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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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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族的根基在人间,所以在发觉那人的气息之后,做完任务理应回天庭报道的他理所当然的拐了路途——地狱之主转世、哪怕只是一个没什么力量的分/身,也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阴谋与颠覆,尤其是,那还是一个就算光明正大的毁佛灭道、也能谨慎到让人抓不住把柄的男人。
但是他观察了很久,那人好像就真的只是作为一个下界“体验人生”的大能存在,除了那把意外回到他手中的佩剑承影,并没有给予自己的分/身任何优待,甚至连他光明正大的窥视都无动于衷、甚至未曾发觉——稍微有点预料之外的感觉,毕竟那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有这种闲情逸致的存在。
不过当时本是乱世,要说他想借此做点什么,似乎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人间的乱世,本就是各方势力洗牌的好时机,就算是他先前的下界,不也正是因为如此吗?只不过他没有选择转世罢了。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依旧谨慎的选择继续跟了他一段时间——要说他是拿这个当借口推迟回天庭的时间也可以,毕竟事关地狱,谁都不敢保证会不会出一个“万一”。
然后他就遇到了一个……嗯,鬼族?他不确定,毕竟那个时候的这人虽然赶了过去,却又像是忌讳着什么一样没有靠近,而只是稍微的停留一下就继续赶路了——这是很不寻常的事情,毕竟他现在接受的是墨家思想,就算因为某些原因潜入了阴阳家做卧底,也不应当看着整个村子被戮而毫无作为。
不过这种不解,也就持续到他看见带队出山的阴阳家左护法而已——也许他就是因为这个才会避让的吧。他这样想着,虽然还是有点好奇那个突然出现又消失的微弱鬼气,却也没有太在意。
之后的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那个男人回到阴阳家之后也没有再做过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照常训练什么的,似乎当时突然拐道去那个山村只是一个意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虽然他觉得这可能跟那个山村之中突然出现又消失的鬼气有关,不过既然它已经消失了,那么,似乎也就没什么了……吧?他不确定。
偏巧天庭那边传了信催促他回去,他就决定要离开了,没成想临行前却再次感受到了那个曾经在小山村出现的鬼气——不过这次他倒是看见了那缕鬼气的主人。
看着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盯着他看的眼神清澈,感觉不到敌意。于是他冲着那孩子点了点头就走了,也没打算驱个鬼什么的——他虽然好战,却也不是没有脑子,这名少年身上的感觉很干净,跟地狱出身的满身戾气不同,所以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人应当是鬼族的“尸魂界”出身,换言之,他跟地狱就是天生的敌人,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也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一点上乱插手。
不过回到天庭之后他才知道,这次急招他回来是因为鬼族的“尸魂界”丢了一个继承人,虽然这事儿基本上跟他们没关系,但是瓜田不纳履,他们也没必要上赶着招人怀疑——鬼族这些年虽然内耗的厉害,但是毕竟底子摆在那里,也不是他们能轻易撼动的,还是独善其身比较好。
倒是他听人说了一嘴那个丢掉的继承人还是个孩子,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自己离开人界时见到的那个鬼族——虽然不大可能,不过让一个尸魂界出身的鬼族跟地狱之主、哪怕只是一个没什么力量的分/身接触,本身也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情。
所以没过多久他就寻了个机会把这事儿跟尸魂界那边的鬼族捅了捅,不管是不是,都算是跟他们卖了个好——现在这情况,跟地狱那边搞好关系是不可能的了,倒是尸魂界这边还可以挣扎一下,也许就成了呢?
