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满月 ...
-
不理外界的风风雨雨，转眼之间，温室里的小花朵陆一鸣也快要满月了，虽然这一个月的时间对陆一鸣来说也没有什么差别。他还是处于软体动物的阶段，还是逃不过傻爹的魔爪，不时的被他逗弄，还是只能通过唯一的反击方式——哭泣，来召唤赵楠，柳瓒和陆老爷子。
对于现在的陆一鸣来说，除了他从软巴巴的一坨进化到爬行，从爬行进化到直立，再从直立进化到跑，这三个能够快速增加移动速度的阶段值得庆贺之外，其他无法让他逃离傻爹“爱的抱抱”的阶段，根本就不值得他去庆贺。
可怜的陆一鸣被陆鼎折腾的已经到了看到对方就要大哭的地步，现在已经完全的把“哭泣”作为“保护”自己的唯一方式，曾经身为成年人的面子也早已被陆一鸣丢弃。由此可见，陆鼎巨大的杀伤力，唯一能算是好消息的是，赵楠快要能够下床了，虽然离赵楠教育陆鼎重新做“父”还有些时间，但好歹可以看到一丝丝的光明，现在不过是黎明前最为黑暗的时刻。
陆家并没有要对陆一鸣的满月大办宴席的意思，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陆老爷子在外人的眼中，还是病情严重，缠绵病榻，随时都会咽气的形象，如果此时还大办宴会，未免不符孝道。另外，还有一点是，其他官员对陆家的态度，如今，大部分的官员都对陆家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在他们的眼中，陆家就像是五年前的赵家，大厦将倾。小部分想要亲近陆家的，又是一些别有用心的，或是想要打探一二，或是想要趁机拉拢。只有最少的一部分是真正关心陆家又不怕被皇帝穿小鞋的，比如说，赵家。故此，陆家众人也就不打算大办，到时大家聚在一起乐一乐就可以了。
吴瑛和赵槿自陆家汤饼宴后就一直都提着心，担忧着陆家，生怕陆家撑不住了，赵楠和陆一鸣也没了命。只是他们如今也只能干着急，赵家已经衰落，曾经交好的人家要么划清界限，不再来往，要么被皇帝赶离京城，此生能不能回到京城还是问题，剩下最大的势力也在边疆，远水解不了近渴。好在，陆一鸣的满月宴虽不大办，但还是邀请了京城里的一二亲朋，赵家就在其中，此举让吴瑛和赵槿七上八下的心落到了实处。
满月宴当天，陆家往来者甚少，门前更是连红灯笼都未悬挂，还保持着平日里的样子，只是清理了一番。落在旁观者的眼中，这就成了陆老爷子处境危险，陆家衰落的标志。而实际上，陆一鸣被在满月宴上抱走收礼物之前，都是被“重病”的陆老爷子抱在怀里的。
今天举办的满月宴与二十几天前举办的汤饼宴极为相似，还是陆鼎在招待众人，还是柳瓒抱着陆一鸣出来转了一圈便回，只是这次，陆老爷子却是一面都没有露。吴瑛也与汤饼宴时一样，跟随着柳瓒去见赵楠，此时的赵楠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一会儿了，气色看着也很不错，他看到吴瑛的到来也很是高兴。
柳瓒这一次却没有像上次那般直接离开，并且这一次谈话的双方主角也不再是吴瑛和赵楠，而变成了柳瓒和吴瑛。
在吴瑛和赵楠两人简单问好之后，柳瓒加入了二人的谈话。
“亲家，我听人说赵家有搬离京城的打算，可巧，陆家也有要在近期搬离京城的想法，老爷最近想要上折，辞去阁老之位，回家乡休养身体，不知能不能和赵家一起同行？”
吴瑛听了此话有些吃惊，先是在心里思索了一番，想起了赵楠曾与自己讲起此事，陆家先前就有了这样的打算，而后才看向言笑晏晏，正在举杯品茶，好像刚刚未曾语出惊人的柳瓒。
“亲家莫要说笑，陆阁老可还年轻着哪，天命之年便官拜一品，前途似锦，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生出辞官回乡的想法？”
早已料到吴瑛会有此问，柳瓒直接说道：“若是此时不回乡，以后就怕是没有机会回去了，再者言，御医不是说老爷是积劳成疾，暗伤复发，需要长时间静养嘛，既然无法为国尽力了，那便让位给其他人，不是更好？”
柳瓒的坦诚让吴瑛有些意外，但吴瑛还是再三确认。
“可是想好了，若是真离开了，回来可就不容易了！”
“当然是想好了，既然走了就没想过回来，回乡自在逍遥，岂不比留在京城好？”
“那便好，不知陆阁老何时上交辞呈，又准备何时启程回乡？”
“这都已经安排好了，近期就会把这些事情处理好，毕竟回乡，还是越快越好。”
“那我们赵家就多等些时日，好一起结个伴，两家同行总是更为安全一些。”
“那就多谢亲家了！”
“哪里，大家都是一家人，又何必说俩家话。”
