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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   所谓“拘突”,说穿了就是“断界”之中的清道夫,专以清理灵力存在为要,阻止灵魂在此处逗留,算是“死亡”规则的一部分。而“断界”,则是生死的交界处,在某种程度上来讲,甚至可以说是灵魂来往轮回的通道,连接着所有的宇宙或者说世界。
      ——生死轮回,这本身就是鬼族所拥有的权能,就算如今鬼族分裂,作为当年王族后裔的他们,也还是拥有着这份职权,只是要与自称为“咎”的地狱之人平分而已,毕竟……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不提也罢。
      至于说他为什么会不小心着了道,其实也很简单,因为他出来的时候是受了刺激的,所以头脑发热之下,并没有带上自己的地狱蝶——尸魂界与地狱的恩怨可谓由来已久,但是到底曾是一家,所以所用的手段虽然不尽相同,却总会有些相似。平时不觉,但若是细细探寻,总是能从中找出一些他们曾经亲密的证据的——譬如这种被称为“地狱蝶”的断界引路蝶,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
      至于这种引路蝶的存在,其实就是因为断界之中的情况多变,所造成的不得已而为之。
      譬如当年,因为要防止灵魂在断界之中逗留不去轮回,所以“规则”、或者说鬼王,在断界之中布置下了拘突拘流等“清道夫”,但是实际上,它们的攻击范围却并不局限于那些将要轮回却死赖不走的灵魂,还包括了会在断界之中进行移动与赶路的鬼族人,所以,这就需要他们有个能预警的存在,省得这些鬼族也被拘流拘突当做了需要清理的对象,分分钟送他们去轮回。
      又譬如,因为断界是连接了上下领地、九域八荒、七界六合在内的所有世界的通道,所以四通八达之下岔路繁多,本身就是难以记忆,再加上鬼族分裂之后,王族所拿到的世界的所有权不多,人手也是不足,所以有很多的世界的通道就被荒废了,无人管理也无人再去,于是渐渐的,也就没有人知道那些通道到底是通往何处的了,但是他们不知道,那些通道本身却是不会因此而消失的,所以当他们在断界之中移动的时候,走错路甚至迷路的几率,也就大大增加了,而要解决这些问题,就需要有个知道地形的存在来引导。
      而地狱蝶,就是这样的存在。
      说起来,地狱蝶记忆断界地形能力的由来已经不可考,但是身陷拘突,他倒也没有精力再去思考这些——他倒是不担心自己会因为“轮回”失去记忆而重新洗牌,但是短时间内要避开朽木家的搜索,转世为人也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他需要时间冷静,而在此之前,他却并不想回去面对他的父亲与兄长。尤其是在他们已经对他不能再好的情况下。
      这样想着,他放松了灵力的抵抗,任由拘突将自己卷了进去——人生苦短,却也有个三五十年,让他想一件事情,倒也足够了。
      只是他想的容易,具体操作的时候,却出了一点问题——轮回之事向为鬼族的权能,这一点无可置疑,但是自从当年之事毕,灵王陨落,他们就逐渐失去了对这方面的了解。
      或者毫不客气的说,就算灵王还在,他们对于轮回的事情,也并没有了解的很清楚——毕竟术业有专攻,而在鬼族分裂之前,轮回之事其实是掌握在鬼王的手里的,并不关王族什么事,而在鬼王陨落之后,那些具体负责此事操作的鬼族,却又碍于身份大多跟去了地狱,变成了“咎”,就更不可能过来帮助他们,所以,这就造成了一个相当尴尬的事实——尸魂界王室贵族血脉众多,但是真正能够担负起鬼族职权的,却反而是被视为异端的以混血为主的地狱的“咎”!