不过想是这么想,他也没有太在意后续——毕竟这也算是鬼族的家丑了,他一个仙族,还是不要太往里边掺合比较好。
至于之后,则依旧是一成不变的修炼和降妖除魔,倒是鬼族那边零零碎碎的传出来不少消息,比如那位丢失的继承人找到了什么的……之后又这样过了几百年,他趁着一次休沐去灌江口找杨二哥喝酒,结果一不小心喝嗨了,回来的时候就有些晚了,本以为没什么,却偏偏又撞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或者那也不算是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只是他自己想的太多?他不确定。
其实秦汉至今的这几百年地狱都没有什么动静,他都快把那人还有过转世的事情给忘了,还以为真的是自己多疑,那人就只是单纯的想要入世体验一下人生,然后刚好被他碰到而已……可是现在他却觉得,那人的轮回是真的有目的的吧?只不过不是像他猜测的那样是要给仙族下绊子而已。
不过不管怎样那都不是他能管的事情,所以刚一察觉不对他就调转了云头,径直回了灌江口——当年他只是稍微说了一点鬼族的事情就被他们家师尊叫了回去揪着耳朵一顿教训,要是再让他老人家知道他撞见这种事情,岂不是要被说的更惨?
至于之后听到消息说鬼族尸魂界的那位小继承人身边多了一个因为功高盖主被皇帝赐死的人类皇族的事情……呃,他什么都不知道,或者就算知道了也是不知道,那跟他没有关系——他还不想被他们家师尊拖回去说教!
至于之后的事情,那就是断断续续的了,毕竟鬼族的事情……怎么说呢?反正也不是他们能管的吧。
倒是鬼族那场拖了几千年的内战到底还是打了起来,其中异军突起的就是当年那个眼神清澈的小鬼族——说到底他就是鬼族的继承人吗?这还真是没有想到,不过联想到那位处心积虑的……呃,似乎也不是那么的令人吃惊呢!
不过他这次也是学乖了,关于鬼族的事情一概缄口不言,终于险险的避过了膝盖中箭的危机——只是不知道那位跟那名异军突起的小继承人之间到底起了什么龌龊,他只不过是外出检查了一下三界边缘关于魔族的封印,回来就听说地狱也参战了,而且双方打得很激烈,好像说这一战就要确立到底谁才是鬼族正统什么的……
不过这话他们也就是说说而已,谁都没有当真——毕竟“鬼族正统”可不是靠一场战争就能决定的,而且“生”与“死”之间的距离隔得也真不是一星半点,以他们的身份,要知道点鬼族的事情还真是不太容易,消息延迟都可以说是理所当然,就更别提它的真实度了。所以他们也就只是胡乱猜测的过过嘴瘾罢了,毕竟这些年他们也算是被地狱弄得焦头烂额,暗亏一波一波的吃了不知道多少,能有机会看地狱的笑话,谁都不愿意放过。
倒是他因为之前无意间撞见的事情多少可以猜到一点实情,可是那种事情是能说的吗?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呢!尤其是之后还听人传了一嘴,说那位继承人身边的人类家臣在战争之中死了以后……这尼玛简直细思恐极啊!
不过鬼族的事情到底还是离得他们太远了,所以稍稍提过一轮之后就没有人再管这事儿,按部就班的依旧是修炼、巡逻以及降妖除魔。
而他虽然对这方面多了一份关注,探听到的消息也只是神魔隔了万年重新开战,鬼族的那位“战神”也应邀出征了而已——但是,仙族没去。
仙族当然没去——因为他们跟魔族的战场,就是在这里啊!
