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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毛镇(四) 破念情到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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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的夜里,翠屏睡在床上,微微发抖。她只是毛夫人身边的粗使丫鬟,同红莲一同住着。
红莲服侍毛夫人沐浴后,方才推门进来。
“翠屏,今儿你是怎么着了,身子怎得如此不适?”红莲坐到床沿,她看见翠屏断断续续地在发抖。
“你不会是魂丢了吧?要不明日我和毛夫人禀告一声,找人给你叫叫魂。”
“红莲姐姐,你千万莫去,你别害了我。”翠屏的嗓音都在发抖,眼睛里空洞无神。
“那你就和姐姐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事是打死都不能说的。”
“你不和我说,我这就禀告夫人去。”红莲佯装着转身,翠屏拉住了她的衣角。
“你莫要告诉夫人去,我说给你,你也别同外人说去。”翠屏急的眼眶里出了泪。
“你别哭啊,你和我说的事,我何曾说给过外人,我只是担心你闷着什么事憋坏了自己。”
“我,我今日给少爷送饭的时候,听到屋里,屋里有人行龌龊之事。”
“龌龊之事?少爷哪能行龌龊之事呢?没见他对哪家小姐上心啊。而且……”
红莲望了望翠屏,“莫非,与少爷行龌龊之事的是新回来的大少爷!”
“红莲姐姐,你可小点声,你别最后害了我俩。”
“真是没想到,少爷竟好男色,你说,好男色也罢了,怎么还和亲兄弟搞一起呢。你当真是没听错的?”
“这种事,我哪是能听错的。”
“你别急,别急,我们做下人的本就该装聋作哑,这事你知我知,再没别的人知道了,你就放心吧。”红莲安抚着翠屏,然后熄了蜡烛,自己也睡下了。
九月的房里,九月和破念还未入梦。
“九月,这是我从前的屋子,那,我住的那间是你从前住的?”
“没错的,我喜欢住你的屋子,胜过我的。”
这间屋子多是蓝色为基调,虽说也淡淡的却没那么阴郁。
“那间屋子里的镜子,早就被我照空了,空落地很。”
“难怪我每次看那面镜子都觉得心里空空的。明天我带你去山上走走,你必须得先放下过去心里的恨,尤其是对自己的恨。等我们回来了,我去和爹娘商量,让他们答应你和我们一同走。”破念心里最希望的就是九月能够发自内心的畅快。
“有你的话,我愿意试试不恨自己。”九月抱紧了破念的臂膀,头歪在他的肩上。
次日,破念和九月趁着天色未亮便起了身,他们心照不宣地在珍惜这难得的平静。破念坐在镜子前,九月给他梳头。他们俩对着镜子里的对方嫣然一笑,眉间也带着风情,似一朵白莲悄然绽放。
他们和谁都没招呼,就一同来到了后山,九月手里还拿着他的箫。后山的风恰到好处的舒爽,远处的天边还残留着夜的淡紫色。
他们走得没多远便坐下了,毕竟九月的身子是不大好的。
“九月,你看这太阳!充满了希望和朝气,好像整个世间都臣服在了他的脚下。”
“可我们来得还是有些迟了,无缘见到它刚露出脸时干净如初的样子。那时候的日光才应该是最惊艳的。”
“九月,在我心里,每个时辰的你都是最惊艳的。”
九月噗嗤得笑了,那种笑极为自然,眼睛里都能嗅到幸福的味道。
“我们说的不是天上的?”九月靠在破念的肩上。
破念很享受和九月待在一起的时间,那是一种和师兄弟们在一处时完全不同的感觉。他喜欢被九月依赖,被九月信任,仿佛这样他才能确认自己不是多余的,是被需要的。
他们俩在山上大致坐到了早饭时间,破念是怕毛家人再担心,就领着九月下山去了。
破念和九月正巧赶上了早饭时间,毛夫人、毛老爷已经入了座。
“你们俩今儿可巧一起过来啊!”毛夫人问道。
“昨晚我不放心弟弟,就在他那处住下了。”
一旁站着的翠屏低着头,神情慌张。
“翠屏啊,今儿怎么没见着红莲呢?”