      不过混血之事可以以后再提,现今的问题是,他的“轮回”出了差错。
      ——虽则尸魂界不太清楚轮回的具体事宜,但是身为鬼族,多多少少总是知道那么一点,毕竟这是刻在血脉里的东西,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抹消的。所以他被拘突卷进去的时候,用的就是一个差不离的法子。
      在他看来,“生命”这事儿其实就是一个拿着容器不断运送东西的过程。而这个过程,就是一般认为的“活着”或者“生命”,而目的,则是一般生灵的终点,也就是“死亡”。在这个过程当中,灵魂作为记忆和认知的载体,是“容器”,而每一世轮回的记忆经历情感喜好等等等等,就是容器里所盛装的东西。
      而“轮回”,其实就是容器里的东西不停变换的过程。虽然因为一些先天的因素,作为“容器”的灵魂本体各有不同,但是排除掉这些差异不提,在轮回的过程之中,作为“容器”的灵魂本身却是没有变化的,改变的只是里面盛装的东西——而这,也就是由不同的经历甚至生长过程而造成的“自由意志”、或者说“自我”了。
      至于人人都畏惧的“死亡”,其实也就是“自由意志”或者说“自我”的消亡,但是作为载体的灵魂本身,却并不会被这种“死亡”所影响——当然,他也并不排除有人直接毁灭作为轮回载体容器的灵魂的可能性,但是那种情况就太少见了,而且也不是他要关注的重点。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要伪造出自己“轮回”的假象,就只要收拢起自己的意志,然后再在“容器”中放入其他的“记忆存在”遮掩就可以了。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但是在具体的操作上,却是出了一点问题——他是纯血鬼族,在被朽木家找回之前,也从来都没有去过人界,所以他对人族的理解,除了幼时零零碎碎听人说起的一点,也就只剩下尸魂界典籍中干巴巴的记载了,所以在轮回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除了鬼族以外,其他的种族、或者放到现在来说就是人族,在灵魂之外,还是有身体的!
      当然,若只是如此,那也没有什么,他操作自己的“轮回”,本身就是钻了规则的空子,所以只要小心一点,避开那些身负大气运之人,获得一个独属于自己的身份与身体,也并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同时,还可以省下什么因果夺舍之类的麻烦,真可谓是一箭三雕——可是问题,也正出在这里。
      倒不是他轮回的时候挤掉了别人的名额什么的——那种摆明了违反规则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毕竟他只是要避开朽木家的搜索而已,却没想过要逃一辈子,而且他也逃不了一辈子——而是转生之后他才发现,他获得的那个身份,好像有点问题……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一下时间的问题。
      尸魂界与其他世界的兑换比例是不同的,但是与“原界”相比,这个比例在近现代却几乎达到了一比一。至于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因为这个世界是鬼族直辖的,甚至在鬼王还在的时候,就已经把它的时间轴跟鬼界的时间轴对接了,所以就算是鬼族分裂之后,这一点也没有根本上的改变。
      但是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他完全可以通过自己的年龄、来倒推如今人族所处的时代……怎么说呢?根据他的推测,如今的人族,可是还有不少“神之遗族”存在的啊!毕竟血脉这种东西,就算会随着时间不断稀薄,但是在特定的时间内,也还是会很麻烦的……就像他们朽木家,不也正是如此吗?
      而相当不凑巧的是,他“轮回”的这家人,还就是这样的一个“神之遗族”——虽然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这样的血脉。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本身就是纯血鬼族、灵力强大的关系,他降临的这具身体,还就觉醒了这样的血脉,而且还是纯血……于是这就很尴尬了。
      当然,他也不是那么着急,毕竟那近百年的古书典籍也不是白看的,半仙族血脉的彻底觉醒要等到正主及冠之后、这样的常识他还是有的——他纠结的是,他体内的这个血脉不是那几个常见的半仙族人,而是来自更古老的部分……是风氏的伏羲。
      虽然他还没有在自己的身上发现什么牵动天下苍生的大气运,但是毫无疑问,拥有伏羲血脉的他根本就不可能隐藏……鬼族观察天下大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甚至在他回归之后,自己也接手了一部分,所以他很清楚,一个纯血的半仙族人、尤其是一个拥有伏羲血脉的半仙族人会受到他们怎样的关注——而那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现在这具身体还相当的年幼,而且他在发现不对之后就抽身隐匿了起来,留在外面的只是他随手捏的一丝灵体,再加上他刻意的压制,所以他的身上还没有显现出纯血半仙族的标志性特征——蓝发,所以鬼族对他的监视还不严。而且估计是他的出走闹得,这边留守的鬼族只有一个,光是那一大片的流魂灵体就够他受的了,也根本就没有精力再管其他,所以倒是让他过了一段安稳日子——毕竟现在的人界、可不太平啊!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知道他家兄长找上门来、也不过就是迟早的事——毕竟他转生的时候还带了一把刀,而且就算不提那把刀的事儿,他的身上也还带着那两件帮他稳固灵体的天赐兵装备呢!