至于之后跟魔族的战争,他也不想多说——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天庭“斗神”的名号可也不是白来的,从殷商封神血肉横飞的战场上冲杀出来的他,可真没在这方面怕过谁。当然,就算他着了道,那也算不得他大意或者技不如人。
——他再如何强大,也耐不住一个跟他差不多实力的堕天九尾狐拼着修为散尽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也要使用献祭灵魂的秘术诅咒他啊!毕竟他现在的情况……本身也很难算是一个“活”人吧?没有了“生命”的庇护,要直接面对这种针对灵魂的攻击,还真是有些麻烦。
嘛……虽然他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无视灵魂攻击吧,但是那也仅限于将灵魂从身体里剥离出来中止“生命”的术而已,但是如果单纯是毁灭……嗯……反正也就这样了。
毕竟谁都知道,事涉灵魂,除了鬼族以外,其他任何存在插手都是禁忌,所以除了鬼族以外,还真没有几个知道灵魂之力的正确用法的——现今所存的灵魂用法,毫不客气的说,除了鬼族掌握的那一部分,大多都是那种实力达到一定程度之后自然浮现于脑海的得不偿失的禁术,能伤敌一百自损八千都算是上等,就更别说其他。
就拿他的例子来说,那只堕天九尾狐花了那么大的代价,不也没能把他一起拖下地狱吗?而他所受到的限制,也不过是不能随意动用法力而已——甚至如果他能拼着付出代价,动用法力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唯一的问题在于,那个使用法力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而且如果不能祛除这个诅咒、任由它加深的话……啧。就算是他,也不愿意想象那个画面。
而且以他的身份、甚至还有他不太想提起的容貌而言,如果没有了实力的庇护,那他的下场,绝对会是很难以形容的……凄惨。
毕竟他这些年树的敌可一点都不少——仙族的“斗神”,是荣耀,也是枷锁。
况且就算不说这些,对于一个神仙而言,失去法力什么的,也实在是很难受。
——倒不是他体内的经脉丹田空落落的很难受,事实上,要真是体内完全没有法力,那他反倒不担心了——毕竟他一向都不太擅长法术攻击,所以适应起来总比完全的法修强。
可是问题就在于,那个诅咒的作用机制就是要让中了诅咒的人使用法力,因为它……怎么说呢?算是狐族最恶毒的一个诅咒了吧……它会让中了诅咒的人在使用法力的时候产生一种中了媚药的效果,然后……求欢?反正就是诸如此类的事情,而且最后的结果也是大同小异,大抵就是变成泄欲人偶什么的……很恶心人。而作为此类诅咒的受害人,他表示自己需要好好的静一静,不太想说话。
——不过不论过程如何,它的目的的达成都脱不开他法力的使用,所以它并不会令他的法力迟滞,正相反,它只会令他的法力愈加活跃,因为也只有这样,它才能更好的发挥自己的效用。
而他当时就是因为不知道这个诅咒的效果,所以才会稀里糊涂的中了招,然后越用法力压制越难受,到最后干脆就失去了意识——至于他之后到底是怎么昏昏沉沉的跑到这个地方然后被变成人类的隐……也就是那个据说已经死了的鬼族的继承人捡到的……呃……那他还真不知道。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身上没有什么异样,应该没有被人动过。
不过就算隐是鬼族的继承人,在面对这个九尾狐倾尽所有施下的诅咒的时候,也还是有点一筹莫展,只能压制却无法根除——毕竟天道是公平的,对方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又借助了魔界之力、不惜魂飞魄散……总不可能让他轻而易举的就解除吧?
所以在最初的那段时间里,他很有些浑浑噩噩,但是即便如此,他也知道这人为了解决这事儿,还特意跑了一趟青丘之国去讨他们关于这个诅咒的记载,只是青丘九尾狐虽在,涂山氏却早已消亡,所以结果不尽如人意罢了。
——其实他还蛮奇怪的,他跟这人也就是千年前的那一面之缘而已,而且他甚至都还不能确定这人是否还记得,所以仅凭这个不知道有没有的因果就让他这般尽心尽力的救治于他……是不是有点太烂好心了?他可瞧得出来,这人现在的身体身负半仙族血脉,算是承了半仙族的因果,就算不管他袖手旁观,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半仙族的毁灭,说到底,跟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不过他那个时候也无甚精力,所以也就没有细想,清醒没多久就又倒头昏过去了,现在想想,也真是心大。
不过事实证明他没有看错人。虽然花的时间久了点,他也依旧好端端的醒过来了——虽然还是没能祛除那个诅咒,但是就与之前相比,这已经是好很多了——唯一的问题在于,因为诅咒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所以隐在为自己压制诅咒的时候,不小心也看到了一点关于他的过去……
其实这也没什么,他那点破事儿神话都不知道传了几个版本了,更何况隐也就是不小心触动了其中的几个片段,察觉不对后就立刻中止了那次治疗,实际没造成什么损害,不过这人似乎有点道德责任过剩的样子,在察觉这一点后,就抱着一种他不能理解的愧疚感给他也看了一些自己的过去,搞得他俩明明不熟,相处起来却有点挚交好友的错觉……
不过错觉始终都是错觉,他还不至于自大到以为被他救了一命就是特殊、就可以去好奇干涉他的事情的地步——事实上,要不是他现在不能动用法力、又没有办法联系上天庭或者师门的话,他早就告辞了!