“夫人,今儿天还没亮呢,她家里就来人传话了,说是母亲重病呢,红莲就急着回去探望了。”翠屏颤颤巍巍地回道。
“那就多辛劳你了,你稍微张罗一下。”毛夫人脸上挂着笑嘱咐道。
“是。夫人。”翠屏踩着小步子出去开始张罗厨房上菜的事。
“三哥,今儿去你房里敲门,见你不在啊。”勿止和缘深也来了。
“哦,我昨晚没回去,待在弟弟那了。”破念停了片刻,勿止和缘深也就坐了。
“我正要和你们说件事呢。我想明天走的时候,把弟弟带着一起。”
“什么!你明天就要走了!还要带着纬芜!”毛夫人不敢相信。
“你明天要走可以,但纬芜是绝对要留下的。”毛老爷说道。
“二少爷要和我们一起,这是为何啊?”缘深说道,还朝勿止望去。
“弟弟在家里也是闲着,不如我带他出去历练历练,以后也不是不回来的。”
“我们那是去干正事呢!你忘了师父……”
“五弟!”勿止截断了缘深的话。
“吃完饭你来我房里一趟,我们再商量这件事。”毛老爷冷硬地说道。
“爹,娘,这些年我在家里也给你们都添了不少麻烦,你们就让我出去见识见识,过几年我自然会回来的。说不定,到时候我身子也能好些呢,以后还能帮着爹打理家业。”九月顺着毛老爷的心思为自己争取。
毛夫人听了这话很不受用。哪有人不希望孩子都在身边的,这次还一走就要失去俩。“先吃饭。吃了饭再说。”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冷了,连缘深的废话一下子都少了很多。
早饭后,破念跟着毛夫人和毛老爷进了屋。他们围着小圆桌坐下。
“纬言,不是我说你,这么大的事,你之前都不和我们商量,今天当着大家的面就宣布了,这让我和你爹的颜面放哪呢!”
“对不起,娘,的确是我没考虑周到。但是,弟弟他真的得出去见识见识了,这样整日待在家里也不会有长进的。”
“够了。你自己要走就算了,为何还要把我另外一个儿子也带走,你是真心想让我们毛家绝后是吗!”毛老爷情绪很是激动,当年纬言走了,他还可以再娶一房,如今他都老成这样了,纬芜是他唯一的念想了。
“爹,您听我说,过几年我一定会把纬芜带回来的。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你说,几年。”毛夫人开口问道。
“三年,就三年,怎么样。”
毛夫人用手绢擦着泪,又安抚着毛老爷。
“老爷,纬芜这孩子我也当真是舍不得的。你说,虽然他不是我亲自怀胎十月生下的,可他也是我养了16年的。但是啊,我也真心不想看着他在家里颓下去,不如就让他跟着纬言出去闯闯吧。”
“是不是亲儿子回来了就乱了分寸了!纬芜他对毛家有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年,你看看我的身子,明年在哪还不知道呢!你给我送他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他。”毛老爷的态度甚是坚决。
毛夫人也只得送纬言出来。
“儿啊,这事我会再劝劝你爹的。不过,要是能成,纬芜有件事我一直想交待你好好上心。”
“什么事啊,娘。您吩咐的我一定会上心的。”
“纬芜在家这十多年,整日都待在房里,也不出去接触旁人家的小姐,我就怕他以后的婚事,”毛夫人顿了顿,“你也知道的,你爹他之所以不放纬芜走,无非就是怕毛家断了后,日后归天了也没脸见祖宗。你们出去,要是遇见哪家小姐品性好、相貌端正的,就帮我们撮合撮合。”
破念的眼神开始躲闪,心里也酸酸的,他知道他爹、他娘的愿望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实现的。可眼前,最重要的还是把九月带出去,带在身边。
“唉,娘,我会多留意的。那我就去收拾收拾明天的行囊,爹那儿就劳烦娘了。”
“唉,你就去吧,帮着纬芜一起收拾收拾。”
毛夫人小心翼翼地走到毛老爷身旁坐下,“老爷,你说你把纬芜留在身边就不会辜负了祖宗吗?我都懂你的心思,所以才答应让纬言带纬芜出去三年,到时候他要是路途中看上了哪家姑娘,自然就定心了,想着回来成家立业的。”
毛老爷不说话,走到床边躺下,闭着眼叹息。
“九月!”