      就算他们家兄长一时急晕了头,想不到这茬儿,那人生又能有几个十年?更何况就他这样的身份,二十岁及冠之后,血脉一觉醒,肯定也就不可能再瞒下去了,所以,实在没什么好说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只是,虽然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准备,他也没想到自己的人间身份会这么的……多灾多难。
      之前也说过了,主管他轮回身份的,是他察觉不对后临时捏出来的灵体,在他不干涉的情况下,它……不,他、一直都是以一个普通人类小孩的轨迹成长的,这本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他的家境摆在哪儿,普通的农户也不可能闹出太大的事儿来,所以他除了最初关注了一下,之后就一直在用修炼和睡觉打发时间,直到他在某一天,感觉到了上界的仙灵之气。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毕竟鬼族跟仙族的交集不多,失去灵王后的尸魂界尤甚——虽然地狱那边好像暗搓搓的有什么排挤人的计划,但是他们两边毕竟交恶很久了,互不沟通之下,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也很正常。
      所以他真的只是很单纯很好奇的跟过去远远的看了一眼……在人界待久了,他对这些号称“神通广大”的神仙还是蛮好奇的,尤其是在他自己有了半仙族血脉、及冠之时必定成仙之后。可是谁知道就那么一点时间居然就能出事儿呢?
      当他回去之后,看到站在一地死尸当中、明显是神志不清的被他家刀蛊惑控制着屠了村的小孩儿,真的是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真的是完全想不明白啊!他家斩魄刀又不嗜杀,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但是还没等他问出个一二三来,他家刀就扑上来对他下了杀手,而且还是一点情面都不留的铁面无私,于是等他好不容易打赢了这一场、将它收入自己的灵境并确立了自己“主人”的地位之后,外边的局势已经如黄河改道、不容逆转了。
      他是后来才知道的,关于那个时期的人界——百家争鸣、反秦暴/政,以及……秦王求长生。
      他是纯血鬼族,只要不去刻意寻死,寿命便是看不到尽头的,所以半仙族血脉带来的“永生”,其实并不被他看在眼里,却忘了对于寿命短暂的人类而言,“长生不老”是多大的诱惑。
      尤其是,要达成这目的的人还是天下的主人。
      但是这些事情,那个时候的他都是不知道的。而且碍于先前的屠戮和鬼族不能插手现世生灵存在的规则,他甚至都不敢出手修复“自己”被斩魄刀搅成一团糟的神志、而只能任由他变成心智单纯的痴儿,被带队的护国法师击败、被随行的秦国士兵带走。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深刻认知到了人族的“天才”究竟能“天才”到什么样的地步——击败他的那位护国法师,也不过是十岁出头而已。
      虽然这其中也有他跟自家刀大打了一架、因而无暇顾及外界的因素,但是能办到这一点,还是足够的惊才艳艳——别忘了他的年龄可是那个护国法师的四五十倍啊!