——因果什么的可以以后再还,真要卷进鬼族的那档子事儿里,谁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就连盘古祖尊应劫之后都要归属鬼族管辖,他一个连圣人都不是的小虾米又能做什么?别以为他感觉不到结界外边那几个时不时就来游荡一番的灵力存在!
他的莲花化身虽然弊端颇多也不能算是真正的活着,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对鬼族反而比一般的仙族更加敏感!就像是当年,分明连正统的鬼族都没有认出那个男人是用人族王气遮掩了地狱气息的地狱之主的转世,可是他依旧能一眼就看出来……虽然他也不敢说就是了。
不过技不如人又寄人篱下就得要学会低头和装傻,他在天庭待了几千年,多多少少也学会了这一点——好在隐似乎只知道他认识凌翔,却并不知道他从一开始就晓得这人是地狱之主的转世,所以真要论起来,他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所以当他们在百年之后又一次玩起了“轮回转世”和“养成”的戏码之后,他也只能表示说——你们开心就好。
——只要不把火烧到他的头上,他管你们是要玩养成还是玩相爱相杀啊!
不过话是这么说……他偏头睨了一眼斜躺在他身侧的枝桠上、眼睑半阖,半梦半醒没骨头一样的季清,抬起手腕抿了一口杯中清酒——这人是隐突然出门带回来的,却没说过来历,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人有点邪性,似乎是神族却又跟魔族有点关系,很强。
隐把他放在自己的身边,也许就是存了“监视”的意味吧?不过也不太清楚就是了,毕竟这两个哪儿哪儿的实力都在他之上,就算知道是猜忌,也实在提不起反抗的心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他是从战场上搏杀出来的战士,信奉的就是以杀止杀,自然也更不会否认这一点。
于是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他抿着小酒练枪,偶尔也与季清说上两句,但是更多的时候却只是跟他一起默默的看着那两个人卯足了劲的折腾,明明一句软话就能解决的事,却偏偏要拖到剑拔弩张的也无能为力——就像千年之前的形象调了个个儿,也说不上到底是谁在追着谁跑。
所以到得后来那个男人抱着他这辈子的弟弟过来求助、并且讲说要把自己的血脉给他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就往隐那边看过去了——所谓的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千年之前是隐为了自己的哥哥放弃了这个男人,而千年之后……呵呵,他已经不想知道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了——话说你们到底敢不敢放过自己的“兄弟”啊!互相刺激有意思吗?
不过为了避免隐恼羞成怒之下迁怒旁人,他还是默默的缩减了存在感,顺便把那只唯恐天下不乱的季清也一起揪了出来——这地方的活物统共也没几个,要是季清也作死了,那他可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啊!
至于隐救完人就把那人的身体丢到药草里腌渍的所谓“救治”行为……算了,随他喜欢吧,反正他们俩也是周瑜打黄盖,关不到他们什么事儿。
不过在天下大乱之前,隐到底还是将那人放了出来,虽然没有直说,但是他相信隐还是希望那人能够留下来的——当然那个男人也是同样。但是说到底,他们两个还是别扭着什么都没有说,于是那个男人终究也还是死了。
他看到隐将那人将要去往地狱的灵魂拦了下来,说不上是阴郁还是怎样——所以说,到底为什么要搞得像是真的生离死别一样啊?说到底灵体才是你们的本体不是吗,身体反而是累赘吧!
不过此事过后隐就离开了,据说是要修补他破碎的灵魂什么的,徒留他跟季清在这里看家……呵呵,真当他们都是瞎的吗?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他们走了就好——隐还留在这里的时候,无论如何、空气中都会充斥着一种莫名奇妙的被压制感,所以实在是没什么意思,而且他还要想办法跟师门报下平安呢……所以隐你离开的时候到底敢不敢解开外围的禁制放他俩出去啊?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