“说的也是，瞧我，光记着与你说话，却忘记了楠儿与你已是许久不见了，我这正事也说完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哪有打扰不打扰的，不过是说些家长里短的话罢了。”
略过柳瓒和吴瑛二人之间相互推让挽留的过程，最后终于离开的柳瓒站在自己的庭院里打了数个寒颤。他真心应付不来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深居后院的哥儿，很巧，在柳瓒走后连灌数杯水的吴瑛也是这样想的。
柳瓒与吴瑛二人相互试探，吴瑛怀疑陆老爷子是否真有魄力放弃眼前的权势富贵，而柳瓒则告诉吴瑛，再不走陆家就玩完了，并且陆家早就做好离开京城的准备了，近期就会施行。不管吴瑛是否相信，柳瓒都已经把可以透露的信息透露给了吴瑛，在这次的事情中，陆家根本就没有要把赵家给扯进来的打算，就像他说的，大家在回乡的路上一起搭个伴也就可以了。而把赵家私底下的一些动作说出来，其实也是在给吴瑛提醒，赵家的内部有问题。
柳瓒在谈话最后，有些急迫的离开，是因为察觉到外面有人找他，并且还是非常紧急的事情。柳瓒的腰上佩戴着一块雕刻着鸾凤的玉佩，玉佩里有一只蛊虫，蛊虫一但听到一种人耳听不到的声音就会来回的震动。而那种声音是做为一种紧急联络的方式，通常，若不是重大需要自己立刻处理的事情，是不会用这种方式联络自己的。
柳瓒在平复心情之后来到书房，早已有暗线在一旁等候，将一个竹管交给柳瓒后，暗线就又候在一旁，不发一言。
柳瓒先是检查了一下竹管上的密封，确定无人动过后，才取出了竹管里的纸条。纸条上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情绪不稳或情况紧急的状态下写的。一看到纸条上的第一行字，柳瓒的心神就有些不稳，呼吸也急促了起来，顾不上其他，只对暗线留下了一句“小心谨慎，不要让对方发现，知道他大概的活动范围就好”，也未等暗线回应，人就已经跑到了屋外。
柳瓒快步疾行，向陆老爷子的书房赶去，路虽不长，柳瓒却已是满头汗珠。
陆老爷子看到不顾形象猛然推开书房屋门又快速合上的柳瓒，知晓有大事发生，神情也有些紧张，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柳瓒直接把记载消息的纸条递给了陆老爷子，只见纸条之上记载两条信息，第一条，先帝未死；第二条，五年前，赵氏族人中有人助新皇逼宫。
陆老爷子看完纸条上的信息之后，静立了一会儿，嘴唇上下蠕动多次，最后紧紧握住手中的纸条，缓了好久，才再次开口。
“消息是从哪里传来的，目前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消息是从南方泓州传来的，知道的只有发现的暗线和你我二人。”
“探听到他的具体位置了吗？”
“应该没有，我下令让他们小心行事，了解他大概的活动范围就好。”
“也好，他那人机警的很，若是发现异常，变换身份行踪，我们想再找他恐怕就难了。”
说着，陆老爷子缓缓坐到了椅子上，只是手还是紧紧的握着。
柳瓒走到陆老爷子的身边，摸上陆老爷子紧握着的手，慢慢的让陆老爷子的手松开。
“我们要不要加快计划，尽快离开京城，京城是真的要乱了。”
陆老爷子听到柳瓒的话，眼睛快速动了一下，而后柳瓒才听到陆老爷子的话。
“我会提前上折乞致仕，他必定是要回来这里的，你下去做好准备，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好。”
柳瓒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书房，陆老爷子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静默了许久，才从嘴中说出几个音调暗哑的字。
“先帝啊……”
这天晚上，陆老爷子书房之中的灯火一夜未熄，柳瓒也是一夜未眠，对外发出数道指令。有关于先皇的，也有关于赵家的，若今日收到的消息是真的，赵家的衰败就不仅仅是因为功高盖主，更有可能是因为赵家之中有人参与了皇权之争，最后被卸磨杀驴。那赵将军当年急切的与陆家定下婚约，也就有了新的解释，恐怕当年赵将军就没想要从战场上活着回来，也故意放任了新皇对赵家的计划。
因为陆家计划的改变，整个京城局势也将发生巨大的变动，朝堂风云变幻更加莫测，暴风雨即将来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满月