      至于之后的事情,大抵便是一剧无声默片,如同黑白山水画卷,徐徐展开,让人看在眼里,无声抽痛。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也许是因为本能的趋利避害,又或者是因为其他,分明被那位道号“星魂”的护国法师伤的不轻的“自己”,却在那之后的照顾中逐渐软化,甚至……对“星魂”产生了依赖。
      无可否认的,那段日子他确实过得相当轻松,但是相比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他却逐渐弄清楚了他们的目的——“长生不老药”。
      不可否认的,那个时代的修者、或者说方士、阴阳师,确实比后世那些以骗术为主的好上太多,而那所谓的“长生不老药”,也并非如后世认为的那般,是全然的谎言——只是制成那药的代价,对于他们而言,就实在太过沉痛。
      譬如苏氏后裔的骨,譬如风氏后裔的血——曾经横行上古的半仙族,在经历了封神之后的灭顶之灾后,到现在,就算避隐多年,也终于连自己最后的血脉都保不住了。
      只是,很奇怪的,他们将他找了回来,也知道他的血会对他们的炼药有什么样的帮助,却并没有对他怎样,反而给了他一个位份,不动声色的将他护在了阴阳家的羽翼之下——那段日子,他待在咸阳城,顶着护国法师亲传弟子的名头,就算是个痴儿,也依旧无人敢惹。
      至于之后的兵荒马乱、百家争斗,那都与他无关了。
      如果可能的话,他本来是这样想的。但是事情,却远比他想的更加复杂——他在阴阳家的地盘上,再次感知到了那股仙灵之气。
      虽然之前也算是间接的被这股仙灵之气的主人坑了一把,但是说到底,那还是他自己的问题,而他,也还没有堕落到会迁怒无辜之人的地步,所以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好奇的情绪占了上风——毕竟封神之后,仙族就很少下界行走了,所以像他这样连着两次都在下界碰见上界的仙人、而且还是同一个仙人什么的,这个几率实在是太低了点,他又不是傻的,自然会想到里面有问题。
      在确定了那位护国法师对“自己”也就是对他家便宜徒弟没兴趣,短时间内也没想要挖心取血之后,他就悄眯眯的离开了“自己”的身边,前往他感知到的地方,“围观”起了神仙。
      ——别说他幼稚!按照苍纯的说法,他也才四五百岁,还是个幼崽呢,好奇心旺盛又怎么啦?
      不过提到苍纯,他好不容易松动了的心思,就又沉痛起来,也没心情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专心观察起了那个“神仙”。
      那是一个很面嫩的少年。唇红齿白、眸若点漆,看着有些雌雄莫辨,却并不显女气——大概是他身周煞气的缘故,即便身形孱弱也无人敢小觑。
      他对仙族了解的不多,但是这位的特征那么明显……怕不是那位封神战场上冲杀出来的三太子吧?他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那名少年转过头来,正正的撞进他的眼里,眼神出人预料的清澈,只是稍显冷淡,没有传闻中的意气风发。
      他稍稍愣了一下,有些拿不准应该如何反应——仙族下设的地府也算是跟他们抢生意的,虽然这也跟他无关吧,但是就这样撞上了还是有点尴尬……虽然准确来说,他们跟地狱那边的冲突更大。
      但是那位三太子却没什么反应,只是与他对视着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了——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反应?他满头雾水的弄不明白,却是底下一阵清灵悦耳的刀剑相击之音唤回了他的思绪。
      这里是阴阳家弟子的训练场,可是那位三太子到这里来做什么?他一边思索着一边用不带焦点的视线在场内梭巡,最后停留在一名容貌普通的阴阳家弟子身上——如果他没有记错,当时……三太子的视线、是落在他身上的?
      稍微有点好奇,他就多看了那人两眼,却越看越觉得违和——倒不是因为他脸上的易容,毕竟看功法就知道,这人绝对不是什么“阴阳家子弟”。更何况他看的还直接就是灵魂,皮囊怎样他才不关心。
      他说的违和,是这人给他的感觉很熟悉——但是他一个纯血鬼族,之前都没来过人界的,怎么会突然对一个人类感觉熟悉?就算说他是自己曾经的小伙伴的转世也……
      呃,这样一说好像也说得过去?可是他也不记得自己的小伙伴里有哪个有灵力啊!倒是把他养大的那人实力强大……可是这时间也对不上啊!
      正苦恼着,他就看到那名少年被人叫了出去,而且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位……似乎是阴阳家的少司命?什么鬼!他本来以为这人的功法不同,是其他势力派来的卧底来的,但是结果他居然是阴阳家少司命的弟子?讲道理!你们看着根本就是同年啊,哪里像是“师徒”了!