九月听到声音就冲到门口抱住破念,破念一只脚刚踏进门来。
“哥,我怕!爹他是不是没答应,明天你会不会丢下我一个人走掉。”九月的话恨苍白,带着一种对他们俩未来的怀疑。
“没事的,我答应过你,不会丢下你的。晚上我收拾好行囊,明天我们一起走。”破念是知道的,九月最容易怀疑自己,怀疑过去。他要是不在了,九月的日子肯定是不安的。
毛老爷和毛夫人还在屋子里僵持着,炳叔突然急冲冲地跑进来。
“老爷,夫人,出大事了!”
毛老爷从床上坐起来,“还能有什么大事?”
“这,唉,今日红莲不是回家探亲嘛,结果,她一回家探亲,整个镇子上就传出我们毛家的谣言了!”
“什么谣言?”毛老爷问道。
“说是大少爷和二少爷在房里行龌龊之事,今早还一同牵着手上山去了!”
“肯定是红莲那丫头乱说话,兄弟俩牵牵手怎么了。”毛夫人说道。
“镇子上的人都说,有下人在二少爷的门外听到了两个男子的亲嘴声……”
“别说了!这就去把纬言和纬芜叫来!我倒要当面问问他们,看他们是怎么做兄弟的。”
“唉。”炳叔刚要退下,被毛夫人拦下了。
“等等,这事先别惊动旁人,你先去把纬芜房里的阿荣找来。”炳叔应了声,然后急匆匆地退下了。
“你是不是又想护着你的亲儿子!他一回来果然只会带来灾难,这下我们毛家的脸都给他丢尽了,以后也别想在这个镇子上混了!”毛老爷气得坐下来狠狠地拍桌子。
“老爷,您消消气。本来我是想让纬言带纬芜出去历练的,”
“历练什么,最后毛家香火断了,你就知道了!”
“老爷,现在不管这事是真是假,我们都必须把纬言送走,然后把他们给拆开。”说到这,毛夫人又暗戳戳地抽泣。
“别哭了!说得容易,要是真有那种事,是你我能分得开的吗!”
“所以,你先别急,等到了晚上我们再行事,要是这时候惊动了他们反而坏事。”
“你说,我好好的俩个儿子怎么成这样了呢!”毛老爷背着手挪来挪去,他真是想不懂,纬言的祸害还真给当年那个高僧说中了。
“你别怪纬言,要怪你就怪我,都是我生了他。”毛夫人淌着眼泪。
“夫人,这事我怎么会怪你呢,命!都是命!”
“可是我舍不得纬言,他是我的心头肉啊!”毛老爷搂着毛夫人,“再舍不得,纬言也是得走的,以后你也就当没这个儿子。”
毛夫人正哭得伤心,阿荣来了。
“老爷,夫人,你们找我。”阿荣看情形不对,眼睛都不敢抬高。
毛夫人擦了眼泪,“阿荣,少爷晚上何时入睡你可知道?”
“夫人,虽说我是一直照看少爷起居的,但是少爷晚上做什么我向来是不知道的。他要是睡不着,一夜不眠也是有的。”
“那我不管他是什么时候睡的,今晚你务必把大少爷给请到我这来,但不能惊动了二少爷,要让二少爷安稳地睡到明天天亮。”
“夫人,这,阿荣怕办不到呢。我哪能控制二少爷睡不睡呢。”阿荣嘟囔着。
“那你就去买催眠香,让他好好睡一觉。”
“唉,阿荣立马去买。”
“你去办吧,别把这事弄砸了。”阿荣退下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毛老爷坐在一旁叹气。
“翠屏!翠屏!”翠屏在院子里等着侍候,听到声音就赶快过来了。
“少爷房里的事,是不是你和红莲说的!”
