的粮食（就是冰箱里的鸡鸭鱼肉），这时间久了，量自然也就多了，所以昨天那一顿，其实更像是邀请沈健来“清理”我家多余的粮食。不过，之所以不仅够多，还能达到“满汉全席”的量，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我妈最近有些食欲不振，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我妈除了生病之外，只有一些特定的情况下才会如此，比如，要出远门了……
　　“什么？你答应了陈阿姨她们，初一就陪着她们去北京游玩？你怎么之前从没跟我说过？”
　　此时，饭桌上，我妈早已放下了碗筷。她的碗里，起码还有半碗米饭。
　　“你经常回家吗？更何况，这是几天前才决定的，现在告诉你，很晚吗？”
　　我妈很喜欢用反问句，因为反问容易堵住我的嘴，而她要继续发挥，也就容易多了。
　　“不晚是不晚，不过……你们初一就要出发了吗？”
　　—老妈，就算我是亲生的，你也不能初一就放我鸽子吧？—
　　“哎，你陈阿姨说了，初一出门才不堵！要不是初一，你以为我喜欢挤着人堆去看故宫吗？”
　　—这么说，的确有道理—
　　“可是妈……你就不能……等到初二再走？”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奸笑道：“怎么？我这整天巴不得我别去烦她的女儿，今天居然希望我留下来陪她？这是太阳打下水道里出来了吗？”
　　“谁说的？你有人陪再好不过了！我就是想确定一下，你是不是接下来这六天都不在家！”
　　“都不在家！怎么滴？你想在家里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吗？”我妈眉头一翘，盯着我说。
　　“这就不归你管咯！”
　　说罢，我收了自己的碗筷，而后快步走向了厨房。
　　这是第一次，我妈大年初一就跟着她那些姐妹们出门的。
　　过去几年，虽然我妈也会约熟人一起到各地游山玩水，不过因为她跟她朋友早年都已退休，所以春节期间，一般她都会在家陪我，直到初四之后才选择出远门。今年这么早就宣布出游，实在罕见。
　　“丫头，想什么呢？我是看你都有男朋友了，所以才早早腾出宅子给你们的！”
　　“可沈健最近不是出差了吗？”“傻丫头！说你傻你还不承认！他出差了，你就不能去看他吗？反正你有男朋友了，怎么都是去陪他咯！那我这个老太婆不识趣点早些出门，难道等着你撵啊？”
　　听闻我妈这酸溜溜的话，我笑着从身后抱住了她：“妈！我怎么会撵你走呢？男朋友是男朋友，要几个有几个！你是我妈，这世上就你一个！我就算真嫁人了，你还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
　　我妈拉着我的手甩了甩，感叹道：“你小时候啊！也老是这么说！可等你真嫁人了？谁知道你那时候怎么想呢？”“妈！”“好了，妈开玩笑的！”
　　我妈将我拉到了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傻丫头！你要知道，妈妈永远都是你的妈妈，但妈妈我不可能一直陪着你！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样，虽然知道强迫子女找对象并不公平，但是没办法，我们希望也迫切需要找到一个可以替代我们照顾你们的人，这无关你们是否可以自力更生，无关那个人的长相、性格、钱财、权势，就像你长这么大了我也还是会像你小时候那样地担心你，我们希望你能拥有一个这样的终身伴侣，替代我们，直到永远。”
　　“妈，不管我是否可以自力更生，不管那个人有多么地优秀，没有人能替代你们，绝对没有。”
　　这样的气氛，自我父亲去世前的那一年算起，好多年都不曾出现了——那一年，我们收到了父亲失踪的通知。
　　除夕之夜，一如以往那般平静。瓜子、糖果、熟人打来的恭贺新春的电话铃声、连着几个小时差点盖过电话铃声的鞭炮声、一直受鞭炮声影响而听不见声儿的冯巩的小品，除了我又长了一岁之外，一切都没有变。
　　第二天，当我起床时，我妈早早就离开了，只在餐桌上留下了一张白色纸条，稍稍交代了这几天我的伙食后，就没有然后了。
　　—好嘛！那我今天到底要干嘛？—
　　吃完饭，打开电视，看完了冯巩的小品之后，我正打算拿起手机刷会儿微博，不想这个时候，手机自己先响了。看看号码，静怡？
　　“喂？”
　　“喂？莹璐吗？”
　　十分钟后，当初相亲去的咖啡厅门口。不要问我为什么要选在这里见面？大过年的就这一家咖啡店开门！你以为我想啊？
　　“静怡！”“莹璐！”
　　静怡是我保持联系最多的高中同学之一，虽然我转行后的这几年里几乎没见过面，但我们之间的联系从未断过。
　　一见到我，静怡便冲了过来抱住了我，“莹璐！没想到今天竟然能约到你！知道你前几年转行做了程序员，可没想到你能忙这样！都好几年没能见着你了！”
　　我笑道：“没办法！外行人要入行，前几年当然得拼了！”
　　“再拼也不至于每次聚会都不出面吧？”她酸溜溜地说道，“哦！是不是找到了哪个心仪的男人，才忙成这样？哪个男的这么有福气，被咱家莹璐看上？”
　　“没有！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儿？先进去，进去再说！”
　　咖啡厅内。
　　“静怡，好久没见了，说说近况吧？”
　　“还能怎么样？不是导游不是空姐，成天待在办公室里还能有什么事儿？”静怡招来了服务员，刷刷刷一下点了好几样东西。别看她爱吃，她米六左右、不到九十的身材可比我好太多了。
　　“不说工作，说说个人生活呗！怎么样？之前那位还在交往吗？”
　　“那位？哪位啊？”她有点儿诧异。听她这么说，我也很诧异。
　　“算了，你现在单身呢？还是跟哪个富二代在一起呢？”
　　“哦，单着呢！一个月前刚分的。”“怎么分了？”“我也不知道，现在的男人，分手不说原因也就算了，还特别地喜欢冷处理！分手之前，我跟他起码两个月没见面了！后来我才知道，这家伙分手前就已经在勾搭别的女人了！哎——”
　　一声长叹之后，她开始呼噜噜地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
　　—这这这……这是化悲愤为食欲吗？—
　　“光说我了，你呢？别说你那么忙就只是为了工作哈！”
　　—可不只是为了工作吗？就算是沈健的事儿，那不也才最近发生的吗！—
　　—至于为什么不参加聚会？纯粹是我自己不喜欢聚会罢了—
　　“我啊？我没什么，也就最近相中了一个侦探。”
　　“侦探？可以啊！”静怡先是一喜，而后却突然皱起了眉头，“不过我们这儿的侦探很多吗？平时哪哪儿都没听过谁是侦探，今儿不仅你这对象是个侦探，小丽她后天相亲的男方也是一个侦探……”
　　小丽是她一个大学舍友，因为是个矫情的富二代，我在电话里就经常听静怡提起过她。
　　“哦，是你们宿舍的那个小丽？她今儿也开始相亲了？男方叫什么名字？不会跟我那对象在同一个事务所吧？”
　　“哪个事务所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男方的名字就俩字，沈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