      但是稍微听了一下之后,他也大概明白了目前的状况——简单的来说,就是他那个变成阴阳家左护法弟子的“自己”是个痴儿,需要旁人照看,但是他那个便宜师傅本身是护国法师,所以没有时间,于是就动了寻找其他可靠之人的念头,然后在阴阳家首领东皇太一的授意下,少司命就推荐了这位……
      ……
      妈蛋你们不是正在追杀墨家那群“反贼”吗怎么就敢把墨家的一个统领放在身边啊啊啊啊啊!!!
      他暴躁了——所以一边追杀反秦同盟一边庇护反秦同盟的人这到底是什么神操作!难道知天命的人做事都这么自相矛盾的吗?摔!
      不过稍微跟了一阵之后,他大概也能够理解他们的想法了——反正阴阳家很擅长洗脑么,那么大不了就把这只统领的脑子洗一洗再拖入自己的阵营好了,反正也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不是他们去找的……毕竟这么一个天资卓绝的阴阳师可不能放过啊!
      ——但是你们稍微看清楚一下好吗?眼前这人的脑子根本就没有洗干净他还是一只墨家的统领啊!!!我嘞个去……
      他已经不想说话了。
      当然他说了也没人能听到。
      但是更让人心塞的是,到了地方之后,他家虽然变成了痴儿却依旧不喜欢让人近身的“自己”,却非常喜欢那人的气息,见到他之后稍微矜持了一下就颠颠的粘了过去,搞得他那位便宜师尊都有些吃味……所以他选择用转生来避开朽木家的搜索根本就是一个错误吧?是吧是吧?!
      但是作为一只游魂,除非他痛定思痛的亲身上阵,除了默默的画小人以外,他还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于是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大统一帝国私底下的争斗越来越白热化,便宜师尊停驻在外的时间越来越多、回来的时候却越来越少。
      而且与此同时,那位墨家统领的小动作也越来越多,对他家痴儿却意料之外的越来越好……但是讲道理,他只是想安安静静的躲过他家兄长的搜索啊!到底为什么会卷进帝国的权力争斗、或者江湖的爱恨情仇这么麻烦的事情里啊?
      他简直要崩溃了。尤其是在发现某些人的手都伸到了他家痴儿身边以后。
      ——妈蛋的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子是病猫吗?就算他家痴儿没有神志,单凭他灵体中的战斗本能也能切了你们!要知道鬼族当年可是公认的战斗种族啊!鬼王还在的时候就因为跟别的种族打打不过瘾所以就日常内战不鸟其他的战斗种族!
      但是欢脱之后终于只剩下沉寂。
      乱世当中没有人能有好结果。尤其是当这一切还扯上了情爱之后。
      他被朽木家找回的这百年里,苍纯时不时的就会来看他,如果有时间,还会与他说一些外界的事情,其中就包括有一名鬼族喜欢上了人类的故事。
      其实吧,鬼族喜欢上人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人死了之后和鬼族也差不了多少,顶多也就是血统上弱一点,其他的也没什么,所以如果他愿意等那人死去之后再与他结合——是的没错是男“他”不是女“她”,鬼族在这方面向来都没节操,开放的跟魔族有一拼——谁都不会找他麻烦,毕竟他们也不在乎传宗接代什么的,只要他自己高兴,也没人管他是怎么回事。
      但是他偏偏就要在那人还活着的时候去勾搭,而且光勾搭还不够,还打回了好几个本来应该死去去轮回的灵魂……于是这就犯了鬼族的忌讳,招致苍纯的打压——是的没错那只犯忌讳的鬼族是朽木家的人,虽然是关系隔了很远的分家的人但是他也确实是朽木家的人,所以这事儿一传出来就成了尸魂界贵族之间的笑柄,搞得他们相当的被动。
      不过他对这种事情不太了解,也没多少关注,只是后来才听苍纯说了一嘴——那个鬼族死去了,为了补全他家爱人失去的魂魄。
      至于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是不清楚的,只有苍纯指着这件事情对他耳提面命,告诫他不该有的情愫从一开始就要掐死不留情面,不然放着不管总有一天会酿成杀身之祸。
      那个时候的他颇有些不以为然,唯一接受的教训就是生与死的界限不能打破,但是现在的他却想掐死那个时候的自己——别以为他不通情爱就看不出“自己”对那个便宜师尊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虽然现在还只是本能的小孩子对对自己好的人的独占欲,但是就是这种感情才更容易变质好吗?不然为什么起心思的对象不是那位朝夕相处的墨家统领而是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一回的便宜师尊?