“夫人饶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翠屏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身子发抖。
“你什么都不知道,喊什么饶命,发什么抖啊!”毛夫人厉声喝道。
毛老爷脾气虽暴,心却也大,主要管管外面的生意,家里的事倒向来都是毛夫人打理。他在一旁看着毛夫人训话。
“我,我真的都不知道啊,肯定,肯定是红莲姐姐说的,和我没关系的。”翠屏慌慌乱乱地,嘴里的话也是结结巴巴的。
“这平时送饭的差事都是你做的,红莲说的也得你先告诉她才行啊!”
“夫人饶命啊,我也不是故意偷听的,而且是红莲姐姐非逼着我告诉她,她明明说她不会说出去的。夫人,你就饶了我吧。”翠屏开始跪在地上磕头。
“算了,你下去吧。过些天再收拾你们!刚才的事谁也不准透露,听到没有!”
“翠屏知道了。”翠屏一边哭一边往门外走。
“夫人,不过这事现在捅出来也是好事,省得我们一直被蒙在鼓里,还好心成全了这两个不孝子。”
“老爷,我们明天也得走,要不然我真不知道他们俩能干出什么事来,我的心慌得厉害。”
毛老爷握着毛夫人的手,“可我们的家业还在这边呢!再说,我们能搬到哪去。”
“反正,我们以前也是从别处搬过来的。趁这次,正好带纬芜回我娘家,在那边挑个姑娘赶快让他成家。至于我们家的生意,让店里掌事的负责慢慢转过去,我们带着家里的几个下人走。”
“也行,我这就去和店里的人交待交待。”
毛老爷出了门,毛夫人越发觉得心慌。她想哭,可这时候已经没有泪了。她的两个儿子居然能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这让镇子上的人怎么看他们毛家,以后又有哪家姑娘愿意进毛家的门呢。毛夫人心灰意冷地站起来,开始到处整理,收拾明天要带走的东西。
中午吃饭的时候,聚得还是这些年来最全的。纬芜照样跟着纬言一起出来用餐。饭桌上,纬言给纬芜夹菜,纬芜也很自在地接受了。毛夫人看在眼里心里不自觉地难过,可她又不能表现出来,还要极力假装没事。
“纬芜啊,明天你就要和纬言一起出门了,今天多吃点,以后恐怕不经常吃到家里的菜了。”毛夫人给纬芜夹菜。
“谢谢娘,谢谢爹。过几年,我和哥一定都会回来的。”纬芜低头吃着菜。
“娘,爹,你们就放心吧。我和师兄弟们都会照顾好弟弟的。”
“毛老爷,毛夫人,你们就放心吧。”勿止说道。
“唉。”毛夫人笑得很僵硬,毛老爷一言不发,坑头吃着白米饭。
夜色不知不觉就降临了,九月的房里蜡烛映照着橘黄色柔软的光。今天晚上的九月似乎比往常更活泼些,他想着从此就能跟着他日思夜想的哥哥一起浪迹天涯了。他可以不再强迫哥哥,他甚至可以永远只把他当做哥哥,只要他一直能待在自己身边。
破念把一切都收拾得妥当了,几个包袱放在桌子上。九月早就半靠在床上了。
“怎么还不睡?要不我把蜡烛灭了?”破念望向九月,九月的散发显得尽是妖娆,半敞着寝衣露出白嫩嫩的肌肤。
“等会关,你过来。”
破念朝九月走去,坐在床沿。他把九月的寝衣拉紧,“以后和我一起出去别老这样放荡,虽说你是男子,但外面不比家里,江湖险恶多少得防着。”
“你怕我被别人抢了去?”九月的话带着小俏皮。他靠近低着头的破念,嘴唇凑到他耳边,“我只在你面前这样,以后都是。”
那句话吹得破念心里发痒,那一刻他好想好想对着九月做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做什么,好像也不能做什么。
九月见他不动弹,耳根却已红了。他伸出那鲜红的舌头舔着破念的耳朵还有他的脖颈,破念的喉结动了一下。