      妈蛋这事儿要是让他家兄长知道了那他肯定是要弄死他的啊摔!
      不过这个时候,他家便宜师尊却开始往行宫里带人了。
      那是一个活泼泼的墨家子弟,也就十几岁的模样,爱憎分明,成天“妖怪妖人”的叫他家便宜师尊,但是他家便宜师尊这次却好脾气的没有直接拔了他的舌头,而是老神在在的将他软禁在行宫之中,好酒好菜的伺候着,除了用药封住他的内力以外,唯一做下的事情就是在行宫内外布下了天罗地网,然后直接悠闲的钓鱼!
      至于然后?
      然后就是一阵乱七八糟的箭头、兵荒马乱的救人与被救,期间各种纠结各种挣扎,狗血撒了不知道多少,最后,在墨家打算里应外合营救他们家巨子——没错,那个十几岁口无遮拦的小孩居然就是墨家现任的巨子……墨家要完——的前夕,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清醒神志的他家痴儿找上了那位墨家统领,要求跟他一起私……要求他们离开的时候带上他,不然就把他们的计划捅给他们家便宜师尊。
      ——但是讲道理!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恢复的为什么连他这个本尊都不知道啊?!而且都这时候了你才要跟人跑掉是个什么鬼你不是喜欢你家师尊的吗?!而且那人可对你不薄啊!知道你神志有碍还特意帮你找了跟墨家镜湖医仙齐名的鬼医敌鬼帮你调养身子……
      但是那大夫不是说你恢复的可能性不大吗?到底是怎么恢复的啊!要是他是自己出手帮你恢复了神志也就罢了,但是他碍于身份真的没有出过手啊!简直神展开到让人吐血!
      但是不能插手现世事物的他,说穿了也就只是一只背后灵而已,除了被动的跟在他家痴儿身后各种拧巴纠结,其他的还真什么都做不了——说到底他都不想吐槽自家痴儿的渣了!先不提星魂,他才不相信恢复了神志的他看不出那位墨家统领对他的心思!
      或者就算一开始看不出,等到他体内的蛊毒发作,那位墨家统领挣扎之后还是冒着生命危险和违背墨家道义求助杀死上任巨子的仇敌的愧疚自责重返阴阳家的时候,他也应该有所触动了吧?明明就连他们家便宜师尊都感动了——虽然那一点都不妨碍他对拐走他们家便宜徒弟的人下重手。甚至还因为某种微妙的不爽而下手更重了。
      但是没有。
      他什么都没有做。就算是之后的情况松懈好转,他也不曾再过问过关于那人的一切。除了在最后,托人送了一份根本就没人动过的解药。
      至于再之后……再之后就是他们家兄长终于找上门了。他收回了那缕分魂,抹掉了相关人员的记忆,跟着他们家兄长返回了尸魂界,将那一切埋葬在心中。
      没有人问他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与他追究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只有属于人类时的记忆与疼痛还在提醒他这并非是虚假。
      那段时间他如游魂一般在尸魂界和现世之间徘徊,即便被软禁在尸魂界自己的房中也依旧在看着他们相互算计背叛,争斗不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或者应该做些什么。直到一切尘埃落定、化作纸笔上任人粉饰涂抹的历史过往,再不为人所知,才陡然回过神来。
      ——他终究,还是办不到置身事外。
      就算知道这是错的,就算知道他不能插手……只是他没想到,尸魂界的问责还未到来,现世那边就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一贯都知道他那个便宜师尊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狂妄自傲而且邪气,本身也足够的奸诈,虽然因为某些原因似乎并不很受东皇太一的信任,但是能在这种情况下坐稳阴阳家左护法的位子,不是更显得他实力深不可测吗?所以虽然知道他们家痴儿有点喜欢他,他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男人嘛,喜欢强大而又美丽的事物是天性,更何况他们家痴儿还正处于一切情况都靠本能的状态,会犯这种错误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居然只是一个误会!
      而这一切产生的原因,居然只是因为他们家便宜师尊为了控制他们家痴儿在他们家痴儿的身上下了蛊!而且还是独情蛊……我嘞个去!
      说好的你是阴阳家的少年天才,精通的是武学还有傀儡术读心术等等一大堆奇绝诡异的阴阳术甚至是禁术呢?不要随便改变你的设定去玩巫蛊之术啊!你不是一贯都很嫌弃那些……等等,巫蛊之术是不是也是阴阳术的一个分支啊?如果他没有记错,他们家便宜师尊在追捕墨家那群叛逆的时候,好像就用过了消除武者内力的尸神咒蛊?
      ……
      妈蛋!就算是这样,能用来控制人的蛊术甚至阴阳术也有很多啊为什么偏偏要用那种阴阳家根本就没有吃透而且还从根本上就很不稳定很容易出错的独情蛊啊?!类似这种让人只能爱上一个人的蛊术不是还有很多的吗为什么偏偏就选择了这种根本就没有办法好好控制的独情蛊!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万一你下了这蛊以后又喜欢上别人——现在这事儿已经成为现实了——那这蛊术应该怎么解吗?就算你体内的是母蛊这事儿折腾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啊!之所以说这个“独情蛊”不稳定不能乱用就是因为它下了之后根本就没得解啊!
      而且最关键的是,蛊术的存活是要依靠体/液的,而这个独情蛊又很不稳定,接触到非常人的血后就会百分百的发生一些不定向的变异……
      但是这个独情蛊的子蛊在他这里待了那么久他可是一点都没有察觉的,又哪里想得到还要去找正常的血去喂它啊!当时他们家痴儿蛊毒发作他还以为是随便什么控制人的蛊所以就没管……但是实际上那是独情蛊吗?我嘞个去!
      早知如此他干嘛还要作死不管的放着他们再找回去还让阴阳家的人用他的血来做药引制毒啊!要知道他可是一个迟早都要觉醒的纯血半仙族啊!用他的血来喂养独情蛊会发生什么他根本就不敢想好吗?!
      而且就算不说这个,他自己也还是一个纯血的鬼族啊!独情蛊单是作用于身体就够麻烦的了要是再被他刺激的延伸出影响灵体的能力……妈蛋他这算是自己挖坑埋自己吗?简直让人以头抢地的悲催!
      ……等等!别的事情先不说这件事情应该没有别人知道吧?不行,他得在父亲他们发现这一点之前就把它处理掉,不然的话麻烦就大了!
      陡然察觉事情严重性的他起身打开房门,然而脚步还未抬起身前就刮起一阵微风,定睛之后一袭黑衣精瘦干练的影卫们齐刷刷的跪了一排,虽未开口却也依旧表达了“请少爷安稳的待在房中有事吾等自当代劳”的意图。
      ——是的,他忘了他一回来就被他们家父亲禁足了现在哪儿都去不了……不不不难道事情的重点不是他都回来这么久了他们家父亲都还没有让人来找他问责?
      私自跑到人界还弄了一具身体什么的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没有人追究,可是直到目前为止他却没有遇到任何一个来找他询问这件事情的人,甚至就连苍纯也不来见他了……本来他还以为这是朽木家要跟他划清界限,但是现在看来,比起软禁这更像是保护吧?
      但是如果他们要保他的话,那现世那些跟他有过交集的人、那他们家便宜师尊……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意席卷他的全身,令他僵硬在原地无法动弹。
      ——是了,他们一定是已经察觉了这件事情,所以才会忙着处理后续而顾不上找他问责。
      又想起苍纯当年随意说的那一嘴——那个鬼族为了补全爱人的魂魄死去了……但是正常情况下,哪个普通人的灵魂会被破坏到需要一个鬼族去牺牲自己补全啊!
      他摇晃了一下,抬手撑住门框,眼中一片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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