破念闭着眼,他的身体无疑是在享受着,渴望着的,可他知道这是不能的,九月还是他的弟弟。
九月的手摸着破念的下颌,他把破念的头微微抬起,自己的唇就凑了过去。破念的心无法平静,他第一次突然觉得这样子拥有九月好像是一件极其美妙的事。他积极地回应着九月,一只手伸进寝衣搂住九月的腰,将他抵到床头的墙上,他们疯狂地拥吻着。
九月知道,破念对他的心意和他对破念的是相通的,他已经知足了。尽管他可以放任此刻的破念圆了他多年的痴梦,但他不能,他不能让以后的破念理智上觉得愧疚和难堪。他停下了和破念的吻,把破念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前,他就那样静静地抚摸着破念的头发。
破念的脸涨得通红,他安稳地伏在破念的胸前,一句话也不说,闭着眼像是一个听话的孩子。
夜深了,阿荣偷偷推开九月的门,手里拿着小蜡烛。他借着光看到破念睡在外侧,九月的手抓着破念的臂。他摇了摇破念,“大少爷,大少爷。”
破念被摇醒了,“阿荣,这么晚出什么事了。”他望向边上,九月睡的正香。
“大少爷,夫人和老爷找您呢!”
“这么晚找我?是出什么事了吗?”
“大概是明天您和少爷要走了,临走前想着再嘱咐两句。”
破念也颇是理解母亲对孩子的不放心,便让阿荣先出去等他,自己把九月的手轻轻挪开,又悄悄地穿好衣服出了门。
“大少爷,您自己过去吧,夫人和老爷在房里等您呢。我在这里照看着少爷。”
“也好。”破念一个人走出了院子。今夜的月光也是极好的,明天他和九月又会在哪看月亮呢!
阿荣守在门外,心中觉得蹊跷。早上夫人问他少爷晚上睡觉情况时,他没敢回真话。以前,少爷基本上是不入睡的,睡了也常醒。经常半夜起来衣服也不披就看书,要么就一个人拿着箫出门。今晚,倒是睡得熟,买的催眠香也是白费了。
破念推开毛老爷和毛夫人的门,他刚一进门,毛夫人就双膝跪在地上,眼睛红肿肿地哭个不停。
“纬言呐,你就放过我和你爹吧,放过我们毛家吧。”
“娘,你这是干什么,爹,你过来扶一下娘啊。”破念不知所措,但他隐隐感到不安。
毛老爷坐在一旁没动静,别过头唉声叹气。
“纬言,我求你了,你现在就走好不好,行囊我都给你收拾好了,你别带走纬芜好不好。”毛夫人的双膝在地上蹭,抓着破念。
“娘,我是一定要带走弟弟的。”破念声气坚决。
毛夫人跌坐在地。破念过去扶毛夫人,毛夫人不让。毛老爷过来把毛夫人扶着坐下,然后把怒火都撒在破念身上。
“你这个不孝子,看把你娘给气的。你就是我们毛家的祸害,你和纬芜那点破事我和你娘都知道了。我劝你们早点死心,今晚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今晚要我走可以,但是我必须带着弟弟一起走。你们把他圈在家里他不会顺心的。”
“他和你在一起就能顺心了?你别忘了,你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这种伤风败俗的事你们怎么能干得出来?”毛老爷激动地口水乱喷,毛夫人坐在一旁捂着心口哭。
破念当然知道他和九月不是亲兄弟,可他不能和毛老爷、毛夫人解释,一旦九月的身世被旁人知道了,九月只会更痛苦。
“对不起,爹、娘。十六年前,你们抛弃了我,这一次,就让我负你们一回。我必须带九月走!”破念转身,不管毛夫人哭得多伤心。可他没能走出那间屋子,他的脖颈处被人一把斩过。
没人知道,这一错将错过多少年,又将伤过多少回那个可怜少年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